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反殺
韓虎敗走後的第三天，趙老三從鎮上帶回來一個消息。
「蕭獵戶，趙鐵山又派人來了。這次不是韓虎，是陳虎。」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蕭遠眉頭一皺：「陳虎不是走了嗎？」
「沒走。王福來說了謊，陳虎一直躲在白雲客棧。」趙老三壓低聲音，「而且這回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二十多個護衛，個個配刀，還有兩個背著弓。」
蕭遠沒有說話。陳虎比韓虎難對付。韓虎是明著來，陳虎是暗著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還有，」趙老三猶豫了一下，「王福來說，陳虎放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蕭遠那個媳婦，聽說是個絕色，等破了山坳，先把她帶回去給千戶大人享用。』」
蕭遠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當天晚上，蕭遠一個人出了山坳。
他沒有帶連發弩，只帶了橫刀。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連蘇婉清都不知道。雪下得很大，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他從山脊翻過去，繞過了白石鎮的關卡，從北面摸進了白雲客棧的後院。
院子裡停著一輛馬車，車上裝滿了東西，用油布蓋著。
蕭遠掀開油布一角，看到裡面是幾口大箱子，箱子上貼著封條，蓋著白石堡的官印。
他沒有動箱子，而是翻牆進了客棧，摸到了天字二號房的窗根底下。
屋裡亮著燈，有人說話。
「千戶大人已經不耐煩了。」是陳虎的聲音，「一個獵戶，打了三次都沒打下來，他的臉往哪擱？」
「陳爺，那蕭遠確實不好對付。」
這是王福來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的連發弩太厲害了，韓隊正一百多號人都沖不進去……」
「所以這次不用硬的。」
陳虎冷笑一聲，「我打聽過了，他那個媳婦是他從縣衙領的流女，身契還在縣衙。花點銀子把身契買過來，人就是我們的。沒了媳婦，看他還能蹦躂幾天。」
蕭遠的手指捏緊了刀柄。
王福來猶豫道：「陳爺，這、這不是逼他拼命嗎？」
「拼命？」陳虎笑了，「他拿什麼拼？一個獵戶，幾十個泥腿子，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千戶大人說了，等拿到連發弩的圖紙，這山坳里所有人，一個不留。」
屋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陳虎的聲音：「行了，你回去吧。明天一早，你去縣衙找周明遠，把身契的事辦了。」
「是，陳爺。」
腳步聲朝門口走來。蕭遠閃身躲進陰影里。
王福來推門出來，縮著脖子往客棧門口走。
蕭遠從他身後跟上去，一隻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拖進了後院。
王福來拼命掙扎，看到是蕭遠，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
蕭遠把他按在牆上，橫刀抵在他喉嚨上，壓低聲音：「陳虎說的身契，是怎麼回事？」
王福來渾身發抖，小聲說：「蕭、蕭獵戶，不關我的事……是陳虎讓我去辦的……縣衙有蘇婉清的身契，花五十兩銀子就能買過來……買了之後，她就是陳虎的人，您留不住她了……」
蕭遠的眼神冷得像冰。「明天你去縣衙，身契買下來，然後直接送到山坳。」
王福來一愣：「送、送到山坳？」
「告訴周明遠，就說是我讓你買的。」蕭遠收起橫刀，「身契到了，我不殺你。陳虎問起來，你就說身契已經送到了縣衙，還沒拿到手。」
王福來拼命點頭。
蕭遠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王福來果然來了。
他站在寨門外，手裡捧著一張紙，腿都在抖。「蕭、蕭獵戶，身契拿來了……」
趙老三打開寨門，把王福來拖進來。
蕭遠接過那張紙，上面寫著蘇婉清的名字，蓋著縣衙的紅印。
他把身契收進懷裡，對王福來說：「回去告訴陳虎，身契你還沒拿到。縣衙說手續不全，要再等兩天。」
王福來連連點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蕭遠叫住他，「你告訴陳虎，就說我在山坳里等他。他想要連發弩，親自來拿。」
王福來愣了一下，不敢多問，連滾帶爬地跑了。
趙老三問：「蕭獵戶，您真要讓陳虎來？」
「他來了，就不用走了。」蕭遠把橫刀抽出來，在磨刀石上蹭了蹭，刀刃映著寒光，「去把劉大柱叫來，我有事安排。」
劉大柱很快來了。
蕭遠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雪地里畫了個圖：「陳虎要來，不會走大路，肯定會從北面的山脊摸過來。你帶斥候隊埋伏在這裡，等他進了包圍圈，不要急著動手，聽我的信號。」
劉大柱點頭：「什麼信號？」
「鳥叫。」蕭遠站起來，「三聲短，兩聲長。」
劉大柱領命去了。
蕭遠又對趙老三說：「把寨門外的陷阱重新檢查一遍，該換的換，該補的補。陳虎不是韓虎，韓虎只會蠻幹，陳虎會玩陰的。咱們得比他更陰。」
趙老三咧嘴一笑：「明白。」
蕭遠走進窩棚。蘇婉清正坐在床邊縫衣服，看到他進來，抬起頭：「夫君，王福來送什麼來了？」
蕭遠從懷裡掏出那張身契，遞給她。
蘇婉清接過一看，手都在抖。
這是她的身契——
從縣衙領出來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流女，而是良民了。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夫君……」
「別哭。」蕭遠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淚，「從今天起，你不是罪女，不是流女，是我蕭遠的妻子。誰也不能把你從我這搶走。」
蘇婉清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蕭遠轉身出了窩棚。
趙老三從寨門那邊跑過來：「蕭獵戶，陷阱都檢查過了。另外，劉大柱那邊傳來消息，北面山脊上有人影晃動，可能是陳虎的探子。」
「讓他們晃。」蕭遠把連發弩背在身後，「今晚，收網。」
趙老三興奮得搓了搓手：「蕭獵戶，這次能不能讓我打頭陣？」
蕭遠看了他一眼：「你會裝箭嗎？」
趙老三撓了撓頭，訕訕地笑了。
蕭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寨門口，看著北方的天空。
夕陽西下，把整片雪地染成了暗紅色。今晚沒有月亮，正是殺人的好時候。
陳虎，你不是要連發弩嗎？
我給你備了一把。
蕭遠把連發弩端平，朝黑暗中扣動了扳機。
「咔」——箭匣里傳來一聲空響。
沒有箭了。
而他的身後，一道黑影已經舉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