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青木村新貌
村民們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得面面相覷，臉上浮現一絲恐慌之色。
大鬍子見狀冷笑一聲。
「我還告訴你們，那些韃子你們只是聽說過他們的兇殘，但老子可是親眼見識過！」
他臉上的橫肉哆嗦著，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雁門關有上萬邊軍守著，但在那些韃子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綿羊。城破之後他們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一片血流成河，完全就是人間煉獄！」
說到這，他看著面前的村民們忽然大笑道：「你們這破村子，在他們眼裡不過就是一口菜。再不跑，等著你們的就是……」
蕭遠沒讓他說完，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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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不過就是一個逃兵罷了，早就被嚇破了膽。」
看著村民們投來的不安眼神，蕭遠沒有露怯，反而神色平常地揮了揮手中的橫刀。
「今天咱們也能輕易滅了這二十多個逃兵，說明韃子沒那麼可怕！他們雖然攻破了雁門關，但邊軍還在，沒什麼好怕的！」
聽到這話，村民們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原本惶恐不安的心漸漸安穩下來。
經過這麼多事，蕭遠在村子裡的威望漸漸超過了老村長周德順。
周德順拄著拐杖看著這一幕，笑得樂呵呵的。
他也沒閒著，帶領村民們將戰場裡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很快，戰場被打掃一空。
清點完戰利品，收穫不小。
逃兵們個個騎著馬，雖然跑了幾匹，但依舊有二十多匹馬被收攏在一起。
算上之前那七八匹馬，青木村一下子有了三十多匹馬。
另外從逃兵們身上還搜出了二十多件各式兵器，都是邊軍的制式裝備，比村民們手裡的鋤頭強了不知多少倍。
有了這些兵器在手，村民們的戰鬥力也大幅增加。
蕭遠把這些兵器分給村裡的青壯，每人一件，讓他們好好保管。
「從現在起，咱們不能再當普通老百姓了。」
他站在寨門口，朝著全村老少喊道。
「如今外面世道亂了，流民、潰兵、土匪，說不定哪天韃子也會來。要想活命，咱們就得靠自己。」
「從明天開始，除了挖壕溝、加固寨牆外，青壯們每天還要跟著我操練，晚上的時候輪流值夜，一有動靜就敲鑼。」
「都聽明白了嗎？」
青壯們大聲應了下來，每個人臉上都有了一絲激動和興奮。
他們今天見了血，殺了人，從此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每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蕭遠點了點頭，讓大家先回去休息。
他轉頭對蘇婉清說道：「媳婦，回去多燉些肉，給大家補補。」
蘇婉清應了一聲，轉身進了灶房。
葉紅綃卻是一臉擔憂地靠了過來，低聲問道：「夫君，雁門關被破，你真的不擔心？」
蕭遠搖了搖頭，一臉的凝重。
「我當然知道雁門關被破意味著什麼。但說出來只會讓大家徒增恐慌，到時候盲目南逃，最終也不過落得個跟流民一樣的下場。」
他轉頭看向葉紅綃輕聲說道：「紅綃，在這亂世中，咱們只能靠自己。」
葉紅綃點點頭，靠在了他的懷中。
兩人看向遠處的天空，那裡陰雲翻滾。
接下來的幾天，青木村變了樣。
白天，男人們跟著蕭遠在村口空地上操練。
練刀法、學射箭，蕭遠教得認真，眾人學得也賣力。
一開始還有人嘻嘻哈哈，被蕭遠罰跑了十圈之後，沒人再敢笑了。
不操練的時候，就去挖壕溝。
村子外面的壕溝越挖越寬，越挖越深，又加了一層鹿角。
外面的人想靠近寨牆，得先過兩道溝，再翻一排尖木樁。
青木村從外面看起來，不像一個村子，倒更像是像一個小型軍營。
看著就不好惹。
路過的流民只是遠遠看一眼就繞道走了，根本不敢靠近。
這天上午，蕭遠正帶著村裡的青壯們操練，遠遠地便看見一輛馬車朝著村口的方向駛來。
是趙鐵柱。
他鬍子拉碴，眼睛裡還有血絲，但精神頭很足。
看見蕭遠出來，他咧嘴笑了笑。
「蕭兄弟，提前交貨了。」
趙鐵柱一把掀開馬車上的油布。
只見三十把雁翎刀整齊地碼在車上，刀身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旁邊是一柄巨大的宣花斧，斧刃寬闊如月，柄長六尺，通體精鋼打造。
再旁邊則是兩柄長槍，槍頭兩面開鋒，寒光凜凜。
蕭遠抽出一把雁翎刀，只見刀身線條流暢，其上的花紋亦是十分漂亮。
他轉身走到旁邊一根碗口粗的木樁前，舉刀直接劈了下去。
刀刃切入木樁，如同切豆腐一般，將木樁齊刷刷斷成兩截，斷面光滑得像是刨過一般。
然而刀刃卻絲毫無損，連個白印子都沒有。
「真是把好刀！」
蕭遠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
「趙師傅辛苦了，跟我回去喝兩杯吧。」
他說著，朝望樓招了招手。
寨門當即打開。
趙鐵柱看著與幾天前相比大變樣的青木村，滿臉驚訝地看向蕭遠問道：「蕭兄弟，這是怎麼回事？」
「這不是外面流民四起嘛，為了自保只能這樣了。」
蕭遠領著趙鐵柱來到院子門口，正好碰到了出門的葉紅綃。
「紅綃，趙師傅打造的兵器來了，你試試看。」
說罷，他將一柄長槍拋了過去。
葉紅綃雙手接住，在手裡掂了掂，隨後挽了個槍花，槍尖破空，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她眼睛頓時一亮。
「好槍！」
趙鐵柱一臉得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我敢說就是放在邊軍中也沒有幾桿槍能比這柄長槍還要好。」
葉紅綃哼了一聲，但卻並未否認。
這確實是把好槍，讓她有些愛不釋手。
幾人進了堂屋。
蘇婉清端菜上桌，葉紅綃在旁邊倒酒。
趙鐵柱喝了兩杯，話多了起來。
「蕭兄弟，我來的時候一路上看到的……慘啊。」
他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收了。
「現在的白石鎮流民遍地，潰兵成群，好些村子都空了，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路邊的死屍隨處可見，倒是便宜那些野狗了。說不定再過幾天，人就要跟野狗搶食了。」
蕭遠和自己的兩個媳婦對視一眼，都是沉默下來，明白趙鐵柱話里是什麼意思。
要是真到吃人的地步，那就是人間煉獄了。
趙鐵柱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乾了。
他忽然想到什麼，嘴角不屑地彎了彎。
「我在來的路上，遠遠地看見一個車隊繞過了官道，從小路上往南走，足有七八輛馬車，全都裝得滿滿當當。而且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蕭遠眉頭微皺。「什麼？」
趙鐵柱哼了一聲。
「雖然那些人都換了衣服，但其中一個人正是府城趙將軍手下的副將，他以前來找過我，讓我給罵跑了。你說這些邊軍這時候不在府城待著，往南跑什麼？」
葉紅綃接過話茬。「當了逃兵唄！這些邊軍沒一個好東西！」
趙鐵柱贊同地點了點頭，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蕭遠給他夾了塊肉，勸他多吃點。
很快，一身酒氣的趙鐵柱吃飽喝足後便告辭離去。
蕭遠把他送到了村口，看著馬車消失在土路盡頭，這才轉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