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邊軍夜襲


  玄朔五年,霜降。

  青木崖下的一處山坳里,枯葉被寒風卷得沙沙作響。

  "兄弟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這該死的世道。"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蹲在地上,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韃子難殺,只好借你的腦袋換幾兩賞銀,也好讓老子去春風樓痛快痛快。"

  蕭遠是被凍醒的。

  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漆黑的夜空,耳邊還迴蕩著剛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怎麼回事?他不是應該在執行任務時中彈了嗎?

  還沒等他理清思緒,大腦突然一陣劇痛,無數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玄朔朝、北疆、青木村、獵戶蕭遠······

  原來他穿越了,附身在了一個同名同姓的獵戶身上。

  原主今日進城賣皮毛,回來的路上被人從背後偷襲,一命嗚呼。

  多年的軍旅生涯讓蕭遠瞬間清醒過來,他悄無聲息地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身體雖然換了,但戰鬥本能還在。

  "嗯?你小子居然沒死透?"

  那漢子聽到動靜,提著匕首走了過來,嘴裡罵罵咧咧:"老子明明摸了你的頸動脈,真是見鬼了。"

  蕭遠眯起眼睛,借著微弱的月光打量對方。

  一身玄色輕甲,腰懸制式橫刀,這是玄朔邊軍的裝束。

  邊軍為何要對一個普通百姓下手?

  "也罷,既然你命硬,我就讓你死個明白。"那漢子見蕭遠"虛弱"地躺在地上,得意洋洋地解釋道,"上頭催得緊,要湊足五十個韃子首級,老子只好拿你這種賤民充數。"

  "反正這亂世活著也是受罪,我送你去投胎,你該謝我。"

  話音未落,漢子猛地撲了上來,匕首直刺蕭遠心窩。

  蕭遠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身形一側,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手腕,右手順勢一拳擊在對方腋下軟肋。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漢子的手臂瞬間脫臼,匕首脫手飛出。

  "啊!"漢子慘叫一聲,還沒反應過來,蕭遠已經翻身而起,一記手刀重重劈在他後頸。

  漢子軟倒在地,眼中滿是驚恐:"你、你。"

  "邊軍守疆衛國,卻拿百姓的人頭充軍功,該死。"蕭遠聲音冰冷,撿起地上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划過對方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枯黃的落葉。

  蕭遠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這玄朔朝已然腐朽至此,邊軍竟敢明目張胆地殺良冒功,這世道比他想像的還要黑暗。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既來之則安之,眼下最重要的是處理屍體,不能留下後患。

  蕭遠搜颳了屍體,除了一把制式橫刀,還找到了一張四石強弓和兩壺箭矢。

  這在冷兵器時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尤其是那張強弓,拉力驚人,射程遠超普通獵弓。

  不過這些軍械都有編號,私藏是死罪。但他現在已經背上了殺邊軍的罪名,也不在乎多這一條了。

  他將屍體拖到懸崖邊推了下去,又找來枯枝敗葉掩蓋了血跡。橫刀和強弓則被藏進了一個隱秘的山洞,用石塊封好。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蕭遠沿著山路往山下走去,記憶中青木村就在山腳下的河谷里。

  剛到村口,他就看到一群村民圍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喧鬧聲此起彼伏。

  蕭遠本想繞路回家,卻被眼尖的村正看到。

  "蕭家小子!這邊!"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喊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你又去哪野了?今天是縣衙發放流女的日子,你再不來,里長可要生氣了!"

  蕭遠認出了這位老者,是青木村的村正周德順,在村里德高望重。

  他走過去,解釋道:"昨日進城賣皮子,耽擱了些時辰。"

  "喲,蕭獵戶還知道賣皮子呢?該不會是拿去賭了吧?"

  "聽說他爹留下的那點家底,早就被他敗光了。"

  "可不是嘛,老蕭頭一世英名,怎麼生了這麼個不爭氣的兒子。"

  周圍的村民竊竊私語,看向蕭遠的目光多是鄙夷。

  蕭遠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原主確實是個遊手好閒的混子,整日裡酗酒賭博,在村裡的口碑差到了極點。

  "行了!都閉嘴!"周德順呵斥一聲,轉頭對蕭遠道,"趕緊去前面站著,選人馬上開始。"

  蕭遠點點頭,走到人群前方。

  只見祠堂前的土台上,站著七八個衣衫襤褸的女子,一個個灰頭土臉,瑟瑟發抖。

  據原主的記憶,玄朔朝自立國以來戰亂不斷,北疆更是常年與韃靼交戰。

  為了補充人口,朝廷頒布法令,將犯官女眷、戰俘妻女等充作"流女",發配邊疆州縣配給單身男丁。

  蕭遠一一掃過台上的女子,目光落在最邊上的那個女孩身上時,微微一頓。

  那女孩雖然滿臉污垢,身形單薄,但骨架勻稱,眉眼間透著一股子清靈之氣,與其他女子的粗俗截然不同。

  最奇怪的是,這樣姿色的女子,本該被第一個挑走,卻偏偏無人問津。

  不過蕭遠很快明白了原因——這女孩實在太瘦了,弱不禁風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幹活的料。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誰家也不願意多養一張嘴。

  "蕭家小子,就剩這一個了。"周德順嘆了口氣,"你若不要,縣衙的人可就帶走了。"

  村民們鬨笑起來:"周老,您這不是難為蕭獵戶嗎?他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還養女人?"

  "怕是打著轉手賣去窯子的主意吧?"

  "造孽喲,這姑娘落到他手裡,算是毀了。"

  蕭遠沒有理會這些閒言碎語,徑直走向那女孩。

  他確實沒得選。如果他不要,縣衙的人必然會追問原因,而他昨晚殺了邊軍,最怕的就是與官府打交道。

  "你叫什麼名字?"蕭遠儘量放柔了聲音。

  女孩抬起頭,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怯生生地道:"奴家蘇婉清。"

  "蘇婉清,好名字。"蕭遠伸出手,"我叫蕭遠,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妻子。"

  蘇婉清看著眼前這隻粗糙卻溫暖的大手,心中莫名一顫。

  她猶豫片刻,緩緩將手放了上去。

  入手溫潤如玉,柔若無骨。

  蕭遠心中暗贊,這姑娘家境必然不差,否則養不出這般細膩的皮膚。

  "小手挺軟。"他笑了笑,拉著蘇婉清往村外走去,"走,回家。"

  "嘿,這混小子真把人帶走了!"

  "等著看吧,不出三天,他准得把人賣去鎮上換酒錢。"

  "可惜咯,多水靈的姑娘……"

  村民們議論紛紛,搖著頭各自散去。

  沒人注意到,角落裡有兩道陰鷙的目光一直盯著蘇婉清遠去的背影,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