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上有兩種人碰不得
這世上有兩種人碰不得:一種是癮君子,一種是爛賭鬼。
王建軍偏偏是第二種。
躍下高樓那一刻,往事一幕幕浮現,最令他痛心疾首的莫過於1989年的那一天。
那一天,輸紅眼的他為了逼妻子李南枝交出寶貝女兒的治病錢,動手將她暴打了一頓。
絕望的妻子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男人,徹底心死,當晚就帶著女兒偷偷坐車回娘家。
也正是那一天,妻子和女兒出了車禍,雙雙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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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之後,父親終生不肯原諒他,母親氣得癱瘓,妹妹為了照顧母親輟學,弟弟亦與他徹底決裂離家出走!
一家人因他一人而家破人亡。
此後的日子,王建軍終日以酒度日,渾渾噩噩,直到他踏上了天台。
那一天是什麼時候來著?
王建軍使勁想,但卻無論如何想不起來。
終於,生命即將終結的那一剎那,他突然想起來了。
對了!
那一天是1989年6月14日!
……
「王建軍,你個畜生,那是你女兒的救命錢!」
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將王建軍嚇了一個激靈,渾身寒毛直立。
他這是死了?
要不然,怎麼還能見到自己的妻子。
沒錯,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眼窩因營養不良而凹陷下去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李南枝。
但即便如此,依舊難掩她絕色的容顏、獨有的氣質,還有那股淡淡的梅花清香。
錯不了,眼前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李南枝!
可是妻子和女兒,應該在三十幾年前就死了啊?
「王建軍,你個畜生,你怎麼不說話了!」
女人用力搶回王建軍手上的錢。
王建軍此時整個人還處於呆愣狀態,任由妻子搶走錢。
我這是穿越了?
王建軍猛地抓住李南枝瘦小的手腕,這真實的觸感,絕對不是錯覺!
還有這間四處漏風的土房,不正是他和妻子相依為命的老房子嗎?
但即便如此,王建軍依舊不敢相信,直到他看到那個緊緊抱住媽媽小腿、一臉倔強怒瞪著他的小丫頭。
那是他的女兒啊!
他終於相信,自己確實穿越了,回到了1989年6月14日!
「你要幹嘛,放開我!」
李南枝被王建軍的舉動嚇壞了,以為他又要搶走女兒的救命錢。
「壞蛋,不許欺負媽媽!」
小丫頭像一頭幼狼,兇狠地朝王建軍撲去,張口就咬。
記憶浮現,王建軍恍惚看到自己一腳將小丫頭踢飛……
正是這一腳,讓李南枝徹底絕望。
「玲兒不要!」
李南枝嚇壞了。
她能想到這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男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然而一切並沒有發生。
王建軍沒有重蹈覆轍,他一把抱起女兒,任由她使出吃奶的勁兒咬在自己的胳膊上,沒有鬆手。
他不會再鬆手了!
「玲兒別怕,爸爸剛剛只是在和媽媽鬧著玩。」
王建軍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的小腦袋。
但聰明的小丫頭顯然不信,她咬得越發用力,直到鮮血流進她嘴裡。
「王建軍,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李南枝徹底慌了,她想找個趁手的武器保護自己和女兒,但奈何家徒四壁,連鍋鏟都是斷的。
「南枝……」
王建軍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半晌方才憋出一句。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都不信,但女兒餓了,讓我先給她弄點吃的。至於錢,你先拿著。」
王建軍說著,鬆開了李南枝的手,手臂上有不少淤青。
李南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也根本不信王建軍這個爛賭鬼的話,但當她看到餓壞了的女兒竟然在吮吸鮮血時,她還是妥協了。
「你去吧。」
說完這句話,李南枝癱坐在地。
她終於做出決定,要離開這個男人!
「好,我很快回來。」
王建軍放下女兒,轉身離去。
臨走前,他瞥見妻子心灰意冷的表情,頓時知她心意已決。如果她還是決意要在今晚帶著女兒離開,那當年的災難絕對會再次上演。
他必須阻止這場災難!
但只有一天時間,要讓妻子回心轉意、相信他真心悔過,雖非絕無可能,亦是難如登天。
苦思半晌,王建軍還是決定,先給女兒弄吃的。
可如今身無分文的他,壓根沒錢給女兒買吃的。
「該死,我怎麼輸得連給女兒買吃的錢都沒有。」
「對了,去找王強!」
他想到了在鎮上擺大排檔的王強,這傢伙借了自己一百塊到現在還沒還。
一百塊,放在1989年那個吃頓飯只需幾毛錢的年代,也算一筆巨款。
當時王強在賭場找到王建軍借錢,王建軍正好贏錢,春風得意,自然沒在意。
但現在,必須得要回來!
「王強!」
來到鎮上王強的大排檔前,王建軍一聲怒喝,嚇了矮胖的王強一跳。
「建軍哥,你怎麼跑鎮上來了。」
王強連忙招呼。
「別跟我套近乎,你之前借的一百塊,趕緊還我!」
王建軍開門見山。
借錢容易還錢難,王建軍不想跟王強多費口舌。
「建軍哥,我當初跟你借錢就是為了來這裡開大排檔,你也看到了,壓根沒生意。」
「現在別說還一百了,十塊都湊不出來。」
王強一臉無奈。
「十塊都湊不出來?」
王建軍當然不信,一把推開王強,將他的錢箱翻了個底朝天。
七塊六毛錢。
靠!真的連十塊都湊不出!
王建軍直呼晦氣。他還想給女兒買點貴的吃的,剩下的錢再給妻子買件禮物,祈求她的原諒。
七塊六毛錢,頂多夠給女兒置辦一頓豐盛的晚餐,至於妻子的禮物,想都別想了。
「建軍哥,別,你要是把這錢拿走,我生意還做不做了?」
王強見王建軍要拿走錢,急得要哭。
王建軍見狀,於心不忍。
畢竟在自己家破人亡後,王強這個堂弟還是有點良心的,經常提著雞鴨魚肉來看望二老。
「兄弟,不是我不幫你……」
王建軍也有苦難言。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突然瞥見王強棄在身後的一大筐小龍蝦!
一大筐小龍蝦,就這麼和魚鰾、魚鱗丟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