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下證據確鑿了!
第59章 這下證據確鑿了!
大理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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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黜此刻被固定在了一把椅子上。
繩子牢牢地套在了他的手腳上,深深地陷入了他的皮肉里。
鮮血早已將繩子染成了鮮紅色。
而他所處的這間屋子,更是密不透風,四面牆壁,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只有一扇供人出入的門,一絲陽光也照不進來,十分的陰暗潮濕。
因為不通風,空氣中更是充斥著一股濃郁地霉味。
屋子裡唯一的光源,在他正前方的桌案上。
上面擺著一盞油燈,一縷豆大的火苗在燈芯上面搖曳。
搖曳著在牆上倒映著一個猙獰的身影。
是一個士卒的,那個士卒坐在他的正對面。
跟前的桌案上,除了那一盞油燈,還擺著一張寫好了的伏辯。
那士卒啥也沒幹,就坐在那兒一直盯著汪黜。
汪黜整個人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了。
腦袋無力靠在椅背上,嘴角還掛著一道早已乾涸的不明液體。
他的那張臉,面色更是灰敗無比。
比起先前痛罵張澈的時候,瘦了更是不止一圈。
臉頰整個都凹陷了下去,眼睛那一圈發著漆黑,因為他已經三天兩夜沒有合眼了。
因為,他每次剛剛閉上眼睛,就會被人給喚醒了。
他被關進來的頭一天,他一個字也不說。
就連一口水也不喝。
下定了決心要絕食,以死明志。
只可惜,並未成功。
第二日,便有士卒來給他餵飯了。
拿下士卒雖然並不粗暴,但是也不溫柔。
直接掰開他的嘴,捏著他的下巴,把米粥往裡面罐。
然後,開始了漫長的煎熬。
審訊其實相當溫柔了,沒有對他用刑。
如果,他不說話,士卒就一直跟他耗著。
一個士卒坐在他面前守他等他願意說話為止。
一個時辰一輪,一輪一輪的跟他耗著。
等他眼皮開始打架的時候。
那士卒便會點燃一把香湊到他的跟前。
就連屎尿也不管他。
任由他拉在褲襠里,濕了一片,又幹了一片,然後又濕了。
反正,沒有人打他,也沒有人罵他。
張澈自然不會搞屈打成招那一套的。
畢竟,張大帥是體面人。
只是請他在這大理寺獄中,安安靜靜地養一養身子。
讓他自己想想,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
想起來了,說出來了,就能離開了。
也算是幫汪相公卸下包袱了。
可汪相公大概是心事太重了,怎麼也想不起來。
所以,只能陪著他熬了。
第一夜,他把這輩子能想到的髒話全都罵了一遍。
第二夜,他就罵不出聲了,因為嗓子已經啞了。
到了第三夜,也就是此時此刻,他連張嘴都困難了。
他是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那盞油燈的昏黃的光芒,在他眼中散開。
散成了一團模糊的黃色,真暖啊..
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的那個冬天。
那時候,天很冷。
他娘會把他的腳揣在自己懷裡捂著。
然後對他說:「睡吧,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念書.——.」
他的頭終於垂了下去。
然後,便是一陣刺鼻的薰香味道灌入了他的鼻子裡。
他瞬間就被嗆醒了過來。
「咳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起來,眼淚和鼻涕同時嗆了出來。
糊在他本就污穢不堪的臉上。
順著下頜往下淌。
「汪相公,還沒有到你該睡覺的時候!」
「咱們這些丘八,就是伺候自家老娘都沒這麼上心過。」
汪黜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那個士卒。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那張臉。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苦笑。
他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了。
那念頭不是忠君報國,不是名節氣節..
只想要閉上眼睛。
他聲音沙啞地說道:「讓我...歇會行嗎?」
那士卒搖了搖頭,無奈道:「你瞧瞧,我們弟兄幾個還得陪著你呢。」
「你不睡,咱們也睡不成!」
「咱們和你誰的命更苦?」
汪黜終於忍受不了了,怒聲道:「你...你們要問什麼,倒是問啊..
「7
士卒聞言,那張在昏暗燈光下,晦暗不清的臉頰,瞬間喜笑顏開了起來。
他高興道:「相公終於想起來做過些什麼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小的這就去叫那識字的小吏過來。」
「您再撐一撐。」
說完,他轉身就出了去。
汪黜的頭在那一瞬間便垂了下去。
整個人癱在了椅子裡。
他睡著了。
很快,一陣雜亂的腳步又回來了。
那士卒帶著一個文吏快步走了進來。
士卒看了一眼癱在椅子上睡得正沉的汪黜,直接上前一把捏住汪黜的肩膀,用力晃了兩晃:「相公!相公,醒醒,醒醒,該辦正事了!」
汪黜又重新抬起沉重的眼皮。
他眼中什麼也看不清晰,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相公,別睡了!」
「快點把你該說的都說了,說出來你就能睡了。」
那個文吏已經在桌後坐下了。
然後,用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開始問話了:「汪相公,是不是你,派遣刺客,刺殺了北靖王?」
汪黜的眼睛半睜著,他已經分不清是實在做夢,還是在現實了。
沉默了許久他才應道:「嗯。」
那文吏沒有追問「嗯」是什麼意思,只是繼續往下念。
「你是不是勾結了靖難大軍內部的內應,就是你安插在三鎮軍中的細作,讓他們在靖難大軍的大營里縱火?」
「那火是亥時三刻點起來的,燒了東南角十二座營帳,你的人趁亂引著刺客混入中軍大帳,刺殺了北靖王,對不對?
」
汪黜只是應了一句:「對。」
「當初,你奉旨巡察河北,回朝之後便在神宗皇帝面前顛倒黑白,將武成王彈劾了,說他養寇自重」,說他虛報兵額」,說他貪污軍餉」?」
「你是不是惡意構陷武成王?
,「就因為你收了北虜的賄賂,約五十萬貫,為此離間朝廷與三鎮的關係,對不對?」
汪黜只是點了點頭。
「我們在你家中搜到了大量的內廷器物。」
「經大內管事逐一驗看,這些全是內庫封存的御用之物,並非外賜。」
「說!」
「這些東西是不是你偷的?」
汪黜的眼皮耷拉著,聲音微弱的應了一聲:
,「你早就存了不臣之心,才蓄意私藏內庭之物,是與不是?」
汪黜沒有否定,也沒有爭辯,甚至都沒有抬眼,只是有「嗯」了一聲。
文吏繼續念著他的罪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汪黜就是不斷的點頭應答。
文吏念完了那些罪狀,然後站起身來,繞過桌案,走到了汪黜面前。
「汪相公,全都記下來了。」
「你看看吧。」
然而,汪黜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此刻的他哪還有那個精力去看這伏辯了。
「汪相公,看完了就簽字畫押吧。
文吏朝士卒使了個眼色。
士卒上前,用刀挑斷了汪黜右手的繩子。
然後,文吏將筆塞進他的手裡,然後他扶著汪黜的手,將筆尖落在紙尾的空白處。
那文吏就這樣扶著他的手,幫他簽上了名字。
然後,那士卒將汪黜的左手翻過來,拇指在印泥里按了兩下,接著也扶著他手,在簽名處按下了手印。
「好了。」
文吏拿起伏辯,然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簽名、手印、日期,都沒有問題了。
「這下物證和證詞都齊全了,證據確鑿!」
汪黜也總算是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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