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跪下求我


  可宗羨還是期待她的答案,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誰知明意開口道:「你跪下求我,我就答應你。」

  宗羨瞳孔微張,一時沒有動作。

  不遠處還有一個等著侍奉主子安置的小丫鬟,她聽見這話,將頭垂得很低很低,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

  卻又忍不住用餘光去瞧。

  然後她就驚奇地發現,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單膝跪在了女人面前。

  「求你,嫁給我。」

  丫鬟瞠目結舌。

  翌日,宗羨要正娶明意的消息,如同長風過境,瞬間傳遍整座總督府,上下僕役、侍從無不大為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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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印第一個反對:「我不同意!!」

  宗羨從容應對:「汪都督,她在認你為義父前,就已經是在下的女人。」

  汪印橫眉怒視:「少給我來這套!她躲到西山城來,就是不願與你在一起,眼下她神志不清,受制於邪術,一言一行都做不得數,你怎能趁這個時候提求娶她?這和強盜有何分別!」

  面對汪印的質問,宗羨神色未亂,目光沉靜:「正因她如今這般模樣,我才更要娶她。我們如今同吃同住,朝昔相伴,與真正的夫妻本就毫無分別,這般名不正言不順,流言四起,只會對她名聲不利。」

  汪印噎住。

  在他的觀念里,嫁人是女子一生中最大的事。

  明意和宗羨如今住在一起,的確和夫妻無異了,可是......

  汪印沉吟半晌,額角青筋隱隱跳動:「若是等她清醒過來,不願嫁你,你又當如何?」

  又當如何?

  宗羨眼神似乎有些逃避,他偏過臉,道:「到時候再說吧。」

  汪印看得出他對明意是真心喜歡,就是不知兩人從前發生了什麼,能讓之前的明意那般抗拒。

  汪印又將明意叫來,慈愛又憐惜地看著她,問道:「丫頭,可還記得我?」

  不過短短數日,明意的記憶力已有衰退之勢,連身邊人都不記得了,唯獨只記得宗羨,只聽宗羨的話。

  便是現在,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始終盯住宗羨,面無表情,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汪印見她沒有反應,抬手在她眼前揮了揮,明意這才注意到他,卻搖了搖頭,表示不記得。

  汪印嘆息一聲,又指了指坐在石凳上的宗羨,不確定地詢問道:「你要嫁給他?」

  明意點了點頭,唇角揚起一抹甜美羞澀的笑容。

  汪印臉沉了沉,再度看向宗羨:「我簡直要懷疑,給她下咒的人是你了。」

  宗羨牽著明意的手,揚長而去。

  明意肩上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剛好可以開始練習騎馬。

  宗羨不擔心她清醒後會忘記,人心記憶或許會被蠱術蒙蔽,但身體的肌肉記憶不會。

  原以為明意會學得很艱難,沒想到她騎上馬背後,絲毫沒有慌亂,反倒適應得很快。

  在宗羨耐心的引導下,短短一天就掌握了控繩的技巧,第二天就能獨自騎馬在總督府里繞一圈了。

  明意似乎格外喜歡騎馬,於是每日便多了這樣一項活動,宗羨總會抽空陪她。

  坐在馬背上時,她常常會眯著眼睛,靜靜感受撲面而來的涼風,髮絲被風掀得向後飄起。

  宗羨問她為什麼笑得那麼好看,明意答不上來,只是信馬由韁時,心裡會油然升起一股愉悅感。

  宗羨要娶明意,常風是極不贊同的。

  連他都看得出來,明意如今誰都不記得,只記得宗羨,這裡面肯定有鬼,而且還是針對宗羨的鬼。

  這是明謀。

  宗羨應該離明意遠遠的,不要管她的死活,這才是明智之舉。

  可他非但不遠離,還要光明正大娶她為妻,心甘情願跳進針對他的陷阱里,等著那把鍘刀落下。

  常風不喜歡這樣的主子。

  他看向明意的目光,漸漸帶上了敵意。

  休養好的常玉看出了常風眼裡的不滿,暗中警告他,別多管主子的事。

  常風和其他人不一樣,他曾是罪臣之子,當年身陷囹圄,是宗羨從牢里將他撈出來,給了他新的身份。

  後來宗羨替他父親洗清冤屈,他明明有機會繼續回去當少爺,不必吃苦,可他卻斷然拒絕了。

  他甘願為奴為仆,追隨宗羨左右,將宗羨的話奉為金科玉律,皇帝在他眼裡都只能算個屁。

  凡是擋了宗羨前路的人,他都會一一除去,稱得上是愚忠。

  這日。

  宗羨臨時有急事,需去前廳接旨,偏偏趕上明意騎馬的時辰。若是不遂她的心意,她又要鬧脾氣。

  宗羨只好吩咐常風守在一旁護著。

  常風盯住了明意的臉,眼裡浮出惡意。

  他看著她騎在馬背上,像握著心愛玩物的孩童一般,唇角漾開清甜自在的笑意,不由涼涼開口,低聲吐出一句:「紅顏禍水。」

  明意聽見了,側過頭看向他,卻依舊是笑著的,仿佛不懂他在罵自己。

  常風見她這般渾然不覺的模樣,心中的火氣更盛。

  在他眼裡,眼前這個女子就是引著主子踏入死局的誘餌。

  就算她現在毫無威脅,但保不齊哪一日,施術之人一聲令下,她便會變成刺向宗羨心口最鋒利的那把刀。

  他決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常風攥緊腰間刀柄,指節泛白。若是可以,他真想提前斬斷這禍根,一了百了。

  明意微微歪頭,看向面色難看的常風道:「你在生氣嗎?」

  常風掀起眼帘,不怕她看出自己的意圖,眼珠轉了轉,說道:「你想不想出去騎馬?」

  明意順著他目光,看向遠處緊閉的院門,遲疑道:「宗羨說不可以騎出去的。」

  他什麼都順著她,唯獨一條,就是不能離開總督府。

  「那就是想了。」常風說道,「就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不打緊的。」

  明意眼睛一亮:「那好吧!這可是你說的!」

  常風抬手拉開院門,明意立刻駕馬跨步而出。

  院門外依舊屬於總督府地界,她正要驅馬往前廳方向去,常風連忙出聲制止:「回來,往那邊是出不去的。」

  明意勒住馬韁,停下腳步。

  常風在前面帶路,眼裡閃過一抹精光,「跟上。」

  暗衛本想攔下明意,但見到常風在一旁跟著,都放鬆了警惕,以為是宗羨默許的,便沒有阻攔。

  於是,明意順利從後門離開,出到了總督府外面。

  明意好多天不能出來,終於得見外面的天地,臉上難得浮出興奮的表情。

  常風手握宗羨令牌,直接帶她出了西山城。

  到了城外,明意看著荒涼的黃沙,忽然感覺到一股不安,抿著唇說:「我想回去了。」

  身側,傳來男子冰冷的聲線:「別怪我。要是你死了,我會給你陪葬的。」

  明意沒聽清,下一刻,常風用匕首狠狠插在了馬臀上!

  馬兒受了劇痛,長嘶一聲,猛地揚蹄狂奔。

  明意猝不及防,身子在馬背上劇烈一晃,手中韁繩險些脫手。

  風聲在耳邊呼嘯,她驚慌地攥緊韁繩,回頭看向身後的常風。

  常風立在原地,擦乾淨匕首,神色冷漠,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本該做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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