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心悅你！
「嗯！」渡雲勇敢地點了點頭。
賀休頹然往後一靠。
難道木桃真的怕他？
他回想起上午在木桃房中的光景，那時懷中的人確實瑟縮著。
即便躺在床上，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木桃都保持著戒備的姿勢，面上也儘是抗拒的神色。
當時他只顧著自己的私慾，完全沒有考慮在木桃眼中，他幾乎可以說是個陌生人。
而且是一個手握權勢的陌生人，用她夫君的生死，逼迫著她退讓、妥協。
這同強取豪奪有什麼區別。
自責內疚湧上心頭。
隱隱的頭疼又纏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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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休心煩意亂，伸手將臉上面具扯了下來，狠狠扔了出去。
可他若不這樣逼木桃，在清醒的狀態下，她又怎麼肯讓自己靠近半步。
他胡思亂想著，抬頭看著渡雲，又問道：
「渡雲，她今天說我的眼睛和她認識的人很像。」
「你說這是不是說明，她心中還惦記萬花村的季五？」
說著說著，賀休神情激動起來，繼續追問：
「你說若是我告訴她，我就是季五，她會不會重新考慮我？」
渡雲看著神情有些癲狂的賀休，茫然地搖了搖頭。
「殿下，季娘子的心事屬下怎麼會知道。」
「再說她已經有夫君了，季娘子為救夫君，甘願冒這麼大的險將人藏在府中，就說明兩人感情甚好，就算殿下告訴她您就是季五，又能怎樣呢？」
渡雲也是豁出去了。
天天看著殿下發瘋，還不如徹底斷了他的心思。
他們來這易慶城是有正事的，殿下再這麼瘋下去，哪還有精力辦正事。
賀休手撐著額頭，疼痛愈來愈烈，像無數根針往腦子裡鑽。
他神志有些不清，渡雲的諫言飄進他的耳中，反而成了助長他邪惡念頭的甘露。
這些事情都能解決！
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就去弄清楚。
有夫君，就讓她變成沒有。
她不選自己，便逼著她選。
反正人如今就在眼前，她的軟肋全握在自己手中。
不怕她不就範。
如此曲解了一番，賀休心中湧起的那一星半點內疚，已經全然被渴望得到木桃的興奮所代替，頭疼都緩解了不少。
他睜著猩紅的眼睛看著渡雲，「去把赫連騰叫過來！」
「啊?」渡雲滿臉疑惑，「大人找他何事？」
賀休長長舒了口氣，靠著椅背，閉著眼睛說道：
「總要想辦法讓她不再躲著我！」
渡雲滿額黑線。
合著他剛剛冒著風險說的一堆話，半點作用沒有。
他嘴唇翕動，又一次頂著壓力問道：「殿下，派出去找尋工匠的探子至今毫無音訊，是不是要再想些辦法？」
賀休頓時坐直了身子，神色肅穆了些。
「再等等，他們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探子，不找到線索絕不會放棄，也許現在是關鍵時期，不要另派他人，擾亂了他們的計劃。」
見到殿下談論正事認真的神情，渡雲終於放心不少。
只要殿下不要忘了此行的目的，其他的事情，便由著他的心情吧。
渡雲低頭應下，匆匆出去了。
季木桃從書房門口逃出去後，便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進了廂房，見顧謙靠在床上，神色呆呆的。
「想什麼呢？」
季木桃隨口問道。
顧謙沒看她，輕輕嗤笑了一聲，「在想我是如何變成這副窩囊樣的！」
語氣中儘是自嘲和貶低。
季木桃走到桌旁，倒了了杯水，自己喝下去後，將茶盞重重放下。
瓷器撞擊木桌的響聲，讓顧謙扭頭看了一眼，剛巧和季木桃眼神交匯。
顧謙偏頭避開，面無表情。
季木桃：「從你受傷到現在，我都還沒問你，為何要夜闖駐軍營，你明明知道那裡有多危險！」
顧謙閉上眼睛，成默不語。
季木桃等了半天，一點回應也沒有，她氣沖沖走到床邊，直直看著顧謙。
「我們不是說好了，從魑面這裡爭取到同駐軍做生意的機會，再開始行動嗎？」
「你為何突然這麼衝動？」
沉默...
季木桃輕輕嘆氣，轉身就要離開。
「那晚我來魑面府接你，你明明那麼疲憊，那麼想回家，可卻只能強撐著待著這裡，我...我心疼。」
沙啞，帶著些壓抑的聲音在屋裡迴蕩著。
季木桃看著他微微發紅的眼眶，「為什麼要心疼我？」
顧謙不想再掩飾心意，「木桃，你難道不懂嗎，我...心悅你！」
季木桃沒有羞澀，沒有心動，她平靜地看著顧謙，淡淡道：
「別對我有這樣的心思，對於你來說，我即便不算仇人，也是個自私殘忍的人，是我將你拉進這危險的事情中。」
「我是自願的！我願意為你冒險，我願意！」
顧謙伸手拉著她的手，語氣十分激動。
「木桃，你別急著拒絕我，答應我考慮一下，好不好？」
「求你了...」
季木桃咬著下唇，狠心抽出了手。
「別胡思亂想，好好養傷！」
她匆匆出了廂房，回到自己屋裡。
思緒飄回了幾個月前。
那時在應平縣，對於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她內心深處是害怕的。
所以當顧謙強硬的要跟著時，她內心深處很是慶幸，慶幸有人同她一起擔著這份風險。
到了易慶城，顧謙也是真心誠意的對待自己，對待阿姐。
這麼好的人，她卻沒辦法接受他，喜歡他。
人的心就是這麼偏。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季木桃多少也覺察出他的心思，可知道沒可能，便誰也沒說出口。
今日，這層薄紙被捅破了。
這次顧謙如此衝動，差點丟了性命。
季木桃不想再有下次了。
她靜靜在房中坐了許久，最後心裡做了決定。
廂房裡靜悄悄的，夏日的光線照進窗戶，屋子裡並不黑。
許是久無人住，角落處的床，並未換上輕薄的紗帳，仍掛著冬日裡厚重的床幔，罩著床上黑壓壓的一片。
季木桃進了廂房，看著坐在陰影里的顧謙，覺得他孤零零的。
「這麼快就考慮好了？」
顧謙雖未回頭看，卻早已聽到聲響，那是他聽過無數遍的腳步聲。
他拍了拍身旁，輕聲道：「過來陪我坐一會。」
季木桃依著他的話，走過去，坐在床邊，她頓了頓，緩緩開口。
「顧謙，我對你...」
「你別說了...我懂了，木桃，看在我這麼幫你的份上，答應我一件事。」
季木桃看著他，「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