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反覆無常
明意則窩在男人懷裡,手指捻起他一縷墨發把玩,她抬眼望向他繃緊的下頜,面上笑意淺淺。
那雙素來澄澈乾淨的水眸,此刻漾著盈盈水光,瀲灩流轉,仿若綴滿漫天星河,繾綣纏綿,極盡溫柔,令人迷醉。
宗羨垂眸,猝不及防撞進這雙含情脈脈的眼眸,心口驟然狠狠一顫,滾燙的情愫翻湧而上。
只有在夢中,她才會用這樣滿是愛意、依戀的眼神注視自己。
宗羨身形微滯,心神有片刻恍惚,幾乎以為這是一場夢。
如果這真是一場夢,他希望永遠都不要醒來。
雙臂更加用力地摟緊懷裡心愛的姑娘,低下頭,吻上她的唇,無比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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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明意眼底深處,沒有半分屬於自己的光亮,宛如一汪不起波瀾的死水。
風雲驟變,天邊悶雷滾過,大雨傾盆而下。
常風快步尋來一把油紙傘,匆匆趕回雲夢閣。
抱著明意步入屋內,宗羨大半身子早已被雨水浸透,墨發濕成一綹一綹,黏在額側與頸間,玉色衣袍吸飽雨水,沉沉貼在身上。
令他看起來有些狼狽,可神情卻是藏不住的歡喜。
而明意被他護在懷裡,只有一部分裙擺和露在外頭的雙足沾了雨水。
宗羨動作輕柔地將她安置在貴妃榻上,轉頭吩咐跟來的月桂,讓她回院子取乾淨衣裳。
月桂略一思忖,料想姑娘此刻在此不會有什麼兇險,便匆匆轉身離去。
秀桐留在雲夢閣,取來一方乾淨帕子,正要上前替明意擦拭,帕子卻被宗羨不由分說伸手接了過去。
只見宗羨半跪在榻沿,明意濕漉漉的雙足踩在他腿上,他姿態虔誠,垂著眼,仔仔細細,一點點擦乾淨她腳趾上沾著的水漬。
秀桐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素來知曉宗羨權勢滔天,性情冷硬,是連汪都督都要忌憚三分的人物,何曾見過他這般放低身段的模樣。
榻上的明意靜靜坐著,等宗羨給她擦乾後,便抬起足尖,抵在他肩頭。
這是一種帶著羞辱意味的姿勢,這世上沒人膽敢對他這樣放肆。
宗羨微微一頓,粗糲的手掌握住她纖細的腳踝,帶著幾分燥熱,他抬眼看向她,無奈道:「別鬧。」
明意歪著頭,視線自上而下睨著他,嘴角掛著俏皮的笑:「就鬧。」
宗羨要起身,明意便用腳用力踩著他的肩膀,表情一下變得很不高興,像是鬧脾氣的孩子,
「不准起來!」
宗羨僵住,上位者本能的不悅顯露出來,可只一瞬間就被他強行壓下去。
他依舊半跪在地,墨發濕冷地粘在身上,溫和的語氣帶著縱容,問她:「你想怎麼樣?」
她想怎麼樣?明意自己也不知道,就想讓他跪著,觀察他的反應。
宗羨墨色的鳳眸凝視著她,眼神里十足的侵略感。
他沒有動。
明意見他順著自己,神色緩和了許多,便把腳收了回去,將這抹誘人的春色藏回裙擺里。
她溫溫柔柔道:「我讓你起來,你再起好不好?」
宗羨將目光從她裙擺處收回,嗓音低啞地應了聲好。
常風已經將他的衣物取來,看到這一幕,登時不敢上前。
側頭看向還一臉呆滯的秀桐,眼神凌厲,示意她退出去。
秀桐瞪了他一眼,完全不理他。她憑什麼聽他的話?她就是要留在這裡保護姑娘的安危。
這時候,明意從宗羨手裡拿過帕子,疊了疊,然後微微傾身,溫柔地替他擦拭脖頸和面頰上的水漬。
她語氣嗔怪:「你看你,都濕透了。」
秀桐欲言又止,這帕子,剛剛給明意擦過腳的......
可是觀宗羨的表情,竟然一點都不嫌棄。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屋外滂沱大雨嘩嘩作響,敲打著窗欞,襯得這一室的溫存越發詭異。
過了會兒,門外侍從恭敬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大人,熱水已經在耳房備好了。」
在明意示意下,宗羨抱著她去耳房沐浴,秀桐被攔在了外邊,她心頭焦急萬分,可又遲疑著不敢硬闖,畢竟沒有明意的吩咐。
秀桐不知道明意怎麼突然對宗羨轉變了態度,願意跟他這般親近了,一股濃濃的不安竄上心頭...
秀桐攥緊袖中軟劍,心底反覆掙扎,到底要不要闖進去阻止?
忽然,屋門從裡面被人猛地拉開,秀桐措不及防,嚇了一大跳,退後半步。
宗羨還是進去前這身衣著,只是神態說不出的狼狽,呼吸粗重起伏,眼尾紅得似血,仿佛極力克制著什麼。
他啞著嗓音道:「進去伺候你家姑娘沐浴!」說罷便大步離開了。
秀桐愣了愣,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她快步走進去。
道雕花屏風隔在當中,水汽氤氳,白蒙蒙漫開,女子玲瓏的身段影影綽綽。
水聲輕輕晃蕩,格外靜謐。
秀桐心頭一緊,快步繞過屏風。
只見明意不著片縷,渾身浸在灑滿花瓣的浴盆之中,烏黑的髮絲散落肩頭,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宛若最上等的無瑕白玉。
她聞聲望過來,精緻絕色的面龐被水汽熏出一抹霞色,似仙似妖,勾魂攝魄,看得秀桐都失神了片刻。
「秀桐,愣在那幹嘛,過來呀。」
秀桐回過神,同時低下眸子,心想:難怪宗羨方寸大亂,這樣美艷的姑娘,她都要把持不住了。
不過,宗羨沒有趁人之危,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秀桐紅著臉走過去,關切道:「姑娘,你沒事吧?」
明意腦袋靠在水盆邊:「我能有什麼事?別墨跡了,快來給我沐浴。」
秀桐應了聲,又狐疑地看向明意,這個時候,姑娘好像又恢復正常了。
秀桐壓下心底的疑慮。
不多時月桂攜衣物趕來,二人一同服侍明意穿戴整齊。沐浴完畢,明意還不肯回去,要留在雲夢閣用午膳。
隨後輪到宗羨去往耳房沐浴。
他踏入屋內,目光掃過衣架,一眼瞥見落在架下遺落的一件粉色小衣,眸色暗了暗。
他彎腰拾起,指尖攥緊柔軟的布料,隨後解開腰封,借這件小衣緩緩紓解出來。
足足半個時辰,宗羨方才從耳房出來,神色間看不出異樣,唯有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饜足。
忽然聽見砰的一聲巨響,從隔壁屋內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