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地山參
第97章 地山參
不久之後。
姜弈走到坊市入口。
遠遠便瞧見吳大有與孫老全兩人正站在那兒翹首以盼,急得來回渡步,顯然已等了許久。
二人一見姜弈身影,登時精神一振。
連忙快步迎了上來,深深一拱手,賠著笑道:「姜隊長,您可算來了!我二人一大早便在此恭候,總算把您給盼來了。」
姜弈淡淡掃了二人一眼,不緊不慢道:「有什麼話就說吧。姜某念在你們尚有悔過之心,便給你們一次機會。
請前往ⓈⓉⓄ⑤⑤.ⒸⓄⓂ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但若是你們自己把握不住,那就莫怪姜某公事公辦,不講情面了。」
二人聞言神色一凜,連連點頭稱是。
見附近人來人往,不少行人紛紛朝這邊投來目光,又陪著笑將姜弈請到一處偏僻角落。
隨後孫老全左右張望一番,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盒。
恭敬捧到姜弈面前,滿臉堆笑道:「姜隊長,這是我和吳道友的一點心意,孝敬您的。」
說著,他輕輕撥開盒中墊襯的紅綢,露出內中之物,諂聲道:「此乃地山參,足有四五十年的藥齡。是老朽年輕時偶然所得,一直捨不得用,本想留著衝擊瓶頸,怎奈幾十年過去,修為紋絲未動,這參便一直壓在箱底。
姜隊長手段了得,年輕有為,將來築基可期,這株靈參正合您所用。還望姜隊長高抬貴手,給我二人一次機會,我們下回定然奉命行事,再也不敢自作主張了。
姜弈心中一動,目光落向玉盒。
但見紅綢之上靜靜躺著一株靈參。
其根須完整,通體黃褐,表皮布滿細密的褶皺與環紋。
參體粗如兒臂,隱有靈韻流轉,散發著一股清冽的土腥藥香。
只消看上一眼,便知此物藥齡不短。
他端詳片刻,眼底精芒一閃。
隨即露出滿意之色,伸手將靈參取出,掂了掂分量,拿在手中細細把玩。
這地山參乃是一階中品靈藥,用途頗為廣泛。
既可入藥煉丹,亦可直接服用。
具備增進修為、強健體魄之效。
像這般年份的靈參,市面上頗為少見。
若想入手,少說也要百餘枚靈石。
姜弈把玩片刻,將靈參放回盒中,緩緩抬起眼皮。
在兩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中,他淡淡點頭,語氣平靜,帶著幾分敲打的意味:「算你們還有些誠心,既如此,姜某便給你們一次機會。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下次若再敢臨陣脫逃,可就沒這麼簡單了,自有規矩收拾爾等。」
「是,是是!」
「謝姜隊長高抬貴手!我二人一定謹記在心,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聞言,吳大有與孫老全如蒙大赦,連忙抱拳拱手,反覆道謝。
姜弈擺擺手,未再多言,將玉盒收入袖中,轉身往坊市走去。
兩人目送他走遠,這才互相對視一眼,齊齊鬆了口氣,抹了把額上冷汗。
他們面對這位年輕隊長,著實感到莫大壓力。
此人看著面相溫文,和和氣氣,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骨子裡卻殺伐果決,手段著實令人咋舌。
此番也是下了血本,心疼是真心疼,好在事情總算揭過去了。
二人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不敢怠慢,連忙邁步跟了上去。
「」
姜弈今日仍值夜班,白日無事,不必去執事殿點卯。
他在坊市閒逛一陣,在幾家法器鋪子進進出出,討價還價。
將昨夜繳獲的三件下品法器盡數出了手,又進帳約三百枚靈石。
加上昨夜繳獲的一百八十枚靈石,如今身家又增至七百餘枚之數。
荷包稍稍鼓了起來,他心裡也更加踏實,多了些安全感。
賣完法器,趁有閒暇。
姜弈照例去擺攤區逛了近小半個時辰。
可惜收穫寥寥。
他未過多流連,逕自離開,趕往春風樓。
小梨從昨夜起便一直惦記著那兩隻烤雞。
這會兒剛睡醒一覺,肚皮稍稍勻出些空隙,便在懷裡拱來拱去,哼哼唧唧地不停暗示。
姜弈被它鬧得沒法,加上今日心情不錯,乾脆決定去春風樓吃一頓好的。
過不多時。
一人一貓來到春風樓,在大廳一處臨窗的僻靜角落就座。
姜弈叫來夥計,點了幾道靈膳,要了一壺靈酒,又叫了兩隻招牌烤雞。
而後面帶笑意,將小梨抱出來擱在膝上,揉弄它那身油光水滑的皮毛。
小傢伙眯起貓眼,聞著大堂飄來的陣陣香氣,饞得直舔鬍鬚,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約莫一刻鐘後。
夥計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靈膳、並兩隻金黃流油的烤雞端上桌。
香氣撲鼻而來,姜弈看得食指大動,斟了杯靈酒潤潤喉。
咂了咂嘴,正要動筷之際,一道熟悉身影卻笑呵呵地湊了上來。
正是春風樓的掌柜馬嚴。
他一臉堆笑地走上前來,客氣地拱了拱手:「姜道友光臨小店,春風樓蓬畢生輝啊!老朽一早就看出道友非池中之物,如今看來,這雙老眼還沒昏花。
昨夜道友單槍匹馬斬殺三名賊人,大展神威,解救同道,此事當真大快人心,令老佩服得緊吶。」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壺酒放在桌上,笑容愈發殷勤:「這是老朽私藏的一壺碧螺春」,采自百花島的碧蘿藤花所釀,味道清冽,回味綿長,外頭可喝不著,區區一點心意,請姜道友品鑑品鑑。」
姜弈微微一笑,拱手回禮:「馬掌柜消息倒是靈通,昨夜才發生的事,一轉眼就了解得這般清楚。」
馬嚴擺手長嘆:「沒辦法呀,如今島上不太平,我等做生意的,不多長几雙眼睛、多留幾隻耳朵,心裡頭實在沒底。」
姜弈點了點頭,順著話頭問道:「近來春風樓的生意如何?可有受影響?」
馬嚴又重重嘆了口氣,低聲道:「怎能不受影響?原先霧潮久聚不散,便已折了不少客源,再加上近來這局勢————」
說到這,他話音一頓,似是有些忌諱。
左右瞥了一眼,終究沒有說下去,只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如今大環境不好,生意難做,還不知何日才能安穩下來。」
說罷他打起精神,朝姜弈一拱手:「姜道友慢用,老朽先去忙了,有事情只管招呼便是。」
姜弈起身還禮,含笑道:「馬掌柜只管去忙,這壺酒姜某便厚顏笑納了,多謝掌柜盛情。」
馬嚴連連擺手,笑著退了下去。
「喵嗚~」
待其離開,小梨便迫不及待地喚了一聲。
它乖巧蹲在姜弈膝上,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不停舔著鬍鬚,臉上寫滿了饞意。
姜弈見狀笑了笑,將小傢伙輕輕抱到腳邊,把一隻盛烤雞的盤子擺到它面前。
「喵嗚~」
小梨眼前一亮,立刻埋頭大嚼,吧唧吧唧啃得滿嘴流油。
姜弈也提起筷子,夾了一箸靈膳送入口中,只覺鮮嫩爽滑、靈氣充盈。
不由滿意點了點頭,自斟自飲,悠然享用起來。
約莫一炷香後。
滿桌酒菜被一人一貓吃得乾乾淨淨,半點不剩。
姜弈結了帳,抱著肚皮滾圓的小梨出了春風樓。
抬眸看了眼天色,匯入街道人流,逕自出了坊市,拐入一處偏僻角落。
隨即縱身一躍,展開身形,在林間樹梢飛速起落。
不多時便來到一處荒僻無人的海灘。
他將小梨放在沙灘上,任其溜達玩耍。
自己則腳尖一點,躍上一方礁石,負手而立,抬眸遠眺蒼茫海天。
周身憑空凝出兩團水流。
時而化作靈動水蛇繞身盤旋,時而凝為鋒銳水劍破空而出,形態變換自如。
一面淬鍊對法力的掌控,一面暗運目劍之法,洗鍊眼竅、蘊養銳氣。
一雙眸子黑白分明,沉凝如淵,深不見底————
時光如水,彈指即逝。
轉眼又是近兩個月過去。
這段時日,青螺島的氣氛反倒不似前幾月那般風聲鶴唳,宵小橫行。
麻煩事逐漸消停下來,之前那些亂象仿佛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但在一些人以為風波已過之時,姜弈卻對此不甚樂觀,心中另有一番計較。
隱隱覺得————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各方勢力暫時偃旗息鼓,更像是在醞釀什麼石破天驚之事。
只是他修為低微,即便猜到幾分,也無力改變什麼。
只能謹言慎行,勤勉苦修,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這兩個月來,他的修為精進神速。
靈丹未曾短缺,再加上那株半百年份的地山參,其效用不俗,煉化之後日有進境,根基愈發紮實深厚。
這天清晨。
天穹烏雲壓頂,細雨綿綿,涼意襲人,不時傳來悶雷之聲。
洞府區,院落偏房內。
修行一夜的姜弈緩緩睜眼,吐出一口濁氣,雙手指節微微舒張。
靜坐調息片刻。
他將膝上呼呼大睡的小梨揉了一陣,溫柔一笑,把分量沉重的小傢伙塞進胸前。
隨即抄起秋水劍,長身而起,推門而出,快步往坊市走去。
昨日周元朗便傳下令來。
命所有當值巡衛,今日務必準時趕到執事殿報到。
此人素來沉穩,平日裡少有這般鄭重其事地召集全員。
但凡如此,定是有大事要宣布。
姜弈走在濛濛細雨之中,面色平靜,若有所思。
心中盼著莫要出什麼事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