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起沐浴
裡面依舊霧氣繚繞。
賀休牽著她越過玉石屏風,轉身對她道:「快些將濕衣服脫了。」
又指了指一旁通向浴池的台階,「從這裡下去,多泡一會。」
說完終於鬆開了手。
正當季木桃以為他要離開,鬆了口氣時,卻見他往一旁走了幾步,抬手就將自己的上衣脫下來,搭在衣架上,又轉身朝著浴池走過來。
季木桃腦中嗡嗡作響。
不能慌,不能慌。
她心中默念著,隨即輕聲開口說道:
「大人,民婦未帶乾淨衣物,容我回去取一下。」
如此委婉的拒絕總不會得罪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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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衣服怎麼著也要取個把時辰,到時候他也泡好了,興致也沒了,一起沐浴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季木桃正要轉身出去,卻被賀休搶先一步攔住了。
他赤裸著上身,靠的很近,啞聲問道:
「這麼怕我嗎?」
怕!當然怕!這還用問嗎。
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婦,並且夫君就在這府上,還要來招惹。
季木桃真的有些搞不明白了,自己雖說是有幾分姿色,卻離天姿國色遠的很。
這人為什麼就要盯著她不放呢。
連迷藥,脅迫,這些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
好不容易,顧謙的法子奏效了幾天,今日又被他碰上,強拉著來泡澡。
還要求鴛鴦浴,簡直是荒謬至極。
這會還有臉問她是不是害怕。
若不是軟肋捏在他手中,依著季木桃的性子,恨不得捅上他一刀才能解氣。
季木桃沒有正面回答他,岔開話題問道:
「今日怎麼如此湊巧,遇上了大人。」
賀休隨口答道:「我剛好出門辦事,」
其實是渡雲回來復命,賀休聽說她要去準備採買的事情,怕她出門時遇上大雨,就想著去看看,結果真就遇上了。
季木桃聽後,歉意道:「那是我耽誤大人正事了。」
賀休一手撐在屏風上,一手握著她的手腕。
「別想著岔開話題,我問你是不是怕我?」
季木桃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上玉石屏風上,冰冷的觸感讓她身體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賀休見狀,伸手撫上她的後背,將她同玉石隔開。
「別靠,這玉石冰的很,小心受涼。」
如此這般,季木桃幾乎被他攬在懷裡,她往旁邊挪了挪,避開那滾燙的掌心。
她微微笑著道:「大人,我不怕你,但卻怕大人此等舉動傳入我夫君耳中,引他誤會。」
賀休嘴角微微勾著,「那怕是無法避免了,我剛剛牽著你過來,想必很快就要傳遍府里了。」
他俯身湊近木桃,低聲道:「不如借這個機會,你同他和離,跟了我如何?」
季木桃驟然抬眼看他,只見他嘴角彎著,眸中並無戲謔的神情。
她知道這次怕是很難輕易糊弄過去了,頓時收起臉上笑容,冷冷道:
「大人,玩笑過頭就沒意思了。」
「我現在很冷,真的要回去換衣服了,告辭。」
她沒再看賀休,從玉石屏風另一邊走出去。
「林夫人若想從駐軍營中救個人出來,直接求我不就行了,何必捨近求遠,兜那麼大個圈子。」
賀休聽到渡雲說她在駐軍營中找人,聯想到她以前說過父兄的事情,已經猜到她想做什麼。
本來只想暗中幫幫她,可見她總是躲著自己,一時氣不過,便脫口而出。
季木桃一隻腳剛跨出門檻,聽到他的話,立刻退回屋中。
這話是在威脅她嗎。
她微微閉上眼睛,垂著頭,在門旁站了一會,隨後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她徑直快步朝著賀休走過去,直到兩人快貼上才停下腳步。
倒是賀休嚇了一跳,他侷促地收回搭在玉石上的手,往後退了退。
季木桃直視著他,「你到底想怎麼樣?」
「要我脫衣服陪你沐浴對吧,沒問題!」
她抬手開始解領口的扣子,盤扣一個個被解開,露出鎖骨下方一片瑩白的肌膚。
季木桃絲毫沒有墨跡,解完扣子就將外衫脫了下來,裡面只有小衣和襦褲。
蜜合色石榴紋肚兜襯的皮膚凝白如脂,只一根細細的帶子系在背後,肩膀手臂後背大片皮膚露在外面,賀休看了一眼後,連忙偏頭避開。
「這樣大人總滿意了吧,我現在就來陪你沐浴。」
她言語中並無羞澀,好似對身體的裸露毫不在意,她越過賀休,就要從台階進入浴池。
賀休心底一陣心疼,他沒想過這樣逼她。
那日親眼看見木桃和顧謙的親昵舉止,他都想好了,既然木桃和姓顧的如此恩愛,他便不再糾纏,放過他們小夫妻。
所以連著好些日子都沒去見她。
可今日看見她,他還是忍不住,又想把兩人拆散,將木桃留在身邊。
但見木桃被自己逼得自輕自賤,他卻更難受了。
賀休伸手去拉木桃,便拉便喊道:」木桃~」
那相似的音調讓季木桃全身一僵,她扭頭瞪著賀休,聲音冷得發寒。
「別用那種語氣喊我,聽著噁心!」
她用力想撥開攥在胳膊上的手,可怎麼都甩不開,反而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沒站穩,直接朝著浴池中栽進去。
「木桃!」
賀休驚呼一聲,伸手護住她的腦袋,兩人一起跌進了浴池。
浴池中濺起一片水花。
賀休慌忙從浴池中站起身,扶起懷中人兒,查看了一番,又關切問道:
「有沒有受傷,頭沒事吧?」
自從遇上魑面,季木桃就沒過一天安穩日子。
整日提心弔膽,委曲求全。
剛剛又被他看穿了自己救人的意圖。
恐懼,害怕席捲全身。
魑面是大炎的叛徒,北狄的走狗,他若是動了壞心思,瞬間就能要了父兄的性命。
幸好他不是斷袖。
幸好他如今對自己還些不軌之心。
落入水中的一瞬,季木桃完全冷靜下來了。
不能惹怒他,想辦法穩住他。
既然他有能力,那便利用他,利用他的力量幫忙救出父兄。
季木桃在他的注視下,讓眼眶中噙滿淚水,稍稍眨眼,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落下來。
認識木桃這麼久,賀休第一次見到她哭。
而且是被他欺負哭了,哭得如此無助,如此嬌弱,如此令人憐惜。
賀休心疼的難以復加,抬手替她擦淚,哄道:
「別哭,別哭,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不逼你了,不逼你了。」
可眼淚越擦越多,季木桃本想著裝裝柔弱,博取他的同情,哪知一哭出來便收不住了。
委屈,心酸一股腦地湧上來,想停也停不下來。
賀休耐心幫她擦著眼淚,小聲一直哄著她,最後將人攬入懷中。
「別哭了,今後你想怎麼樣都行,不想和離就算了,想救人,我來幫你,都聽你的,好不好?」
季木桃這才慢慢止住了哭,安靜地由他抱著。
兩人緊貼著,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蜜合色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