第112章 逃婚
臨安鎮誰不知今日是縣令和宋姑娘大婚，不少百姓跑來湊熱鬧。
一片歡天喜地的喧鬧聲中，謝夫人站在人群里，親眼看著喜婆將一身大紅嫁衣的季明意送上花轎。
懸了多日的一顆心，總算重重落回肚裡。
謝夫人眼裡儘是冷意。
一個曾淪為玩物的卑賤女子，怎配嫁給她優秀的長子做正妻？季明意，就該回到她該待的位置上去！
便是沒出這檔子禍事，謝夫人也絕不會允許謝懷玉娶她進門。
花轎緩緩起行，百姓夾道歡送，謝夫人看著花轎漸漸遠去，冷漠地丟下一句：「季明意，你別怪我，這都是你的命，認了吧！」
她心中並不覺得自己是在害人。都察院那位大人位高權重，遠非謝懷玉一個小小縣令可比。
說不定，那位大人一高興，願意把她帶回京城，賞個名分呢，季明意往後未必會受苦。
這話，也是謝夫人用來安慰兒子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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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實真相如何，他們心裡都清楚。
不過是權貴一時見色起意，玩玩便罷了，外頭的野花，哪裡能真正登堂入室，納入府中。
轎子裡的新娘子悄悄掀了蓋頭。
明意臉色稍顯凝重，眸底滿是疑惑。
她方才無意中瞥見了人群里的謝夫人，幾乎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大婚之日，謝夫人理應在謝府里候親，怎會出現這裡？
這根本不合常理！
聯想這幾日都不曾見到謝懷玉，一切又進行得太過順利，明意內心升起濃重的不安。
該不會出了什麼變數？
外面鑼鼓喧天，喜樂不絕於耳，花轎隨著轎夫的步子輕輕搖晃，一張紙條不知從哪掉出來，落到明意大紅的繡鞋邊。
明意一頓，俯身拾起，將其展開來。
紙上只潦潦草草寫著一個字：逃！
明意臉色驟變，指尖緊緊攥緊了嫁衣的錦緞，指節泛白，慌張地往四周望去。
可四面全是嚴實的紅綢轎壁，外面是迎親隊伍，她又該往哪裡逃？
「月桂！月桂！」
明意隔著喜嬌，接連喚了月桂好幾聲，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作為陪嫁丫鬟的月桂，本該跟在轎子旁，可是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明意越來越慌，胸口起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心神大亂。
她尚且搞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謝夫人的反常、謝懷玉的失蹤、憑空落下的字條，還有消失的月桂。
好似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向她收攏。
不能坐以待斃。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外頭喜樂震天，轎內的新娘子臉色慘白。
明意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穩住心神。
就在這時，轎輦忽然停了下來，穩穩落地。
緊接著，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四下鴉雀無聲，靜得有些可怖。
不對勁。從宋宅到謝府，路程尚遠，應該沒那麼快到的，怎麼忽然停下來了？
更詭異的是，周遭聽不見半點人語，仿佛方才浩浩蕩蕩的接親隊伍，憑空人間蒸發。
明意盯著那道厚重的大紅轎簾，心口突突狂跳，竟生出一股怯意，不敢出去。
突然，一道急促的聲音傳來。
「姑娘，快走！」
是十三！
明意心頭一震，猛地伸手掀開轎簾。
十三頎長的身影就站在轎外，周遭空蕩蕩的，連半個人影也無。
明意連忙從轎子裡鑽了出來，抬眼環顧，才看清轎子停在一處空曠幽深的巷弄，兩側皆是高聳冰冷的高牆。
接親隊伍竟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明意心裡有太多疑惑，急聲道：「十三，到底怎麼回事？」
「來不及解釋了，姑娘快隨我來！」
十三一把攥住她的手，明意被拽得踉蹌了下，鳳冠上的點翠步搖劇烈一晃，珠玉相撞，叮噹作響。
明意腦袋一片空白，渾渾噩噩，只能任由十三拽著往前跑。
...
「十三，你要帶我去哪？」
十三沒有回頭，也不說話，只顧埋頭向前奔走。
明意盯著他的後腦勺，一個荒唐的直覺猝然冒出來，她猛地將手抽出來，後退幾步。
「你不是十三，你是誰？！」
風卷著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十三高大的身形背對著她，聞言緩緩轉過頭來。
一雙漆黑沉靜的眸子落在她身上，面上神色不見半分慌亂，語氣平平：
「姑娘在說什麼，我就是十三啊！「
巷弄幽深，高牆遮斷天光，光線昏沉沉壓下來。
明意望著這張本該熟悉的臉，心口一陣陣發涼。
容貌分毫不差，眉眼五官，甚至臉上那道淺淺的疤，都和真的十三一模一樣。
可那眼神不對。
真正的十三，看向她時總帶著幾分恭敬侷促。
而眼前這人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像隔著一層冰冷的面具。
大紅嫁衣的裙擺垂落在地，她下意識又往後退了半步，喉嚨發緊，質問道：「謝懷玉在哪？」
對方往前踏出一步，眼神帶著熟悉的侵略感，說道：「你跟我走，自然就能見到他了。」
明意毫不猶豫轉身，提起裙擺，拼盡全力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跟他走！！！
見她跑得比兔子還快，「十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倒是不急著追上去，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如同玩弄獵物的獵人，不慌不忙，靜靜看著獵物徒勞地奔逃。
這片胡同縱橫交錯，宛若一座迷宮。
明意慌不擇路，不知拐過幾個拐角。
她實在跑不動了，扶著冰冷的牆面，大口喘著粗氣，強趁著，回頭望了一眼。
身後那道緊追不捨的影子，終於不見了。
成功甩掉了嗎？
「喲！這不是宋姑娘麼？」
這時，一道熟悉又輕浮的聲音自巷口傳來。
明意瞳孔一縮，糟了，是秦霄！
秦霄舔了下唇，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那眼神仿佛將她渾身上下都舔了一遍。
他步步逼近，目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貪慾：「宋姑娘孤身在此，還是這般打扮，莫不是在逃婚？」
明意一顆心瞬間沉入谷底，冷著臉：「關你什麼事？」
秦霄抬手想摸她的臉，明意連忙側身閃躲開，跟他拉開距離。
今日大婚，她身上根本沒有帶防身的東西。
「我警告你，你別碰我，否則謝懷玉不會放過你的！」
她強壓心底的慌亂，厲聲呵斥，試圖搬出謝懷玉震懾對方。
可秦霄聽了不但不怕，反而猖狂地哈哈大笑起來。
「還在指望謝懷玉那廝會救你？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秦霄緩緩收了笑聲，憐憫地看著她：「你難道就不覺得奇怪，今日明明是他的大婚之日，可從頭到尾，他就沒有露過面。」
明意臉色泛白，呼吸都亂了。
「讓我來告訴你為什麼，」秦霄一臉好心的樣子，「謝懷玉大禍臨頭，他打算將你這個新婚妻子獻給京都來的大官，以保全自己的仕途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