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如何善後
「大山，你怎麼樣，沒事吧？」
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李大山睜開眼睛，滿面笑容道：「沈場長我沒事，敵人已經被消滅了。」
「快，進行警戒！」
沈長海帶著烏泱泱的民兵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
望著地上缺了半拉腦袋的屍體，身邊掉落的兩把鏡面匣子，沈長海心有餘悸道：「好小子，我說你一個下午沒有露面，原來是自己一個人尋找蛛絲馬跡，尾隨這名壞分子把他給幹掉了。」
「娘的，幹得好！」
沈長海輕輕捶了李大山一拳。
為了找到這名癟犢子，數千名民兵日以繼夜的在山溝溝里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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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海白天答應聽從公社建議，以外松內緊的方式暗中摸排。
原本明天早晨，各路民兵就會各回各家，誰能相信李大山會在這個時候找到敵人，而且順利解決掉了這名敵特。
「大山，他只有一個人嗎，附近有沒有同夥？」
沈長海環顧四周，不敢有任何馬虎。
「沈場長，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只有一個人，有個事我得單獨向你匯報。」
李大山低聲道。
「行，你跟我過來。」
沈長海命令民兵留守原地，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行動。
將李大山帶到了一處沒人的的方，沈長海急促道：「大山，你是不是發現了其他的蛛絲馬跡？快告訴我，回去我給你請功。」
李大山表情古怪的說道：「沈場長，我確實發現了蛛絲馬跡，只是功勞……這麼跟你說吧，咱們可能都想錯了，這個人不是敵特，而是一名殘餘的鬍子。」
無論是沈長海還是縣裡，都將此次出現的情況歸結為敵特破壞。
問題是老東西它就不是敵特。
而是一名逃過打擊的殘餘鬍子。
要是按照敵特的身份向上匯報，不被有關部門查出來還好。
一旦查出身份不對勁，免不了被更高一級責問濫竽充數。
「什麼什麼！他是鬍子，你是咋看出來的？」
沈長海一臉愕然道：「當地的鬍子不是都被消滅了嗎，怎麼還會出現殘餘的鬍子？」
李大山小聲說道：「沈場長，您先甭著急，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奉命從各個生產隊過來支援的民兵當中，有一支是我老丈人他們生產隊的民兵，白天，我跟我老丈人嘮了這事，我老丈人估摸著被咱們抓捕的壞人不像敵特，更像是鬍子。」
「他老人家跟我說了當年鬍子的一些特徵，我尋思著很可能真是咱們搞錯了，可是又沒有底，因此沒有匯報，一個人重新進山尋找線索。」
「通過我老丈人提供的線索，包括我的一些相關趕山經驗，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重要的線索，您甭說，還真讓我給發現了端倪。」
「我老丈人說鬍子有在山裡藏武器，錢財的習慣，當年咱們活動在白山黑水的各支游擊隊，不也是這麼幹的嗎。」
「你是說密營？」
沈長海緊鎖眉頭。
順著李大山的話重新展開分析。
三一年，小鬼子的鐵蹄踏上這片土地，許多不甘屈服的人組成了各式各樣的隊伍，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與小鬼子展開了針鋒相對的鬥爭。
為避免被小鬼子團團包圍，活躍於大山內外的游擊隊，在山裡修建了無數的密營，用以臨時休息，藏匿物資。
參考了鬍子和趕山人的一些山中生存智慧。
順著這條思路往下分析，沈長海認可了李大山的分析。
「大山，他手中的武器是從這邊起出來的？」
李大山鄭重道：「其他武器都在前頭，我現在就可以帶您過去看看。」
「走。」
沈長海叫上幾名民兵遠遠地跟著，來到了先前的第一處土坑前。
看到木箱裡的三把步槍，沈長海這下是徹底信了。
特務使用的武器以短槍為主，而且都是西方武器。
基本不會用這些老掉牙的東西。
李大山苦笑道：「沈場長，人是被擊斃了，可咱們怎麼跟上面匯報呀。」
聽到這話，沈長海也犯起了難。
農場，公社，縣武裝部，乃至地區和附近駐軍，接到的消息都是靠山屯出現了特務。
說不定相關的情況已經匯報到了更高一層。
從始至終抓的都是特務，一下子變成了一名鬍子。
性質是一樣，可是特務跟鬍子屬於完全不同的兩種身份。
幾千人以搜山撿海的方式抓一名殘餘鬍子，並且這名鬍子只是偷了幾條肉而已。
這踏馬的不被人放到秤上還好，真要有人抓著這件事情不放，天大的功勞就得變成天大的錯誤。
掏出香菸狠狠吸了幾口，沈長海仍舊沒什麼好主意。
李大山試探著說道：「沈場長，俗話說一個臭皮匠頂得上三個諸葛亮，要不把這事通知一下張書記和王副部長，咱們幾個一塊商量一下，癟犢子就算不是特務，知道內情的不也就咱們幾個嗎。」
沈長海丟下菸頭，也不管會不會引起山林大火，拉著李大山快速下山。
「鬍子？！你們可以確定嗎？」
王和平瞪大了眼睛，張峰額頭冒出了無數的汗珠子。
這是怎麼說的，幾千名民兵差點將雙龍山給翻過來。
敵人死在了李大山手裡，身份不是空降特務，更不是潛伏的毒瘤。
而是一名老鬍子。
沈長海聲音沙啞道：「張書記，王副部長，基本可以確定那個人就是鬍子，使用的武器是兩把鏡面匣子，現場發現了十幾枚散落的銀圓，被他挖出來還沒有帶走的三把老式步槍。」
王和平愁容滿面的點燃香菸吞雲吐霧。
張峰用餘光看向李大山，李大山張嘴做了個口型。
隱約讀懂李大山想要表達的意思，張峰心中一陣糾結。
到底是假戲真做，還是實話實說呢。
浮誇風剛剛過去，實話實說真的沒問題嗎。
沈長海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不是敵特，但是他的所作所為和敵特沒有任何的分別，偷肉只是表象，他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報復當地群眾，起出武器的目的，我看應該是打我們這些人的黑槍，人一旦被逼急了，什麼招都能想得出來。」
沈長海即便是個性格耿直之人，也不是完全不懂得變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