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暗流
第85章 暗流
姜弈快步回了乙字十七號洞府,推門而入,院落乾淨整潔,不見雜草。
幾塊田土的靈植長勢良好,綠意蔥蔥,看著便令人心情舒暢。
回到熟悉的環境,小梨也立刻從衣襟里鑽出來,躍落在地,屁顛屁顛地圍著院中閒逛起來。
不時繞著那幾塊田土上下打量,鼻頭聳動,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若非被姜弈嚴厲警告過不許上嘴,只怕早已忍不住想嘗嘗鹹淡了。
姜弈笑了笑,由得它去。
推開偏房門扉,步入屋內。
房中陳設一點未變,只是多了些浮塵。
他拂袖一揮,捲起一陣勁風,將灰塵盡數卷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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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俯身掀起水蘊石,揭開床板,把部分靈石和隨身之物藏入暗格,再將床板復歸原位。
隨後輕吐一口濁氣,回到屋外,在屋檐下站定,目光四下打量,遠眺天際。
回到這熟悉之地,他心中不由放鬆幾分,感到自在踏實。
片刻後。
姜弈收回視線,走到石桌前落座,取出茶具,生火烹茶,自斟自飲。
約一炷香後。
院門被人推開,一道倩影走了進來。
姜弈沖她笑了笑,又取出一隻茶盞,斟了杯熱茶,放在石桌對面。
秦如意款款走近,笑盈盈地打量著姜弈,道:「數月不見,姜道友瞧著————倒似哪裡有些不一樣了。」
姜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是嗎?何處不一樣?姜某自己倒是未曾發覺。」
秦如意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憑女人家天生的直覺,隱約覺得他氣韻有變。
但具體何處不同,卻又說不上來。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未再細究,只道:「可去見過牛道友了?」
姜弈搖頭:「牛道友還不知姜某已回島。」
秦如意微微點頭,神色稍斂,低聲道:「道友不在的這幾月,島上出了大事,鬧得人心惶惶,眼看著霧潮未散,又起波折,實在是.....
姜弈眉頭微動,正色道:「究竟出了何事?還請仙子相告。」
秦如意斟酌著詞句,緩緩道:「道友想必也知曉,此前黑礁島出事之後,王、羅、劉三家曾聯手找上馮島主,請他老人家出面與血帆島交涉。」
姜弈頷首:「此事我知,可是另有變故?」
秦如意輕嘆一聲,語聲愈發低了幾分:「約莫兩個多月前,島上忽然傳出消息,說是馮島主在與血帆島一位當家交涉之時,對方驟然發難,馮島主遭了暗算,身受重傷,堪堪遁逃而回。
起初大夥只當是謠傳,可後來島上巡衛日夜值守,比往日森嚴了數倍不止,馮島主的幾位弟子也一改常態,顯得有些不太對勁,再加之馮島主始終不曾露面..
到如今謠言愈演愈烈,已是壓不住了,大家嘴上不說,心底都清楚,此事怕非空穴來風。」
姜弈聞言眉頭一挑,沉吟道:「竟有此事?那血帆島事後可有動作?島中如今主事的是哪一位?」
秦如意輕聲道:「血帆島倒是未曾趁勢來犯,不知是顧忌島上陣法,還是另有所圖。眼下島上事務是陸秋平在主持,但他畢竟只是鍊氣九層,鎮不住場子。
近來已有流竄的劫修在附近海域出沒,島上也有不少別有用心之人渾水摸魚,局勢一日比一日不穩。」
姜弈眉頭緊鎖,心中暗忖。
他記得離島之時,確曾察覺島上氣氛有些異樣,巡衛比以往緊張了些,只是當時未及細想。
如今看來,事情或許早已發生,不過一直被壓著,直到兩月前被有心人捅破,才引發這般動盪。
他端起茶盞,寬慰道:「秦仙子也不必過分憂愁,天塌下來,自有高個的頂著。馮島主即便真受了傷,他座下弟子也非庸手,當能挑起大梁。何況島上還有這許多巡衛,料想不至於出大亂子。」
秦如意點了點頭,神色稍緩,又問:「姜道友此番外出數月,去了何處?可有什麼收穫?這趟回來,又有何打算?
」
姜弈笑了笑,道:「這趟去了幾處別的島嶼,倒也開了眼界。說來慚愧,僥倖得了一道粗淺的煉丹傳承。接下來打算往這上頭琢磨琢磨,看看能否藉此賺些靈石。」
秦如意微微一怔,有些意外,遲疑片刻,委婉勸道:「煉丹一道,頗為不易,道友若有意於此,需得有幾分心理準備。即便此路不通,也莫要灰心,另尋他法便是。」
姜弈點頭道:「仙子放心,我不會心急。一切還是以修行為主。眼下霧潮未散,又沒有別的差事可做,權且瞎琢磨一番。能有收穫最好,沒有便再想別的法子。」
秦如意聞言,不再相勸。
兩人又閒談了幾句,她便起身去打理自己那幾塊田土。
姜弈則摟著小梨回了偏房,在水蘊石上盤膝端坐。
他面上笑意漸斂,眉頭微微蹙起,露出思忖之色。
馮島主突然出事,島上人心浮動,周邊劫修出沒...
這一樁樁一件件,總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仿佛背後有隻看不見的手在攪動風雨。
「6
」
與此同時。
青螺島以南數百里外。
一座靈機匱乏的荒島之上。
海邊礁石嶙峋,荒草蔓生,平日無人問津。
可今日,這荒僻之地竟迎來了三位鍊氣後期修士。
一人白髮蒼蒼,面容和善,正是王家族長王成業。
其身側,一名中年儒生面色蒼白,身著青衫,乃是羅家族長羅川。
另一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氣勢彪悍,一襲皂袍,正是劉家族長劉萬山。
這三家皆是青螺島附近的修仙世家,此前黑礁島便是由他們聯手把持。
此時。
三人並肩立於一塊礁岩之上,負手遠眺茫茫大海。
海風獵獵,吹得衣袍翻飛作響,卻許久無人開口說話。
半晌後。
王成業率先打破沉寂,緩緩道:「馮老鬼此番受創,正是我等良機,黑礁島那步棋,走得不算冤枉。」
羅川微微一笑,捋須道:「若非順水推舟,誘他出頭,他又怎肯親赴血帆島?那邊的人倒也信守承諾,收了東西便辦事,乾脆利落,此番馮老鬼傷得不輕,便是養好了,根基也難免受損。」
劉萬山輕哼一聲,瓮聲接話:「只是不知那老鬼傷勢究竟如何。若不摸清其底細,終究是塊心病,我等也不敢妄動,不如先將水攪渾,鼓動周邊作亂,逼他露面再說。」
王成業淡淡頷首:「除此之外,還有一事不可不防,馮老鬼座下那幾個弟子,旁人皆不足為懼,唯獨那陸秋平已至鍊氣九層,馮老鬼一直將他當作衣缽傳人悉心栽培。
若是讓他閉關衝擊築基,一旦功成,咱們所有的謀劃便全成了笑話。」
羅川深以為然,點頭附和:「正是,絕不可讓他有機會築基。」
「無需多慮,盯緊些便是,築基若如此簡單,你我還能蹉跎至今?」
劉萬山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眼中凶光閃動:「此事若成,青螺島便由我三家平分,日後還可廣招散修,向珊瑚林一帶開拓,這其中的好處,兩位心中自然有數。」
王成業與羅川對視一眼,皆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王成業微微頷首,道:「既如此,便依計而行,先遣人煽動海匪,在青螺島周邊劫掠,把水攪渾。
再看那馮遠山能忍到幾時。」
羅川含笑撫掌:「善。待他露出破綻,便是我等收網之時。」
三言兩語間議定諸事,三人相視一笑,不再久留。
王成業微微抬手一招,一頭渾身墨綠鱗甲的海獸自海面悄然浮出。
那獸形似巨蜥,生著寬大鰭足,修為一階後期,乖順地伏於王成業腳下,馱著他潛入茫茫深海。
羅川則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靈舟,往空中一拋。
靈舟迎風便長,化作丈許長短,通體烏黑,舟身刻滿陣紋。
他提袍登舟,掐了個法訣,靈舟破空而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劉萬山瞥了眼二人背影,心底冷哼。
拂袖縱身一躍,無聲無息沉入波濤不見。
荒島復歸寂靜。
海風嗚咽,浪濤拍岸,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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