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箭下留人
蕭遠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屋內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三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正圍著蘇婉清,為首的是個刀疤臉,一隻髒手已經攥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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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拼命掙扎,單薄的後背抵在土牆上,退無可退。
"夫君!"她看到蕭遠,淚如雨下。
刀疤臉轉頭,抽出柴刀:「正主回來了?識相的把娘們讓出來,賠十兩銀子,饒你不死。」
蕭遠面無表情,從箭壺抽出一支狼牙箭。
"我數三下。"他聲音平靜,像是在談論天氣,"滾出去,或者死。"
「一個爛賭鬼也敢裝腔作勢?上!」
兩個漢子撲來。
蕭遠搭箭拉弓,「嗖——」左側漢子大腿中箭栽倒,第二支箭抵在右側漢子眉心前三寸。
「再動,死。」那漢子渾身僵硬,褲襠濕了一片。
刀疤臉臉色大變,這分明是軍中精銳的身手!
「你不能殺我!我是縣衙張捕頭的侄子!」
蕭遠第三支箭對準他咽喉:「一……二……三。」
「嗖!」箭矢擦著他耳朵釘入土牆,耳廓鮮血直流。
「下一箭,不會偏了。滾。」
刀疤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沖向門口,兩個手下也顧不得傷痛,互相攙扶著逃了出去。
"站住。"
三人渾身一顫,不敢再動。
"把門帶上。"
刀疤臉顫抖著將破門掩好,三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風雪中。
蕭遠這才放下強弓,轉身看向蘇婉清。
她縮在牆角,單薄的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沒事了。"蕭遠走過去,脫下身上單薄的外衫披在她肩上,"他們不會再來了。"
蘇婉清抬起頭,眼眶通紅:"夫君……他們、他們是村裡的人,早就盯上我了……"
"我知道。"蕭遠扶她坐到床邊,從角落裡翻出一把生鏽的柴刀別在腰間,"我去去就回。"
"夫君要去哪?"蘇婉清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滿是驚恐,"別、別丟下我……"
蕭遠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我去把野豬扛回來,晚上給你燉肉吃。"
蘇婉清愣了愣,這才想起他剛才說的話,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慢慢鬆開了手。
"那、那夫君小心……"
蕭遠點點頭,推門而出。
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他循著腳印追出半里地,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追上了那三個狼狽逃竄的漢子。
"你、你還想怎樣?"刀疤臉看到他,嚇得面如土色,"我叔父可是捕頭!"
蕭遠沒有廢話,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柴刀抵在他脖子上。
"聽著。"他聲音低沉,帶著殺意,"今日之事,若傳出去半句,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懂?"
刀疤臉瘋狂點頭,褲襠處的濕痕又擴大了一圈。
"滾!"
三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這次是真的頭也不回。
蕭遠收起柴刀,轉身去扛回那頭野豬。
兩百斤的野豬扛在肩上,他卻走得穩健,前世特戰兵王的體能還在,只是這具身體還需要時間適應。
回到破屋時,蘇婉清已經生好了火,正蹲在灶台前發呆。
看到他平安回來,她明顯鬆了口氣,連忙起身幫忙。
"我來處理,你去歇著。"蕭遠將野豬放在院中,抽出橫刀開始剝皮。
蘇婉清卻沒有走,而是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夫君,這刀……是軍中的制式吧?"
蕭遠手上一頓,轉頭看她。
這姑娘眼力不錯,竟能認出橫刀的來歷。
"撿的。"他淡淡道。
蘇婉清低下頭,沒有再問,但蕭遠注意到,她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怕了?"他忽然開口。
蘇婉清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細若蚊蠅:"不怕夫君……是怕官府……"
蕭遠心中瞭然。她父親是捲入科舉舞弊案才獲罪的,對官府有天然的恐懼。
"不會有事的。"他繼續處理野豬,語氣平靜卻篤定,"有我在。"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蘇婉清眼眶一熱。
她別過臉去,悄悄擦了擦眼角,起身道:"我去燒熱水。"
一個時辰後,屋內飄起了濃郁的肉香。
蕭遠燉了一大鍋野豬排骨,又切了幾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烤在火上。
油脂滴落,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
蘇婉清捧著碗,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肉塊,有些不知所措。
"吃。"蕭遠將一塊烤得金黃的肉塞進她嘴裡,"你太瘦了,得補補。"
蘇婉清被燙得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小口小口地嚼著,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吃嗎?"
"嗯!"她重重地點頭,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蕭遠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
兩人吃得滿頭大汗,一鍋排骨見了底,蘇婉清的小肚子也鼓了起來。
"夫君,剩下的肉怎麼辦?"她看著院中剩下的野豬肉,有些發愁。
這大冷天的,雖然能凍住,但村里那些眼紅的人……
"明日我進城賣。"蕭遠早有打算,"順便買些米麵油鹽回來。"
他說著,從野豬身上割下最嫩的一塊裡脊,用油紙包好:"這個你留著,我不在的時候煮了吃。"
蘇婉清接過油紙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層層打開,裡面是一枚玉佩。
"夫君,這個……你拿去當了吧。"她將玉佩遞過來,聲音有些哽咽,"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東西,應該能換些銀兩……"
蕭遠看著那枚溫潤的玉佩,雕工精細,上面還刻著一個"蘇"字。
"收著。"他沒有接,"這是你的念想,留著。"
"可是家裡……"
"有我在,不會讓你挨餓。"蕭遠打斷她,將玉佩重新包好塞回她手裡,"相信我。"
蘇婉清怔怔地看著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自從家破人亡,她早已習慣了被人嫌棄、被人拋棄,習慣了將尊嚴碾碎了往肚子裡咽。
可眼前這個男人,明明窮得叮噹響,卻不要她的玉佩,還讓她相信他……
"哭什麼?"蕭遠皺眉,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吃飽了就睡,明天還要早起。"
蘇婉清破涕為笑,重重地點頭:"嗯!"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蕭遠卻睜著眼——
刀疤臉定會告狀,私藏軍械的罪名足夠砍頭,所以他必須變強,第一步就是錢。
那頭野豬能賣個四五兩銀子,加上他藏起來的野豬牙和皮毛,湊個十兩不成問題。
但這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人手……
蕭遠轉頭看向身旁熟睡的蘇婉清,她蜷縮在被子裡,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既然來了這亂世,既然承了這具身體,那他便要活出個樣子來。
第二天清晨,蕭遠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驚醒的。
他猛地坐起,手已經摸向了枕邊的橫刀。
"夫君?"蘇婉清的聲音從灶台邊傳來,帶著幾分驚慌,"我、我吵醒你了?"
蕭遠鬆了口氣,收刀入鞘。
只見蘇婉清正蹲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往鍋里添水,旁邊還放著幾個粗麵餅子。
"你做的?"他有些意外。
蘇婉清低著頭,耳根微紅,"嗯,夫君今日要進城得吃飽。"
蕭遠走過去,拿起一個餅子咬了一口。
硬、硌牙,還有股糊味,但他卻吃得很香。
"好吃。"
蘇婉清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蕭遠三兩口吃完,將剩下的餅子包好,"我走了,你在家鎖好門,誰來都不開。"
"嗯!"
蕭遠扛起分割好的野豬肉,又將野豬牙和皮毛藏在身上,大步出了門。
雪已經停了,天地間一片銀白。
然而,剛走到村口,他就察覺到不對勁。
老槐樹下,站著幾個身著皂衣的差役,為首的正是昨日逃走的刀疤臉。
他耳朵上纏著布條,正一臉怨毒地指向蕭遠。
"叔父!就是他!就是他打傷了我們,還私藏軍械!"
一個身著捕頭服飾的中年漢子轉過頭,目光如鷹隼般落在蕭遠身上。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