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看青的規矩
沒有冬眠習慣的野獸同樣會大量貼秋膘。
食肉野獸還好,對於莊稼沒有興趣。
怕的是那些雜食野獸。
莊稼地近在咫尺,野獸啥時候來,啥時候都能吃上飯。
導致每年秋天的看青成為重中之重。
無論各生產隊有多忙,都要抽出一定的人手去莊稼地附近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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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方面亦是如此。
相比於村屯。
農場的糧食更多,也更容易受到野獸的襲擊。
陪田勝利喝酒解乏吃了點東西,李大山下午將民兵召集起來,同時喊來了幾名生產隊的小組長。
還是那句話,即便是生產隊也要講一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有會計有民兵,生產隊下面還有幾名小組長。
「事就是這麼回事,先前我忙暈了頭,差點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從今天開始,每天晚上都要安排人看守莊稼地,發現野獸能驅趕就驅趕,驅趕不了立刻敲鑼開槍,絕對不能讓這些遭瘟的玩意,把咱們辛苦一年的莊稼全都給拱了。」
會議召開的突然,結束的也很快。
看青這事,李大山沒啥經驗,下面的生產隊小組長和民兵年年都幹這事。
遠比李大山更明白看青的重要性。
經過兩天的奮戰,鄉親們搭建了大量的看青窩棚。
「娘,我今天晚上跟三德子他們幾個去莊稼地看青,大概明天上午回來,你們不用記掛我。」
晚上七八點鐘,吃過飯的李大山告別了母親和四個前妻,抽空去隔壁瞅了一眼。
地基已經挖得差不多了,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大夥就要在上面蓋房子了。
王翠花隔著院牆招呼道:「大山,你晚上注意點,這個時候的野獸一個比一個奸,夜裡可千萬別打盹,像是野豬狍子啥的,你沒睡覺的時候,這幫玩意一頭都不會出現,你剛合上眼,你就等著瞧吧,等你再睜開眼,莊稼地得被霍霍得不像樣子。」
「娘,我記住了,今晚保證不合眼。」
溜達來到屯子外頭,臨近大山的一片莊稼地,三德子和另外兩名民兵早早等在了這裡。
見到李大山過來,三德子忙不迭地遞過一根煙:「隊長,您看這窩棚修的咋樣,我們幾個親手搭的,像不像樣?」
「這又不是蓋地主院,修的這麼結實幹啥,到了冬天還不是得拆。」
李大山背著手檢查著這間窩棚。
別說,修得還真挺像樣。
窩棚四周用木頭做支架,棚頂上鋪著稻草。
窩棚里搭著一張簡易床。
「臥槽,這不是我家蓋房子的青磚嗎?你們幾個癟犢子真特麼會就地取材,用我家的青磚來給我搭床。」
李大山彎腰看向簡易床鋪下面。
幾個王八犢子從李大山家順來二十多塊青磚,將青磚碼在兩邊,上面搭了個板子,就算是簡易床鋪。
三德子嘿嘿笑道:「隊長,這不是為了讓您睡得舒服嗎,今晚您安心地睡覺,我們三個保證把這片莊稼地守好,要是真有野獸過來,我們再叫您起來。」
「算了,今晚我也不睡了,陪你們一塊看莊稼地,你們幾個再給我講講這裡邊的門道。」
李大山也不怕露怯。
不懂農活就是不懂農活,沒什麼磕磣的。
誰讓他先前遊手好閒,每天不是耍錢就是喝大酒。
對莊稼活半點都不懂。
三德子幾人互相瞅了瞅。
難得有李大山不懂的東西。
三德子主動介紹道:「隊長,其實看青也沒啥難的,無非在附近點幾把火,通過火光讓野獸不敢靠近,要是野獸真敢過來,咱就敲鑼打鼓朝天放兩槍,一些膽子小的野獸聽到動靜也就跑了,要是碰到膽大包天的野獸,大夥一塊往前沖,邊跑邊弄出動靜,基本也就沒啥了。」
「對了,還得防著偷糧食的賊。」
兩名民兵點頭附和。
看青主打一個膽大心細,別犯困。
一名民兵又補充說莊稼即將成熟的時候,破壞莊稼地的除了野獸,還有其他村屯的老百姓。
只不過野獸是直接衝進來拱地吃莊稼,三隻手的賊會將一些成熟的糧食偷走,其中以苞米為主。
李大山問道:「抓住以後怎麼辦呢?」
「還能咋辦,打個半死趕走唄。」
眾人露出了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
李大山繼續問道:「為什麼偷莊稼的賊主要偷苞米呢?」
三德子不假思索道:「大概八月中旬,苞米就已經成熟了。」
「哦……」
李大山恍然大悟。
目前老百姓種糧食,主打一個量大。
什麼糧食好種,能結出的糧食多就種什麼。
幾乎每個生產隊都有一定數量的苞米地。
偷苞米成了許多老百姓填飽肚子的不二之選。
李大山唏噓道:「都是吃飽肚子幾個字鬧的,你們也別再這圍著了,該幹啥幹啥去,有事招呼一聲,我在這看著。」
三德子與兩名民兵離開窩棚向周圍巡邏,李大山獨自坐在窩棚旁邊抽菸。
再有一個多月就到了交公糧的時候。
今年勉強算是混過去了,明年應該再種點什麼,這事別人管不著,全由生產隊長負責。
李大山當了生產隊長才知道,隊長需要負責的雞毛蒜皮事情說也說不完。
梁三虎當生產隊長的時候,就是個甩手掌柜,下面的事基本是幾個小組長商量著辦。
這一點上,李大山和梁三虎倒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也都是不怎麼管事。
正想著,李大山突然聽到了一陣微弱的腳步聲。
不是野豬的動靜,像是有人在附近走路。
下一刻,李大山側過身子,微眯雙眼看向旁邊的苞米地。
「媽的,剛說完有人會在這個時候過來偷苞米,馬上就讓我給撞見了!」
閒著也是閒著,李大山決定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跑到靠山屯偷苞米。
拿起放在手邊的水連珠,李大山貓腰鑽進苞米地。
世上有兩種人,逼急了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一種是爛賭鬼,輸到紅了眼,任何能用來換錢重登賭桌的東西,爛賭鬼都會不惜代價把它給賣掉。
包括自己的親人和孩子。
第二種就是餓紅眼的災民。
賭博能讓人喪失理智,飢餓也能讓人變成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