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全熊宴
趙管家這才注意到府內僕人都忙做一團。
他奇怪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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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小聲道：「府中今晚要來貴客，為老太君賀壽。」
「啊？！」
趙管家一臉不解，「老太君壽辰是後日啊，今天賀什麼壽？」
小廝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老爺打聽到一位貴客途徑瀘安府，那貴客有急事只能停留一晚就要走，老爺想請貴客來府上做客，便只好用壽宴這個由頭了。」
趙管家不支聲了。
老爺一向孝順，什麼樣的貴客能讓他將老太君的生辰都當作工具。
想來來頭不小，不是他們這些下人能隨意置喙的。
他轉身對季木桃道：「還好季娘子來的早，那便有勞季娘子趕緊交代需要採買的食材，準備一下！」
又對小廝說：「還不快帶季娘子去後廚。」
小廝應聲，引著季木桃沿著走廊，朝後院走去。
邊走邊瞧著她，季木桃被他瞧得不自在，問道：「你看我幹嘛？」
小廝嘿嘿一笑，抓了抓後腦勺。
「小人瞧著季娘子長得真漂亮，比咱們府里的姑娘都要好看。」
季木桃聽了，尷尬一笑。
「你才多大啊，別學那些老油條，成天裡盯著小娘子。」
「唉！小人聽季娘子的，小人叫栓子。」
栓子話特別多，一路絮絮叨叨，說了好多。
林家當家林夏生，今日早早便去了府衙，等貴客一到，便邀請知府一同過來。
今日過壽辰的老太君一向茹素，林夏生孝順，便特地讓管家去應平縣請給空明法師做齋菜的人過來。
林府很大，後廚在最西邊，一路庭院，假山，小橋流水，好不氣派。
栓子越說越興奮，快到時還偷偷摸摸湊近季木桃，小聲道：
「季娘子待會若忙好了，便去前院轉轉，老爺為了款待貴客，請了瀘安府最有名的戲班子和舞娘，今晚可熱鬧呢。」
季木桃只管左耳聽右耳出，只想著趕緊做好齋菜，明日一早便能拿錢走人。
終於到了後廚，林府確實有錢，後廚的院子裡擺放了一個巨大的托盤，托盤中居然是一頭體型完整的熊！
黑熊的內里已被掏空了，留下了頭和一身皮毛，平鋪在巨型托盤中。
栓子看到季木桃臉上驚呆了的表情，得意道：
「季娘子，您怕是頭一次看到全熊宴吧？」
季木桃點點頭，別說全熊宴，長這麼大，熊也沒見過啊。
栓子得意之色更甚了，「咱們林府每年都要跟獵戶定這種大型野獸，去年是虎，今年是是熊，如何，夠氣派吧？」
季木桃呵呵乾笑了兩聲，心裡想著，果然是財大氣粗啊，簡直是豪橫的驚人。
她一時好奇，問道：「這...得多少銀子啊？」
栓子伸出五個手指，「獵戶開價500兩，咱們老爺為了圖個彩頭，直接給了588兩。」
季木桃搖頭感嘆，豪橫，太豪橫了，買東西居然還有抬價的！
「您別覺著貴，為了這頭熊，獵戶死了一個，傷了兩個呢。」
栓子面露惋惜，接著道：「可惜咱們是下人，只能聞聞味道，即便主子吃不掉，咱們也不敢偷吃，被抓到可是要重罰的。」
季木桃越聽越覺著有權有勢的人規矩太多了，聽著都夠難受的了。
她不想吃什麼熊肉，也懶得再聽這些飽含著百姓血汗的炫富故事，抬腳便進了後廚。
後廚裡面許多人，掌勺的大廚，打雜的僕婦，個個忙的頭頂冒煙。
栓子帶季木桃到了同後廚連在一起的一間房，裡面灶台廚具一應俱全，還有兩個婆子等在那裡。
「季娘子，齋菜便在這間小廚房裡做，老太君吃素，平日裡便是分開做菜，以免沾惹到葷腥。」
季木桃對林家的富有已經有了認識，此刻也沒覺著驚訝。
她對著兩個婆子行了一禮，「兩位大娘，今日林家請我來為老太君做齋菜，勞煩兩位幫襯了。」
兩個婆子趕緊回禮，「但憑娘子吩咐！」
栓子交待了幾句便走了。
季木桃先瞧了瞧小廚房裡面的食材，品種多又新鮮，許多冬日裡難的一見的菜品這裡也是全乎的很，真是...有錢。
季木桃先是問了老太君平日裡的偏好。
心裡定了要做些什麼菜，當時做給空明法師的那幾樣肯定要有，這本就是林家請她來最主要的目的。
老太君喜歡甜食，那麼拔絲山藥也要準備一份。
兩個婆子又說，老太君平日裡很少吃米飯，喜吃麵食，那便再加一樣三絲素餡餅。
季木桃有了主意後，便著手做了起來。
這些菜都是她做熟了的，這裡食材齊全，打下手的兩個婆子又都是熟手，比賀休不知好用多少倍。
很快，所有菜都準備的差不多了，為了保證老太君吃到最新鮮熱乎的那一口，只等著人來通知，再做最後一步。
等待中，季木桃忍不住好奇，走出了小廚房，去瞧那全熊宴做得如何了。
外面天已經黑頭了，可林府不缺燈油錢，燈籠掛的滿，後廚院中燈火通明，
那隻已被掏空的黑熊仍躺在托盤上嗎，皮毛還泛著黑亮的油光，一盤盤賣相精美的菜餚已經放置上去。
白扒熊掌，炙烤熊肉，涼拌熊筋，熊腦蒸蛋......
都是用雙層瓷盤裝著，下層點了短小的蠟燭加熱，等待著被貴人們分食。
積木套看了一眼，頓時覺得有些厭惡，皺了皺眉頭，回了小廚房。
就在這時，後廚外一疊聲傳過來。
貴客到，上菜！
立刻上來好幾個身材壯實的下人，分別扛起巨型托盤的幾個角，穩穩抬起，緩緩朝前廳方向走去。
栓子也小跑著進來，衝著季木桃道：
「季娘子，您快著些，老太君已經要入席了，齋菜得快些上了。」
季木桃手腳快，一會兒工夫，齋菜都已裝盤，十多個長相俏麗的丫鬟魚貫進入了後廚。
小丫鬟們腳下碎步，一看便是訓練有素，將給貴客準備的菜餚和齋菜一同端了出去。
過了許久，栓子又來了，面上帶著喜色。
見到季木桃便恭喜道：
「季娘子，您的手藝老太君讚不絕口，讓您去跟前領賞呢。」
季木桃一聽，心中未喜，反而倒是隱隱有些擔憂。
賞錢固然吸引人，但這前院裡的人非富即貴，說話之間，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人，可就是無妄之災了。
可她無法推辭，只能硬著頭皮跟著栓子往前廳去了。
林府忒大，院子套院子，到處都是門，剛走了一半，栓子出毛病了。
「季娘子，小人剛剛偷吃了不少葷食，這肚子疼得很，您沿著走廊一直往前，小人方便好，很快追上去。」
還沒容季木桃多問一句，栓子捂著屁股鑽進假山堆里了。
季木桃只能獨自走在廊上。
身後不遠處，一個身影搖晃著。
韋逸喝了不少，嫌唱戲的吵的慌，他獨自下了席，隨處溜達。
走廊上掛了風燈，明晃晃的。
他眯著眼，瞅見前面穿著青花衣裙的窈窕身影。
身影左顧右盼，側頭瞬間，柔潤的臉龐在風燈下格外嫵媚。
韋逸無聲笑了笑，晃著步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