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們從未恨過你——所以你不該那麼痛苦！
江見微聽得頭大，她抬手打斷：「停！」
蘇菀菀很聽她的話，聞言已經到了嘴邊的吹捧又被咽了回去，眨著那雙自帶三分笑意，媚眼如絲的眸，委屈撇嘴。
可謂是我見猶憐。
但江見微見多了這一幕，早就對此免疫了，只是捏了捏眉心假笑道：「我已經知道你妹妹有多好了，就不用一直重複了。」
蘇菀菀哪能看不出她是在嫌自己煩，頓時生氣的瞪大美目，脫口而出憋在心裡很久的話：「你倒是不嫌如霜那丫頭煩了，只盯著我一個人敷衍。」
只要是個人都能聽出她話里的氣惱和一絲……醋意。
江見微無奈。
她早知道對方很喜歡自己，見不得她與別的人親近，只是平日裡總是顧忌著她，並未在表面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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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其實也可以理解，就類似於那種追星的心理，但她也不可能因為蘇菀菀就疏離所有人啊。
沒辦法，她只能儘量開導她，倒不至於完全避開，但與她和其他人的見面次數來比確實是最少的。
結果沒想到這麼久了她的執念真是一點沒消。
真當她看不出啊。
江見微又嘆了口氣。
她也怕自己點出這個點會讓阿菀更偏執。
還好阿菀現在也只有了其他很在意的人。
想起蘇菀菀和她妹妹那旁若無人，肉眼可見的親密互動，她就心下一陣歡喜。
也因此，江見微才會對蘇渺渺那麼溫和。
見她走神，蘇菀菀更氣了，哽了哽喉，嗓音都帶上了些許哭腔：「難道你就從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是，我承認！」
「溫如霜當年是為了你以身試藥，險些喪命，可難道就只有她一個人可以為你豁出性命去嗎？」蘇菀菀一臉不甘。
她一件件數著：「之言為了你自斷過筋脈，如今哪怕治好了卻也留下了隱疾，小疏為了替你解毒，獨自闖入藥王谷，踏過無數機關，幾近瀕死……」
越聽江見微便越是沉默，也越是覺得三年前的人自己是豬油蒙了心。
她其實一直認為是自己有愧於她們，哪怕這些年幫襯了許多，卻始終覺得不夠。
可三年前她卻像被蠱惑了一般，絲毫沒有想到她們，滿心滿眼只有段衍舟。
這很不正常。
江見微終於察覺了一些違和。
明明她不是那種性子才對，也不應該會答應只見過幾面之人的求婚。
頓了頓，蘇菀菀終於說到了自己，聲音輕了下去：「而我也為你擋過搶啊！」
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左肩，苦笑：「當時子彈離神經只有一厘米的距離，若是再近一點，我就會死，可哪怕這樣……」
淚珠在眼眶打轉，順著臉頰滴落，「我如今也再也拿不起畫筆了。」
她的夢想便是成為一名畫家啊。
可因為江見微，她再也無法做到。
「我們哪個沒有為你捨命過？！」
江見微默然。
她永遠也不可能放棄那天。
蘇菀菀當時倒在她懷裡的畫面，幾乎當了她那段時間的夢魘。
還有之言，阿疏……她總歸是虧欠她們良多。
等蘇菀菀情緒終於稍稍平復下來後，江見微大跨步上前，在她愣怔的目光中抱住她，啞聲道：「對不起。」
若是沒有自己，她們又怎麼險些喪命。
哪怕想要彌補，卻又有什麼能比得上呢。
蘇菀菀似是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
她心知肚明，自己剛才那段話算得上是挾恩圖報了，可憋在心裡那麼久，真得太痛苦了。
所以哪怕阿微會厭惡她，她也想要借著這次機會，痛痛快快的吐出來。
可預想中的指責沒有出現，反而是一個突如其來的擁抱。
她甚至能感覺到江見微的手在發顫。
江見微頭埋在她頸窩，滾燙的淚珠終於忍不住一滴一滴的落下，讓蘇菀菀只覺仿佛要被灼燒個乾淨。
「阿菀。」她的聲音更啞了，「其實我沒那麼好，你可以後悔，厭惡我了。」
她以為蘇菀菀會那麼崇拜自己只是因為當年為她擋了槍，不想承認自己後悔了，所以一遍遍麻痹自己。
蘇菀菀也顫抖著抬起手回抱著她，扯出一抺第，卻難看極了。
自掀傷疤的感覺其實並不好受。
「我不會後悔，更不會厭惡你。」她神情堅定，一字一句，「就算是因你而死，我也只會是自願的！」
江見微愕然抬頭。
蘇菀菀笑了笑，神情不再不甘，又變為了溫柔：「當年在實驗室里，若不是你護著，我們怕是早就死在那了。」
「而如今我們卻能好端端站在這，只是失去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罷了，又怎麼會厭恨給予我們新生的你呢。」蘇菀菀說得輕描淡寫，可其中日日夜夜的煎熬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江見微不可置信，喃喃道：「你們怎麼可能會一點都不恨我呢。」
蘇菀菀也沒料到自己那一番因為不甘而說出的話會引來這副畫面。
她一直以為江見微都是堅強不息，永遠不會軟弱。
可如今才恍然發現。
阿微不是神，她也會痛苦，流淚。
而如今她只能握住她的手，讓她能清楚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緒：「我可以告訴你。」
江見微怔怔望著她。
只見蘇菀菀堅定道：「我們沒有一時一刻恨過你，所以你不該再如此痛苦。」
她也是現在這一刻才知道原來阿微從未走出來，只是隱藏的太深，沒叫任何人發覺罷了。
「我們已經走出來了，你也不該再沉溺於往事。」
她知道江見微是在乎自己和她們的。
可她依舊貪心的想要阿微更多的關注。
可明明她也在為往事所後悔，徘徊。
蘇菀菀卻只顧著自己，從未真正為當年親眼目睹了那一切的江見微考慮過。
……她身上的傷也不會比她們少，甚至更多。
江見微依舊在怔愣。
……
回到公寓躺在床上後，她腦海里迴蕩的依舊是今天蘇菀菀說的話。
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會不恨她。
江見微咬住唇，眼神茫然無措。
突然手機叮咚響了一下。
她沒心情察看。
可一連好幾聲消息轟炸，她被吵得拿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