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先走一步


  叔爺?

  王渝抬起頭,眼神都直了。

  這小子,竟然真是自己的叔爺?

  可他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啊!

  一旁的沈文柏同樣怔在原地。

  他猜到葉風可能有些背景,卻怎麼也沒想到,王家家主一進門,竟然先把自己的兒子打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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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王景元已經快步來到葉風面前,拱手賠笑。

  「葉老弟,實在對不住!這混帳昨晚又跑出去鬼混,沒能見到你,這才鬧出如此笑話。」

  「是我管教無方,還望你寬宏大量,饒他這一回。」

  他說得客氣,心裡卻捏了一把汗。

  葉風的醫術,他是親眼見識過的。

  更重要的是,聽孫老所說,葉風還是龍家的人。

  龍家,那可是中州第一世家!

  除了皇室,龍家何曾懼過誰?

  王家在天龍城尚有幾分聲勢,可若放到龍家面前,根本算不得什麼。

  自己這不成器的兒子,竟然一頭撞到了葉風身上!

  葉風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王渝,淡淡道:

  「既然是你的兒子,這次便算了。不過,生意可不是這麼做的。」

  王景元心頭一凜,連忙點頭。

  「是,是!回去之後,我一定嚴加管教!」

  說著,他回頭又踹了王渝一腳。

  「還愣著做什麼?快給你叔爺賠罪!今日若得不到你叔爺的原諒,我就把你綁石頭沉江!」

  王渝連忙低下頭。

  「叔爺,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次吧!」

  葉風看著他。

  「以後還強買強賣嗎?」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記住你說的話。」

  葉風應了一聲,沒再與他計較。

  王景元這才鬆了口氣,轉而問道:

  「對了,葉老弟,你怎麼會來回春堂?」

  「來看病。」

  聽到這三個字,沈文柏頓時回過神來。

  他面露難色,朝葉風拱了拱手。

  「公子,今日你替我解圍,沈某感激不盡。」

  「只是我先前說過,小女一日不好,我便一日無心開門坐診……」

  「沈老,你誤會了。」

  葉風說道:

  「我不是來找你看病的,而是來給你女兒看病的。」

  「給清棠看病?」

  沈文柏怔了怔,目光落在葉風年輕的面容上,神情漸漸遲疑。

  「公子,你……莫不是在與老夫說笑?」

  方才葉風展露的身手,的確讓他吃驚。

  可武道修為與醫術,終究是兩回事。

  他自己行醫多年,尚且對女兒的病束手無策。眼前這個年輕人,又能有什麼辦法?

  葉風沒有多作解釋。

  「是不是說笑,看過便知。」

  「你女兒在哪裡?帶我去看看吧。」

  沈文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在後院,公子請隨我來。」

  無論如何,對方剛剛幫了自己,總不好連看都不讓人看,便當面回絕。

  看著兩人走向後院,王渝忍不住湊到父親身旁,小聲嘀咕:

  「爹,他還真要去治那個瘋女人啊?」

  沈清棠患上怪病,神志失常的事,如今天龍城幾乎人盡皆知。

  這些日子,沈文柏請了不知多少醫師,始終不見起色。

  在王渝看來,葉風就算能打,也不可能治好這種怪病。

  啪!

  王景元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怎麼說話的?那是你叔爺!往後不管人前人後,都給我放尊重些,比對我還得尊重,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

  王渝縮著脖子,再不敢亂說。

  王景元瞥了眼滿院狼藉,吩咐道:

  「讓人把這裡收拾乾淨,打壞的東西照價賠償。」

  「你也準備準備,往後就來這裡做事。」

  「做事?」

  王渝愕然抬頭:

  「做什麼事?」

  「等你叔爺治好沈家丫頭,你便留在醫館,給他打下手。」

  「什麼?」

  王渝頓時急了:

  「爹,您沒開玩笑吧?我好端端的,來醫館當什麼下手?再說,這醫館又不是他的……」

  王景元卻看得明白。

  葉風今天多半是看中了這間醫館,才來到這裡的。

  而且以他的醫術,這醫館要不了多久便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若能因此讓王渝跟在葉風身邊,既能學些本事,又能與葉風拉近關係,還能收一收那副遊手好閒的性子,豈不是一舉三得?

  「此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聽安排。」

  王渝仍有些不服:

  「可叔爺他才多大?那麼多醫師都治不好的病,他真能治?」

  王景元看了他一眼。

  「你爺爺,就是他治好的。」

  王渝詫異。

  「什麼?!」

  ……

  後院,一間緊閉的廂房前。

  沈文柏取出鑰匙,開門時,手指竟有些發顫。

  房門推開,葉風邁步進去,目光很快落到床榻角落。

  那裡蜷縮著一名年輕女子。

  她身上穿著一件素色衣裙,一頭長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露在外面的臉頰蒼白消瘦,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她抱著膝蓋,赤足踩在地板上,嘴唇不停抖動,似乎在低聲念著什麼。

  聽見開門聲,她猛地抬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向門口,目光中儘是驚懼與戒備。

  正是沈清棠。

  沈文柏看著女兒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抹痛色。

  「公子,清棠這幾日情緒不穩,時常認不出人,你千萬小心……」

  話未說完,床上的沈清棠忽然尖叫一聲。

  而後撲下床,揮著雙手宛若野獸朝兩人抓來。

  「清棠!你清醒一點,我是爹啊!」

  沈文柏連忙呼喚,可沈清棠根本聽不進去,指甲徑直抓向他的臉。

  他不敢還手,又怕躲閃時讓女兒撞上門框,只得蹲下身,抬起手臂護住頭臉。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傳來。

  沈文柏等了片刻,疑惑地抬起頭,便見女兒竟停在面前,身子微微搖晃,卻沒再向他撲來。

  她頭頂與兩側頸後,各有一根銀針,針尾猶在輕顫。

  葉風站在一旁,指間銀光已然斂去。

  沈文柏心頭一震。

  方才他只顧著護住自己,竟連葉風什麼時候取針、什麼時候出手,都沒看清!

  而這三針落下,竟真讓躁動的女兒安靜了下來。

  身為醫者,他自然知道,這絕非隨便紮上幾針便能做到的。

  「公子,你……」

  葉風淡淡道:

  「先把她扶到床上。」

  沈文柏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女兒,讓她重新坐回床榻。

  這一次,沈清棠沒有掙扎,只是眼神依舊渙散,雙手無意識地攥著衣角。

  沈文柏替她攏好散亂的頭髮,再看向葉風時,眼中已多了幾分期待。

  「公子,小女這病,你打算如何醫治?」

  葉風走到床邊,開啟透視觀察片刻後道:

  「扎幾針就好了。」

  他說著,取出針囊,在床邊展開。

  沈文柏屏住呼吸,不敢再出聲打擾。

  就在葉風拈起一根銀針,準備落下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叔叔!」

  一道男子的聲音,緊接著從門口傳來。

  葉風手上動作微頓,轉頭望去。

  只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房中。

  走在前面的,是個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子,眉眼間帶著幾分自矜。

  在他身旁,則是一名前不久才『切磋』過的劉洪源,劉大師。

  年輕男子名叫杜子衡,乃是天龍城四大家族之一,杜家家主杜承岳之子。

  他仰慕沈清棠已久,只是幾次都被婉言謝絕。

  如今得知沈清棠患上怪病,他便動了心思,四處打聽名醫,想藉此機會博得沈家父女的好感。

  恰逢從皇城而來的煉丹師劉洪源在天龍城,他費了不少心思,又許下重酬,才終於將人請來。

  此刻,杜子衡側過身,將那名老者讓到前面,臉上滿是笑意。

  「沈叔叔,我把劉洪源劉大師請來了,特地來給清棠看病!」

  話音落下,杜子衡才注意到床邊還站著一個年輕人。

  尤其是看到葉風手中的銀針,他眉頭微皺。

  「沈叔叔,這位是?」

  「這位是葉公子,也是來給清棠看病的。」沈文柏介紹道。

  「他?」

  杜子衡上下打量葉風一眼,眼底頓時多了幾分不屑。

  這麼年輕,就敢出來給人治病?

  沈文柏怕是病急亂投醫,什麼人都願意相信了。

  只是當著沈文柏的面,他不好說得太直白,便笑道:

  「沈叔叔,您救女心切,我自然理解。」

  「不過如今劉大師既然來了,就沒必要再讓旁人費心了。」

  「劉大師可是從皇城來的煉丹師,論醫術,豈是尋常醫師能比的?」

  「清棠的病,交給他,您儘管放心!」

  說著,他看向身旁,笑容越發自信。

  「是吧,劉大師?」

  劉洪源看到葉風,頭皮一緊,連忙朝杜子衡拱了拱手。

  「杜少爺,在下還有些要事未辦,所以先走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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