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不鬧你,只抱著…
他慢慢踱著,像晚間歸家的郎君般,輕車熟路,來到了床畔。
剛剛生動鮮活的人兒,現下安靜躺在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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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頭青絲散在枕頭上,身體側躺著,絲滑的寢衣半掛在肩頭,香肩外露。
雙眼閉著,眼尾因為沐浴的緣故,帶著些濕潤,長睫微不可察地顫著,投下的陰影也跟著忽明忽暗。
水潤的唇瓣被枕頭擠壓的微微嘟起,透過唇間,能瞧見那潤紅的舌尖。
熟睡的模樣,讓人真想狠狠地欺負...
賀休坐在她身旁,理了理幾縷落在她脖間的髮絲,讓她的天鵝頸完美的暴露在眼前。
他伸手撫上了那塊屬於自己的印記,心滿意足地揚起嘴角。
賀休低頭輕吻木桃的額角、臉頰、耳尖。
在印記處停留了許久,似是要將印記刻入她的骨血。
他克制著鬆開了木桃,將薄被蓋在她身上,自己也躺了下去,胳膊穿過她的脖頸,讓她的頭枕著。
隨後將人環入懷中,低聲道:
「今日你身子不舒服,我不鬧你,只抱著你...」
說完又將人往懷裡緊了緊,聞著她頭髮的香味漸漸入睡。
終於,又一夜,頭部的痛感沒有再來...
凌晨,渡雲在外輕輕敲了兩聲。
賀休猛然醒了,他低頭瞧了瞧懷中的人兒,仍睡的安逸。
摸了摸她的頭,又含著她的雙唇廝磨了一會,賀休悶悶嘆了口氣。
「木桃,什麼時候能抱著你睡到天亮呢?」
他克制起身,替季木桃掖了掖被角,準備離開。
走到衣架旁,看見她從食肆帶來的包袱,賀休皺了皺眉。
伸手取了下來,打開一看。
果不其然,裡面的衣服布料粗糙,顏色暗沉。
真想扔了!
可賀休怕季木桃生氣,只能將包袱又收好,放回衣架上掛好。
屋內光線暗,他放回包袱時沒留神,碰了一下衣架。
衣架晃了晃,從掛在上面的另一間衣服袖中掉出一個紙包。
賀休俯身撿了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
是藥!
木桃的藥嗎?那為何要藏在衣服袖中。
他起了疑心,拿著藥出了屋子,到了院中。
「渡雲,取燈!」
渡雲取了一盞手持燈過來。
迎著亮,賀休仔細檢查了紙包中的藥,有幾味藥他是認得的,絕不是調理婦人身體的,反而像治療傷口的。
「拿去給常大夫看。」
「是!」渡雲接了過來。
賀休緊接著又交待了一句,「看好後,原封不動拿回來。」
渡雲點頭應下,快步出去了。
一會工夫,渡雲回來了。
他將紙包還給賀休,小聲道:
「殿下,常大夫說這是解毒的藥,而且解的是蛇毒。」
「而這種蛇毒是駐軍箭頭上慣用的,常大夫替不小心蹭到蛇毒的士兵醫治過,所以十分清楚解藥的配方,一眼便認了出來。」
賀休沉吟片刻,「這兩日,可有聽說駐軍營發生了什麼事?」
渡雲道,「好像前日夜裡進了個小賊,不過什麼都沒偷到,重傷逃走了。」
賀休低低笑了笑,「木桃,看來你們想方設法要接手駐軍灶房的生意,並非為了錢。」
渡雲頓了頓,說道:「殿下,還有件事。」
「說!」
渡雲低聲道:「剛剛去找常大夫,他說傍晚時似是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但醒來時已經躺在床上,所以他也分不清是不是做夢。」
「屬下查看了常大夫的後頸處,有一處不明顯的淤痕,正好在昏穴處。」
賀休朝著季木桃睡的屋子看了一眼,「當然不是夢。」
他拿著藥包,長腿幾步邁進了房間,將東西放回原處,坐到了床邊。
指尖輕撫著木桃露出的鎖骨,接著滑過肩頭,順著起伏的腰線一路朝下。
「林夫人,我已經知道你昨晚去哪了,這藥...是替誰偷的呢?」
「好難猜啊...墨香嗎,還是你阿姐...」
「噢...我猜到了,是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夫君吧?你對他還挺上心的。」
他語氣十分溫柔,像是在同情人呢喃,可脖頸間皮膚下的青筋突突地跳著。
劇烈的頭疼捲土重來,將理智從他的腦中一點點剝離,一雙眸子被浸染的幽黑,沁著冰渣,冷得讓人顫慄。
「對了...你既然如此喜歡說謊,那腹疼也是假的吧...」
賀休的手已緩緩滑到木桃的裙角。
他輕輕撩起裙角,順著滑膩的肌膚一路往上。
「讓我檢查一下,看看你究竟有沒有說謊...」
......
季木桃夢到了季五。
夢中他看到了自己留下的信,憤怒扭曲著他的表情。
季五將信撕毀,木梳和銅鏡也都被砸碎。
他怒不可遏地咒罵著自己。
最後一切歸於平靜,季五接受了自己的變心。
他回了家鄉,奪回了屬於他的一切,也迎來了新的生活。
嬌妻美妾,呼兒喚女。
將自己忘得一乾二淨。
夢中,自己哭的很傷心。
終於醒了,抬手一摸,臉頰已全是淚水。
離開幾個月,這是她第一次夢到季五。
同他在一起的日子,仿若上一世了。
她經歷了這一路的顛沛,來到易慶城,又馬不停蹄地開店,每日在後廚忙碌著。
一直尋不到有關父兄的消息,她身心麻木,麻木到忘了同他分離的痛。
許是在這魑面府上,清閒下來,所以便想起了過往,那人便乘虛而入,進了她的夢。
季木桃坐起來,晃了晃腦袋。
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認識數月,哪有那麼深的情愛。
夢中的他很好,很幸福,總比陪她來這裡送命的好。
想到送命,她猛然清醒了。
顧謙還得著她的藥救命呢。
季木桃趕忙走到衣架旁,從衣服袖中摸出藥包,揣進了自己懷裡。
她心中自責,怎麼竟然睡的這麼死,夜裡沒將要送到雲帆手中。
翠環這時進來了,「夫人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季木桃點點頭,趕緊隨便洗了洗,便說道:
「我去後廚看看,你別跟著了。」
「是!」
季木桃急匆匆往外走去,昨日她打聽好了後院的路線,現在時辰還算早,得趕緊去找雲帆。
走了好一段路,終於到了後院角門處。
門旁有兩個看守的婆子,很難出去。
季木桃避開兩個婆子的看守,順著後院的院牆,走到一處草木茂盛的角落。
她在地上撿了塊石頭,敲了敲牆面,兩聲密一聲疏。
敲了好一會,終於,牆外響起了同樣的聲音。
這是她和雲帆約好的暗號,看來雲帆就在外面。
季木桃從懷中拿出藥包,掂了掂,感覺太輕了,她往裡面塞了塊石頭,使勁往牆外一扔。
很快敲牆的聲音又傳了進來,雲帆拿到藥了。
終於,將藥安全送出去了,季木桃長長鬆了口氣,她靜靜立在牆邊,等到一切歸於安靜,她才徹底放下了心。
她身心放鬆,準備離開。
轉身的一瞬,原本放鬆的神經頓時緊繃起來,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凝固。
離自己幾步之遙處。
魑面大人赫然站在台階處,微笑著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