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賣寶
賣寶
不久之後。
姜弈回到小院。
取出陣盤,將雲水幻陣緩緩撤去,也好省些靈石損耗。
剛關上門,小梨便迫不及待地從胸前拱了出來。
順著衣袍爬到肩頭,毛茸茸的圓腦袋貼上來蹭來蹭去,口中喵喵直叫,親昵得不行。
「呵呵,你這憨貨。」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https://sto55.com
姜弈無奈搖頭,抬手一翻,取出雷晶礦拋在石桌上。
「喵嗚~」
小梨眼前一亮,嗖的一聲竄了過去,抱著雷晶礦又抓又撓,四爪並用地盤弄起來。
不時還上嘴啃上兩口,刮出一溜細碎火星,小模樣十分歡喜。
姜弈笑了笑,眼神寵溺,由得小傢伙自己去折騰,轉身走向灶台。
丹爐下靈炭仍在溫溫地燃著,焰光搖曳。
他施法探入爐中,查看藥液情形,又湊上前嗅了嗅藥味,低聲喃喃道:「火候還不夠,還得再等一陣。」
開爐在節,他也靜不下心來做別的事。
索性負手立在檐下,抬眸打量天色,默默洗鍊眼竅、溫養那兩縷無形銳氣。
天色漸沉,晚風拂面。
轉眼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呼~」
某一刻,姜弈吐出一口濁氣,眨了眨眼,平息體內法力,目光重新落回丹爐上。
他再度施法探查,又湊近嗅了嗅藥味,確認火候已到,當即不再遲疑。
立刻雙手掐訣,體內法力奔涌,指尖靈光閃爍,一道道法訣飛入丹爐。
爐中藥液應訣而動,在法力牽引下飛速旋轉,漸漸收束凝形。
轉眼半炷香過去。
「開!」
姜弈眼神一凝,並指朝爐蓋一點!
哐啷一聲,爐蓋應聲飛出,一股灰白交雜的丹氣從爐中冉冉升騰,帶著一股略顯刺鼻的焦糊味。
他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去,拂袖掃出勁風,將殘餘煙氣滌盪乾淨,露出爐底景象。
爐壁上殘留著一些焦黑藥漬,爐底則靜靜躺著三枚丹丸。
其中兩枚通體灰黑,表面坑窪不平,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焦糊氣味。
一眼便知是廢丹無疑。
剩下一枚倒是凝成了龍眼大小的丹丸,但色澤黯淡,表面粗糙,賣相遠不如人意。
姜弈眉頭緊皺,抿了抿嘴。
伸手將那枚勉強成形的丹丸拈在指間,湊到眼前端詳。
無需動用靈瞳鑑定,以他這些年服用靈丹的經驗便能判斷。
這枚水元丹品相低劣,藥性未能充分融合,丹毒淤積,屬於最次品的那一類。
除了囊中實在羞澀、買不起正品靈丹的底層散修。
正常人絕不會選擇服用這等劣丹。
其中蘊含的丹毒,足以讓人望而卻步。
姜弈沉默片刻,悠悠嘆了口氣。
一份煉製水元丹的靈材,光是湊齊便要五十枚靈石。
而市面上類似的一階中品靈丹,售價通常在二十枚靈石左右。
也就是說,一爐至少得出三枚品相尚可的成丹,才能有些賺頭。
一些技藝精湛的丹師,一份靈材往往能煉出六七枚成丹,利潤相當可觀。
而他這一爐...
兩枚廢丹一文不值,剩下一枚品相低劣。
就算硬著頭皮拿去賣,撐死了也不過值個五六枚靈石。
等於一爐下來,淨虧四十五枚靈石,純純的血本無歸。
「哎~」
姜弈又嘆了口氣,取出一隻瓷瓶,將丹丸收了進去。
隨即直起身來,目光落在那幾道焦黑的爐壁殘漬上,眉頭漸漸蹙起。
「焦痕太深,火候還是過猛....
」
「清心草投放時機也晚了些————」
他圍著丹爐繞圈,用手指沾了些許殘渣放到鼻端嗅聞。
不時低聲自語,神神叨叨地念著什麼。
66
」
約莫一炷香後。
姜弈收回目光,吐了一口濁氣,臉色已恢復平靜。
他掐訣招出一團水流,將爐膛內外沖洗乾淨。
又抬手合上爐蓋,將之收回儲物袋,轉身走到石桌前坐下。
小梨已經抱著那塊雷晶礦睡著了,蜷成毛茸茸的一小團,呼嚕聲細微均勻。
瞧著實在可愛極了。
姜弈看了便心癢,忍不住伸手擼動,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方才那一番復盤。
他著實找到了幾處此前未曾留意到的疏漏。
那道水煉傳承雖詳盡,終歸只能提供一個大致方向。
丹爐不同、靈焰不同、靈材的年份與品質不同。
甚至煉丹者自身的修為與法力特性都不同。
這些差異,傳承上不可能一一標註。
具體該如何調整變通,只能憑自己根據實際情況來摸索。
這便是真正考驗一名修士有無煉丹天賦的時刻。
若是開了竅,很快便能找准脈絡,漸漸走上正軌。
而不通竅者,只會在錯路上一錯再錯,再怎麼努力也煉不出一爐像樣的丹。
如今手上還剩最後一份水元丹的靈材。
價值不菲,抵得上兩粒增進修為的丹藥,不能再像這次一般草率。
姜弈打算再沉澱幾日,靜下心來好好回顧鑽研一番。
待心性平復、把該想通的關竅都想通了,再著手煉製下一爐。
默默思忖半晌。
小梨這時已被吵醒,打了個哈欠,四爪朝天伸了個懶腰,撐開粉嫩肉墊。
隨即抖抖身子,輕輕叫了兩聲,把腦袋往姜弈手心裡拱,眼巴巴地舔著鬍鬚。
姜弈回過神來,將小傢伙撈進懷中,起身往廚房走去。
心裡仍在暗自盤算。
手頭靈石已所剩無幾,真有個應急之處也拿不出手。
看來,是時候找個機會去萬寶閣了.
」
時間飛逝。
轉眼又是數日過去。
這日傍晚,殘陽如血,海風徐徐。
溪柳區,小院內。
青玉丹爐穩穩架在灶台上,爐底靈焰熊熊,一團色澤溫潤的藥液正在徐徐流轉。
姜弈一襲青衫,墨發披散,正立在丹爐前,全神貫注地操控火候。
他手上動作不停,時而調整火勢,時而觀察藥液變化,額頭漸漸沁出細密汗珠。
沉澱數日,他自覺已想通諸多關竅,信心恢復不少。
便在這日傍晚正式開爐,著手煉製第二爐水元丹。
一通忙碌。
晃眼過去許久。
「合!」
姜弈眼神一凝,抬手一招,將爐蓋猛地合上。
隨即輕吐濁氣,迅速調整火候,將火焰壓得極為溫吞。
做完這些。
他擦了把汗,在丹爐前又靜靜打量片刻。
確認沒有大礙,才收回目光,壓下心中忐忑。
院中林木下。
小梨正抱著雷晶礦又啃又撓,儼然當成了一塊貓抓板。
姜弈眼中浮起一抹笑意,招手喚道:「小梨,走,老爺領你進城逛逛。」
「喵嗚!」
聽到要出門,小梨立刻來了精神,抬爪拍飛靈礦,興沖沖地飛奔而來。
隔著丈許遠便縱身一躍,撲進姜弈張開的雙臂間。
貼著他下頜使勁蹭了蹭,隨即鑽進衣領藏好。
姜弈淡淡一笑,取出陣盤將雲水幻陣激發,蒙濛霧氣重新籠罩院落。
又從儲物袋拿出一件寬厚灰袍披上。
摸出一罐暗色藥粉,在臉上仔細塗抹了一番。
大致喬裝易容後,便戴上兜帽,快步推門而出,沿門前小逕往百花仙城行去。
66
」
不久之後。
姜弈進了仙城,沒有過多閒逛,徑直沿主街往萬寶閣方向行去。
手上實在拮据。
若此次煉丹再失利,連再採買靈材的靈石都拿不出來。
今日入城,便是想將那瓶金髓液出手,換一筆靈石應急。
不多時,他踏入萬寶閣的大門。
一名貌美侍女迎上前來,盈盈笑道:「仙長光臨,不知有何需要?」
姜弈掃了一圈廳堂,道:「有筆生意要談,勞煩姑娘將管事請來一敘。」
「是,仙長請隨我來。」
侍女見不見怪,側身一邀,將姜弈引到一間雅致偏房就坐。
奉上一盞香茗,請他稍候片刻,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片刻後。
一名身著錦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推門而入,走到姜弈身旁落座。
率先拱了拱手,笑道:「老朽姓孟,忝為萬寶閣管事。不知道友此來,想談什麼生意?」
他目光掃過眼前這位頭戴兜帽、遮掩行跡的修士,心中反倒多了些期待。
這般藏頭露尾之人,手上往往都有些好東西。
姜弈沒有多言,抬手一翻,將一隻貼有封靈符的玉瓶放在桌上,嗓音沙啞低沉:「孟管事先看東西,若是滿意,咱們再談價錢。」
孟非含笑點頭,伸手拿起玉瓶,緩緩揭去封靈符,拔開瓶塞往裡看去。
只一眼,他便心中一動,面色變了變。
隨即將玉瓶稍稍傾斜,引出一絲靈液細細捻動。
數息之後。
才重新塞好瓶口,語氣鄭重道:「道友當真好運道,竟能得此一份品相精純的金髓液,難得。不知此物,道友打算如
何處置?」
姜弈見他這般反應,心中多了幾分底氣,平靜道:「自然是要出手,勞煩孟管事給個價。若是價格合適,便賣與貴店。」
孟非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緩緩道:「金髓液雖好,終歸受眾有限,比起築基丹那等寶物來,還是差了數籌。
既然道友想要出手,本店便以三千五百靈石的價格收下,想來足夠讓道友滿意。」
姜弈微微挑眉。
三千五百枚靈石。
這管事果然是個厲害角色。
一開口便正好卡在心理價位上,分毫不差。
他不動聲色,語氣沉了幾分,帶出些許不悅:「孟管事不妨再仔細瞧瞧。這瓶金髓液品質不俗,較同類更為純淨,煉化之後,突破築基的把握也能多上一兩分,三千五百靈石可不夠,少說也要四千靈石。」
孟非也不惱,依舊笑呵呵地捋須:「道友此言差矣。金髓液再好,畢竟只是二階下品。
這樣吧,老朽做主,再給道友加上二百,作價三千七百靈石。
這個價已是本店的極限,四千萬萬不可行,道友也別咬得太緊,總得給敝店留幾分薄利不是?」
姜弈沉默片刻,手指敲了敲扶手,緩緩點頭:「好,就按孟管事說的,三千七便三千七。」
孟非聞言,笑意愈發和煦:「道友果然是個爽快人,往後有什麼好東西,也盡可送到本店來。
萬寶閣做生意,向來嚴守規矩,絕不泄露半點風聲,道友大可放心。」
說著,他小心翼翼將金髓液收入袖中。
抬手一翻,摸出三隻鼓囊囊的錢袋擱在桌上,又另外數出七百靈石一併擺好。
笑眯眯地伸手虛引:「道友清點一番,看看數目可對。」
姜弈強壓喜色,面無波瀾,上手拿過錢袋查看。
確認數目不差,便長袖一拂,收進儲物袋。
隨後果斷起身,朝掌柜拱了拱手,匆匆提步出門,匯入街道人流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