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倒躲了清靜
「不行,這裡人影都沒一個,我不放心。」周勝立馬拒絕。
「沒事,我就守一個時辰,若是沒上套,立刻回去,不等到天黑。」
周勝躊躇了一下,作為獵人,他內心也想捕到那稀罕的銀尾狐,猶豫再三還是點點頭,「行,一個時辰,你就下山。」
「謝謝你,木桃妹子,若真能捉到銀尾狐,賣的銀子分你一半。」郭鵬感激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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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鵬哥,不用。」季木桃趕緊擺手。
「木桃妹子,千萬別推辭,這是咱們這行的規矩。」
季木桃朝著周勝看了一眼,周勝點點頭。
她才朝著郭鵬露出個微笑,說了聲,「那先謝過鵬哥了。」
周勝又叮囑了幾句,才背著郭鵬下山去了。
冬日裡,天黑的早,北風冷颼颼的刮著,晴了幾日的天似乎有些變了。
賀休拄著拐立在院門口,他穿的單薄,清灰袍子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黑洞洞的路盡頭一直不見季木桃的身影,他心裡不踏實,搭在拐杖上的手不停地敲叩。
那丫頭一身武藝,又有那個姓周的陪同,定不會有危險的,賀休理性思考了一番。
拐杖腳挪動,準備回屋去,挪了一半又停下來,把院門鎖上,朝村東邊走去。
一路打聽,找到周勝家,問了他家人,結果他也沒回來。
賀休轉身要離開,剛巧周勝推門而入,兩人俱是一怔,同時開口。
「木桃也回來了?」
「木桃還沒回來?」
四目對上,皆是驚駭之色。
知道了事情始末,賀休冷著臉道:「山中夜間可能有野獸,你多叫幾個人,把木桃平安帶回來。」
周勝滿臉懊悔,趕緊找了兩個獵戶,燃起火把,準備上山尋人。
他不敢直視賀休,低頭說道:「季五哥,你腿腳不便,回家等消息吧。」
賀休眼神如淬冰渣,聲音壓著怒意,「我不上山,在山腳等。」
周勝本就怵他,此時又理虧,哪敢反駁。
賀休同他們一起到了山腳,目送幾人上山後,有些頹然地靠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知道那丫頭定還在山上守著,她那樣倔,絕不會半途放棄的。
周勝他們離開後,季木桃又等了兩個多時辰。
終於等到了銀尾狐出現,毛色銀中透黑,狐尾蓬鬆,身形修長,踩中索套的一刻,渾身毛髮炸開,拼命掙扎。
季木桃躲藏的較遠,待她衝過去時,那銀尾狐竟然扯斷了索套,朝密林奔去。
那銀尾狐拖著長長的索套,仍跑了好久,最後索套掛在了枯枝上,再也掙脫不開,季木桃一路尋找,在山坳處才抓住它。
剛將銀尾狐裝進了布袋,山坳背面竟竄出了兩頭狼,大約是尋著銀尾狐的味兒過來的。
積雪映著月光,兩頭餓狼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季木桃,氣流在它們喉間滾動,發出沉沉的嘶吼。
冬日食物難尋,狼格外謹慎機敏,它們不急著進攻,貪婪的眸子粘在季木桃身上,似乎在算計著如果才能最不費力地撲倒這美食。
季木桃腳下絲毫未動,緊攥弓箭的手心滿布冷汗,雙方都在較量著耐性。
裝銀尾狐的布袋掛在腰間,若是將它扔出去,定能爭取片刻逃脫的機會。
可她不想,這狐裘她要定了。
須臾的對峙後,體型稍小的那頭狼已按耐不住,猛的騰空躍起,張著血口,朝著季木桃頸部襲來。
季木桃快如閃電,左腳蹬樹,借力跳起,在空中旋轉半圈。
與狼在空中交錯的一瞬,季木桃手中箭頭狠狠插入狼背,那頭狼慘嚎一聲,重重落在雪地。
劇烈的疼痛讓它氣急敗壞,瘋了般又朝季木桃撲去。
季木桃剛站穩,一時躲閃不急,只能後撤一步,以左臂格擋。
鋒利的狼爪深深划過她的小臂,衣襖撕裂,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雪地上暈開。
另一個狼趁機也向她撲了過來,季木桃急忙偏身一躲,狼爪掠過她肩頸,一陣劇痛,三條血痕頓時浮現脖間。
血腥味讓野獸更加興奮,它們並肩而立,低吼著逼近季木桃,獠牙外露,口鼻呼出的白霧散發著腥臊味。
突然,兩頭狼同時縱身躍起,左右夾擊朝著季木桃撲來。
季木桃眉頭緊鎖,盯住受傷的那隻狼,待它離自己僅一丈時,季木桃雙膝滑跪,身體後仰,狼身恰巧從她身體上方躍過,季木桃手中匕首向上一送。
刀鋒自狼胸口沒入,季木桃用力橫切,將狼腹剖開,鮮血噴涌而出。
那頭狼瞬間轟然倒地,全身劇烈抽搐著,很快沒了氣息。
季木桃旋即起身,右手持著匕首,弓身保持著進攻姿態,皎月映照下,她滿身滿臉的血,十分可怖。
剩下的那頭狼見同伴慘死,幽綠的眸中露出懼意,齜牙低聲嗚咽著,繞著季木桃焦躁踱步。
最終扭身進了林中,倉皇逃了。
季木桃力竭倒地,腰間的布袋突然亂動起來,她趕緊打開查看,銀尾狐經過幾番折騰,突見月光,發狂般伸爪朝季木桃的手抓去。
「啊!」季木桃輕呼一聲,趕緊紮緊布袋,「小傢伙,爪子倒厲害。」
口子不深,卻疼得很,她嘶嘶吸著氣,「算了,你身價高,不用你計較了。」
她甩了甩手,用雪將死狼內臟和血跡清理乾淨,防止野獸嗅到血腥跟上來。
隨後抓著死狼尾巴,拖著朝下山的方向走去。
賀休獨自在山腳等著,心神不寧,一直朝著上山方向望著。
許久,昏紅的火把終於將路盡頭染亮。
一行人越走越近,賀休一眼瞧見走在最前面的季木桃,火把的亮光映在她臉上,雖然血跡斑斑,卻揚著笑意。
看見賀休,季木桃喊道:「季五,季五,我獵了頭狼!」
賀休眉心一跳,竟真遇到了狼,明知她已逃過一劫,心臟卻猛然揪緊,跳的厲害。
他拄拐急走了幾步,湊近才看清季木桃胳膊、脖子都受了傷,心頭幾分急躁無處安放,脫口而出:
「你若死在山上,倒躲了清靜,今後也不必管我這個殘廢了!」
季木桃一愣,趕緊道:「季五,我、我...」
賀休轉身就走,一路上一言不發。
周勝幾人也不好說話,尷尷尬尬地走到了村頭。
季木桃停下腳步,從腰間取下布袋交給周勝,「阿勝,這銀尾狐煩你送給鵬哥,這頭狼,我也不會處理,就留給你了。」
周勝點點頭,小聲道:「季五哥也是急壞了,你別在意。」
「知道!」季木桃朝她笑笑,小跑著去追賀休。
回到家裡,季木桃先去看了阿姐,見床旁放著藥碗,知道賀休已給阿姐餵了藥,心中微微發暖。
家裡有人照料,真好。
這時屋門被推開了,賀休面無表情,手中拿著紗布和金創藥進來了。
「自己去端盆熱水來!」
季木桃見他肯說話了,趕緊顛顛兒跑出去端水。
東西準備齊全後,賀休坐在季木桃對面,皺著眉輕手輕腳地將她的傷口擦淨上藥。
清洗脖子傷口時,季木桃疼得本能躲閃。
「別動!」
賀休聲音有些暗啞,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同時左手覆上她的後頸,力道收緊,穩穩扣住。
季木桃再也躲閃不得,只能將臉別向一旁,任由賀休給他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