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想修什麼道?
暮色沉落,青山被晚風浸得微涼。
外門弟子居住的竹舍依山而建,清幽雅致,晚風穿過層層竹葉,篩下細碎輕柔的簌簌聲響,屋內點著一盞淺淺的油燈,暖黃光暈柔和灑落,映得兩張少女青澀的臉龐格外恬靜。
白日掃階勞累,此刻終於得閒,蘇婉盤膝坐在竹榻上,只能感受到一縷稀薄靈氣,還是無法吸收,調息片刻,便收了功法,側頭看向對面癱著的林九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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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鄔半點沒有修仙弟子的端正模樣,後背隨意靠著竹牆,雙腿舒展搭在木板上,手裡把玩著原木長劍。
「九鄔妹妹。」蘇婉輕聲開口,打破了屋內的靜謐,「再過月余便是宗門擇道大典,所有外門弟子都要選定主修之道,你心裡可有想好,日後要修什麼道?」
修仙之路萬千,道途各異,一朝選定,便是往後數十載、數百載的修行根基,半點馬虎不得。
林九鄔轉劍的動作一頓,抬眸望著跳動的燈花,茫然地眨了眨眼。
擇道?
這問題系統早前也問過她,只是她當時敷衍跳過,時至今日,依舊半點頭緒沒有。
她認真沉下心,挨個盤點起修仙常見的道途。
首先便pass掉劍修。
每日拿著塊鐵打打殺殺的,枯燥又無聊。主打一個身心俱疲,雖然很帥,但是她不愛耍帥。
再者是醫修。
醫修慈悲濟世,救人水火,只是內卷程度堪稱修仙界第一。蘇婉修醫是心有所念,為了治好家中幼弟的頑疾,有執念有初心。
可她林九鄔既無救世之心,也沒那麼想奉獻,pass。
還有符修。
更是妥妥的卷王賽道。
晦澀難懂的符文、繁雜冗長的法陣圖譜,全都要死記硬背、爛熟於心,差一筆一畫便會符籙失效、前功盡棄。光是想想整日對著滿篇符文死記硬背,她就腦袋發脹,果斷放棄。
器修更不必提,日日守著爐火鍛器,整日煙燻火燎,還是跟塊鐵打交道,在她眼裡跟劍修差不多,pass。
思來想去,好像只剩丹修最為合適。
林九鄔眼前驟然一亮,眼底瞬間燃起細碎光芒。
她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裘原的身影。
隨手一爐丹藥便是千金難求,這要是修好了,靈石大把大把的賺啊!
最關鍵的是,煉丹這事兒,貌似跟做飯差不多,各種東西扔丹爐里給它們煉成丹不就好了嗎?
這麼一想,煉丹哪裡是苦修,分明是跨界天賦適配!
林九鄔越想越覺得靠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越想越心動。
「我本來還糾結許久,現在大概想好了。」她抬眼看向蘇婉,語氣篤定又輕快,「我修丹修。」
蘇婉聞言微微一愣,澄澈的眼眸滿是意外,以為林九鄔會想當劍修,隨即細細思索一番,由衷點頭:「丹修很好啊,只是九鄔妹妹,你為何想選丹修?以你的天賦明明有跟好的選擇啊。」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擅長什麼,但是起碼丹修可以賺很多靈石嘛。」
「唔,也是。」
「也不一定,如果改變主意也可能呢……」
畢竟沒人規定,只能修一個道,大不了就換,誰還沒個副業……
不得不說新腦子就是好用。
兩人就著各類修行道途,你一言我一語細細探討,從道心門檻、修行難度聊到未來前路、修行心法,不知不覺便過去了整整三個時辰。
窗外夜色漸深,月色爬上竹梢,屋內油燈的光暈依舊溫柔。
諸多道途利弊盡數梳理清楚,林九鄔心裡徹底落定,不再糾結。
糾結無用,不如踏實修煉。
她收斂雜念,端正身形,緩緩閉上雙眼,專心打坐吸納周遭靈氣。
絲絲縷縷的純淨天地靈氣順著周身經脈湧入丹田,溫順流轉、層層沉澱。
她的修為穩固在練氣後期巔峰,根基紮實無比,距離練氣大圓滿、突破築基,只差臨門一腳的微薄壁壘。
運轉一周天靈氣,周身暖意融融,修為愈發穩固。林九鄔心念一動,熟練地在腦海中喚起沉寂的系統。
【系統?】
冰冷機械的系統音瞬間在識海響起:【宿主,我在。】
林九鄔指尖輕叩膝蓋,語氣帶著幾分期待,開門見山直接發問:「我進階築基的話,有沒有專屬通關獎勵?」
【有的,宿主】
「可以提前透露點線索給我嘛?」
【宿主修為進階築基,可獲得權限,開啟商城功能,並且獲得奪寶券,免費抽獎5次】
「嚯——」
這系統平時一直裝人機,沒想到還有這功能啊。
她眼底漾起淺淺笑意,心裡的最後一絲糾結徹底消散,滿心都是期待。
次日天剛蒙蒙亮,晨霧還纏在青山腰際,外門弟子便已齊聚演武場。
今日周馳長老親授御劍法決,場中大半弟子都攥著自己的原木長劍,眼神亮得發燙,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周馳身著深青色長老道袍,身姿挺拔,面容嚴肅,往演武場中央一站,周身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風都似收斂了聲響。
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穿透晨霧落在每一個人耳中:「御劍之道,以心御劍,以氣馭形。劍為心之延伸,氣為行之根基,今日只教基礎口訣與起勢,能悟多少,全看你們自身根基與悟性。」
話音落下,他抬手凌空一點,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應聲出鞘,懸於身前半尺之處,穩如磐石。
「看好口訣,記清靈力運轉路線。」
周馳語速平緩,一字一句將御劍口訣緩緩道出,玄奧卻不晦澀,每一句都對應著丹田靈力的流轉、心神與長劍的共鳴。場中弟子紛紛凝神靜氣,屏息默念,生怕漏過一字半句。
林九鄔也站在人群里,耳朵聽著口訣,腦海里卻還在盤算昨晚系統說的商城與五次免費抽獎,心思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
直到周馳長老的聲音驟然沉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悅,打破了場上肅穆的氛圍。
「那邊的弟子。」
林九鄔還以為是自己被抓包了,頓時將注意力重新凝聚到手中的木劍上。
眾人下意識順著周馳的目光望去,只見人群最外側,趙金寶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一身松垮的外門道服穿在他圓胖的身上,格外滑稽。他雙手空空,腰間、身後都不見佩劍,在人人持劍的弟子堆里,突兀得刺眼。
周馳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落在他身上,語氣冷了幾分:「你的劍呢?」
趙金寶渾身一僵,圓臉上的肉瞬間繃緊,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漲成豬肝色,支支吾吾半天,半個字都吐不順暢。
「長、長老……我、我的劍……」
他昨晚被林九鄔戲耍,慌不擇路落荒而逃,連自己的劍被拿走都忘得一乾二淨。
趙金寶本想讓身邊人把劍先借他應急,可是——他狠狠瞪向身後兩人,那兩個蠢貨,卻不約而同地往後縮了縮腳步,眼神躲閃,紛紛低下頭假裝默念口訣,愣是裝作不認識他。
拿了他的靈石,得了他的好處,關鍵時刻居然敢見死不救,真是兩個廢物!
周馳見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臉色更沉,周身氣壓驟降:「修仙弟子,劍不離身,你連佩劍都能遺失,可見心浮氣躁,道心不堅,還談何修行?」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趙金寶被訓得頭都抬不起來,圓臉上滿是窘迫與羞憤,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叫什麼名字?」
周圍弟子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戲謔,有不屑,細碎的議論聲若有若無地飄過來,每一句都像巴掌一樣扇在他臉上。
「趙、趙金寶。」
而人群之中,林九鄔抱著胳膊,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目光掃過窘迫不堪的趙金寶,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