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刀下不留人
整扇門板飛出去，砸在牆上，木屑四濺。
馬三的手停在半空中，還沒來得及碰到柳如煙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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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從淫邪變成了驚怒。
「誰——」
話沒說完，一把橫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冰涼，貼著皮膚，馬三能感覺到那股寒氣順著脖子往下竄。
蕭遠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動一下，試試。」
馬三的嘴張了張，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的手下意識想去摸腰間的刀，但蕭遠的刀鋒立刻壓緊了幾分，在他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線。
「我說了，動一下試試。」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的噼啪聲。
朱胖子癱在地上，臉色煞白，渾身發抖，褲襠濕了一片。
桌邊那兩個漢子剛站起來，侯三已經從窗戶翻了進來，一刀背砸在其中一人的後腦勺上，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另一個轉身要跑，被侯三一腳踹在膝彎上，撲通跪了下去。
宋老七坐在桌邊，手裡還端著酒杯，一動不敢動。
他的眼睛盯著蕭遠手裡的刀，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把酒杯輕輕放在桌上，舉起了雙手。
蕭遠沒看他，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
柳如煙被捆在床上，衣裳被撕開了一大片，露出半邊肩膀和鎖骨。
她的臉上全是水漬和淚痕，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嘴唇上還有血——
是自己咬的。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看到蕭遠的那一刻，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卻沒有哭出聲。
蕭遠把橫刀從馬三脖子上移開，反手一刀背砸在他太陽穴上。
馬三眼珠子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蕭遠走到床邊，一刀割斷柳如煙手上的繩子，把被撕爛的衣裳攏了攏，蓋住她的肩膀。
「沒事了。」
柳如煙撲進他懷裡，渾身發抖，但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抓著他的衣襟，指節發白。
蕭遠拍了拍她的背，把她從床上扶起來。「能走嗎？」
柳如煙點了點頭，腿卻軟得站不穩。
蕭遠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半扶半抱地弄到椅子上坐下。
侯三已經把屋裡那幾個人都制住了。
兩個漢子被捆了手腳扔在牆角，宋老七蹲在地上抱著頭，大氣不敢出。馬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嘴角滲出血來。
朱胖子癱在門邊，看到蕭遠朝他走過來，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話：「蕭、蕭獵戶，不關我的事……是韓豹讓我乾的……我就是個跑腿的……」
蕭遠蹲下來，看著他。
「上次我放過你了。這次，你覺得我還會放過你嗎？」
朱胖子的臉白得像紙，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蕭獵戶，求求您，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有銀子，我有很多銀子，都給您，都給您……」
蕭遠沒說話，從腰間抽出橫刀，在手裡轉了一圈。
朱胖子看到那把刀，褲襠又濕了一片。
「你的銀子，留著給自己買棺材吧。」
蕭遠站起來，對侯三說，「把他捆了，連同這幾個，一起送到縣衙。告訴劉縣令，人證物證都在，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侯三應了一聲，從腰後抽出繩子，把朱胖子捆了個結實。
蕭遠走到宋老七面前，低頭看著他。
宋老七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蕭、蕭獵戶，我就是個看門的……」
「看門的？」
蕭遠指了指床上的水盆和地上的濕紙，「看門的會這種手段？」
宋老七的笑容僵住了。
蕭遠沒再看他，一腳踹在他胸口上，把人踹出去一丈遠，撞在牆上，肋骨咔嚓響了一聲，疼得縮成一團。
「一起送縣衙。」
侯三把宋老七也捆了，連同那兩個漢子和昏迷的馬三，一串人押了出去。
院子裡，葉虎已經解決了後門的守衛，正蹲在台階上擦刀。
看到侯三押著一串人出來，他站起來，往屋裡看了一眼。
「蕭兄弟，柳老闆沒事吧？」
「沒事。」蕭遠扶著柳如煙走出來，「大舅哥，你帶人把這宅子搜一遍，看看還有什麼證據。」
葉虎點了點頭，帶著幾個人進了屋。
蕭遠扶著柳如煙上了馬車，翠兒已經趕著車過來了，看到柳如煙的模樣，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老闆……」
「別哭。」柳如煙的聲音沙啞，但很平靜，「回家。」
馬車朝醉仙樓駛去。
蕭遠騎馬跟在旁邊，手按著刀柄，目光掃視著街道兩旁的陰影。
一路無事。
到了醉仙樓，翠兒扶著柳如煙上了三樓，給她換了身乾淨衣裳，又端了碗熱薑湯過來。
柳如煙喝了幾口，臉色好了一些，但手還在抖。
蕭遠坐在桌邊，看著她。
「朱胖子和馬三都送縣衙了，韓豹那邊我明天去找劉縣令，讓他派人去抓。這幾個人的嘴撬開了，韓豹跑不了。」
柳如煙點了點頭，放下碗，看著蕭遠。
「你又救了我一次。」
「應該的。」
蕭遠站起來，「好好休息，明天還有事。」
「蕭獵戶。」
柳如煙叫住他。
蕭遠回過頭。
柳如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說了兩個字：「謝謝。」
蕭遠沒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侯三已經回來了，正蹲在門口喝水。
看到蕭遠下來，他站起來，壓低聲音說：「蕭兄弟，馬三醒了，什麼都招了。是韓豹指使的，朱胖子出的銀子。馬三還說，韓豹最近在囤糧食和兵器，不知道要幹什麼。」
蕭遠的眼神一冷。
囤糧食和兵器？
韓豹一個隊正，囤這些東西幹什麼？
他沒想明白，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韓豹的手已經伸到了柳如煙身上，那就不能再留了。
「走，去縣衙。」
蕭遠翻身上馬，侯三跟在後面，兩人朝縣衙奔去。
天亮的時候，劉縣令親自簽發了緝拿韓豹的公文，李縣尉帶著二十個府兵出了鎮子，直奔白石堡。
蕭遠站在縣衙門口，看著東邊泛起的魚肚白，一夜沒睡，但眼睛裡沒有一絲倦意。
身後傳來腳步聲，柳如煙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他身邊，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頭髮重新梳過了，臉上還帶著些許蒼白，但眼神比昨晚安定了許多。
「你怎麼來了？」蕭遠問。
「案子是我報的，我不來，劉縣令怎麼審？」
蕭遠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東邊的天空一點點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