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箭難防
就在蕭遠帶著人守在城牆上的時候,鴻福樓後院亮著燈。
朱胖子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幾本帳冊,但他連看都懶得看。
崔主簿黑著臉站在一旁,手裡攥著一封信,半天沒說話。
「主簿大人,今天這事兒是我考慮不周,讓您受委屈了。」朱胖子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錢袋遞過去,「這點心意,您拿去喝口熱茶。」
崔主簿接過錢袋,掂了掂分量,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他站起身來,冷冷地說道:「朱掌柜,下次這種事,你提前打聽清楚了再找我。那個蕭遠,不是你能惹的。」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朱胖子連連點頭,送走了崔主簿。
等崔主簿的馬車走遠,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他站在院子裡,沉默了很久。
「備車,去白石堡。」
馬車出了鎮子,一路往北。
白石堡到了。
軍寨里冷冷清清,幾個兵卒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臉上沒什麼精神。
朱胖子的馬車從他們身邊經過,他掀開帘子看了一眼——寨牆上連巡邏的人都沒有,林岳跑了之後,這裡就是一盤散沙。
馬車來到韓豹在堡東頭的住處,朱胖子被領到了偏廳。
「韓隊正,我有急事要找您。」朱胖子對管家說。
管家進去通報,約莫半個時辰後,韓豹才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棉甲,臉上帶著不耐煩的神色。
「什麼事?我現在忙得很。」
朱胖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喪著臉說道:「韓隊正,您可得給我做主啊!我的鴻福樓,快要沒了!」
韓豹皺了皺眉:「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朱胖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酒壺,雙手遞了上去:「您先嘗嘗這個。」
韓豹拔開塞子,倒了一口進嘴裡。
酒液入喉,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這酒……」
他又喝了一口,「哪來的?」
「是醉仙樓最近鼓搗出來的,叫神仙醉。」朱胖子一臉無奈,「這酒一出來,我的燒刀子就沒人買了。現在鴻福樓天天賠錢,再這麼下去,只能關門了。」
韓豹端著酒壺,又喝了一口。
神仙醉……
他忽然笑了,「要是能拿到這酒的方子,別說白石鎮,就是拿到府城去賣,也絕對不愁銷路。」
朱胖子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但醉仙樓背後有靠山,方子根本弄不到手。」
「靠山?」韓豹看向朱胖子,「你說一說,這醉仙樓的靠山是誰,這麼難對付?」
朱胖子壓低聲音說道:「我今天找了崔主簿去封醉仙樓的門,結果被一個叫蕭遠的獵戶給攔了。那獵戶好像與劉縣令有舊,崔主簿當場就慫了。」
韓豹的臉色沉了下來。
「劉縣令?」他哼了一聲,「一個不知死活的書生,也敢攔我的事!」
朱胖子不敢接話。
韓豹把酒壺往桌上一頓,站起身走了兩步,忽然回頭說道:「既然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朱胖子抬頭看他。「您的意思是?」
韓豹眼神發冷。「去把那個柳老闆綁過來,方子自然就有了。」
「這……」
「你不敢?」
朱胖子搖了搖頭:「敢倒是敢,但我手上沒有人能幹這種事啊……」
韓豹沒理他,沖外面喊了一聲。
「來人!」
門帘一挑,一個滿臉橫肉的挎刀漢子走了進來。
正是韓豹手下的親兵頭目,叫馬三。
「隊正,有何吩咐?」
韓豹指了指朱胖子:「挑幾個身手好的,跟他去一趟鎮上,把醉仙樓的柳老闆給我綁了。那個酒方子,一定要拿到手。」
馬三看了朱胖子一眼,點了點頭。
「屬下遵命。」
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朱胖子心裡安定了些,正要告辭離去,韓豹又叫住了他。
「朱掌柜,上次讓馬三給你送的那批糧食,處理得怎麼樣了?」
「還沒出手。」朱胖子解釋道,「隊正,我看現在戰亂又起,以後糧價肯定一天一個樣。我想著再等等看,等價格再高些再出手,能多賺不少呢。」
「不等了。」韓豹放下茶碗,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儘快出手,都換成銀子給我送過來。」
朱胖子遲疑道:「隊正,現在出手的話,銀子可能只有……」
「我說了,儘快。」韓豹的語氣不容置疑。
朱胖子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不敢再多嘴,連聲應了下來。
出了韓豹的住處,馬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身後站著四個精壯的漢子,腰裡都別著刀。
朱胖子看了他們一眼,心裡踏實了不少。
「辛苦各位走一趟了。先到我的鴻福樓休整一下,商量商量如何行動。」
馬三點了點頭。「雖說一個娘們而已,用不著籌劃什麼,但既然朱掌柜說了,咱們也不能駁了你的面子不是。」
他身後四個軍漢聞言,都是笑了起來。
朱胖子知道他們這是打算在自己這兒好好撈一筆,但為了神仙醉的酒方子,這都不算什麼。
「各位都上車。」
他最後上了馬車,扭頭對車夫說道,「回鎮上,速度快點。」
車夫應了一聲,揚起鞭子抽了下去。
馬車駛出白石堡的時候,朱胖子掀開帘子往後看了一眼。
軍寨門口的士卒比上次又少了一些,幾個空蕩蕩的營房大門緊閉,院子裡落滿了枯葉。
他放下帘子,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但一想到馬上就能拿到神仙醉的方子,那點慌張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馬車在官道上越走越遠,白石堡在身後漸漸變成一個灰濛濛的輪廓。
朱胖子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已經在想,等拿到方子之後,怎麼把柳如煙那個不知好歹的寡婦踩在腳下。
城牆上守了一夜,韃子沒來。
蕭遠讓趙老三帶人輪班休息,自己帶著劉大柱往北走了一趟。
他要去山上看看葉虎他們撤下來了沒有。
山裡的晨霧還沒散,樹梢上掛著霜,四周靜得只有風聲。
蕭遠剛翻過一道山樑,忽然停下了腳步。
林子深處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