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拓跋瑤


  耶律洪的話音落下,拓跋瑤的神色明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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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著耶律洪看了幾息,忽然冷笑一聲:「是皇后派你來的吧?」

  耶律洪冷哼一聲,臉上的輕蔑毫不掩飾:「皇后娘娘才不是你的母后,你只是一個雜種而已。叫你一聲公主殿下,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我大燕的公主了?」

  聞言,拓跋瑤雙拳緊握,臉色很是難看。

  蕭遠站在旁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沒想到拓跋瑤的真實身份竟然這麼複雜,竟然還是北莽的公主?

  另一邊,拓跋瑤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看著耶律洪冷冷道:「我帶人滲透到大興的計劃,是你透露給大興邊軍的吧?想要借大興之手來除掉我?」

  耶律洪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知道大興邊軍是廢物,但沒想到這麼廢物。那麼多人圍剿,竟然讓你活了下來。」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一抹獰笑:「不過無所謂了,既然你沒死,那就由我親自來結果你。」

  話音未落,耶律洪猛衝過來,鐵骨朵帶著風聲砸向拓跋瑤的腦袋。

  拓跋瑤側身閃過,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反手刺向耶律洪的肋下。

  耶律洪鐵骨朵一橫,擋住了短刀。

  兩人纏鬥在一起,刀來錘往,打得周圍的灌木枝斷葉飛。

  拓跋瑤的身手不弱。

  她的刀法靈活,步法敏捷,面對攻勢兇猛的耶律洪,一時間竟然沒有落入下風。

  蕭遠站在一旁,沒有動。

  他抱著胳膊,看著兩人交手,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打鬥。

  但另外五個韃子不給他看戲的機會。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朝他圍了過來,幾人步伐一致,顯然配合過無數次。

  蕭遠嘆了口氣,拔出腰間的雁翎刀。

  月光下,刀身上泛起冷冽的寒光,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沾上了濃厚的血液。

  五個韃子原本以為能很快拿下蕭遠,卻不料眼前之人的刀法凌厲,一時之間竟殺得他們連連倒退。

  隨著最後一個韃子的腦袋搬家,五個韃子從開始到結束,還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蕭遠把雁翎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轉頭看向拓跋瑤那邊。

  拓跋瑤已經落了下風。

  耶律洪的鐵骨朵勢大力沉,每一擊都讓她手臂發麻,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短刀。

  就在她腳步踉蹌之際,耶律洪一腳踹在她肚子上,直接將她踹飛出去。

  拓跋瑤悶哼一聲,摔在地上,嘴角滲出血絲。

  「公主殿下,該上路了。」耶律洪獰笑著走過來,鐵骨朵高高舉起,對準她的腦袋砸了下來。

  拓跋瑤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等了半晌,錘子還是沒有落下來。

  她睜開眼,只見耶律洪的身體僵在原地,表情凝固在臉上,嘴巴張著,眼睛瞪得老大。

  一截刀尖從他的胸口穿出來,帶著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蕭遠站在耶律洪身後,手握著雁翎刀,刀身從後背捅進去,貫穿了胸膛。

  隨著他拔出刀,耶律洪臉朝下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一臉的不甘。

  拓跋瑤見到這一幕愣了愣,隨後一臉警惕地看向拿著刀的蕭遠,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然而蕭遠把雁翎刀上的血甩了甩,隨後直接插回鞘里。

  拓跋瑤愣了一下,遲疑地問道:「你……不殺我?」

  蕭遠笑了笑,「一開始是想殺的,但現在,你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拓跋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冷笑一聲,「你是覺得放我回北莽,能引起北莽內鬥,你好坐山觀虎鬥?」

  蕭遠沒有否認,反問了一句:「難道你不會嗎?」

  拓跋瑤沉默了。

  半晌後她開口道:「你剛才也聽到了,我只是一個惹人厭的雜種,怎麼有資格跟那位貴婦人斗?」

  蕭遠搖了搖頭:「如果你真的只是這個身份,你口中的那位貴婦人早就動手了,根本不會煞費苦心地借大興邊軍之手來除掉你。」

  拓跋瑤盯著蕭遠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蕭大哥真是厲害,什麼都瞞不過你。」

  她挺直了身子朗聲道,「我本名拓跋瑤,乃是當今北莽皇帝的三女兒,生母為渤海王氏之女。」

  蕭遠挑了挑眉,沒有太意外。

  渤海王氏,北莽南院第一大姓,當代家主是南院大王,掌控整個南院,在北莽朝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你背後站著渤海王氏,那位貴婦人為什麼還敢冒這麼大的風險想殺你?」

  拓跋瑤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我們南院的人,雖然現在也屬於北莽,但那些北莽的皇室貴族從未真正接納過我們。」

  她緩緩道,「我外公當年為了融入北莽貴族,把我母親送進了宮。母親很得父皇的寵愛,可是她在生我的時候,突然難產而亡。」

  拓跋瑤停了停,咬著嘴唇繼續說道,「我從小到大,不知遭遇了多少危險。要不是外公安排在宮裡的人護著,我恐怕早就夭折了。」

  「夭折」二字,她咬得很重。

  蕭遠當下瞭然。

  拓跋瑤的母親得了北莽皇帝的寵愛,不過這也惹怒了皇后。她的難產而亡,恐怕並不簡單。

  拓跋瑤看了一眼蕭遠,「除了這個原因,最重要的原因其實是我的父皇已經臥病不起半年了。整個北莽王庭都在私下討論皇位繼承人的人選。這場對大興的戰爭,恰好是繼承人們表現的機會。而我,正是其中之一。」

  蕭遠眉頭一挑,沒想到這裡還有這麼一層原因在。

  他沉思片刻後突然開口道:「如果我助你登上北莽帝位,你能答應我從此之後北莽永不犯我大興邊境嗎?」

  拓跋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如同銀鈴般的笑聲,在空曠的山林間迴蕩。

  蕭遠皺了皺眉頭問道:「你笑什麼?」

  拓跋瑤笑著說道:「蕭大哥,你現在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守將,手下不到一千新兵,連府城都守得勉強。你拿什麼來幫我登上北莽的帝位?」

  蕭遠沒有被她的話刺到,語氣依然很平靜:「萬事皆無定數,說不定到時候,真有那個機會呢。」

  聞言,拓跋瑤盯著他看了很久。

  月光下,蕭遠的表情很認真,眼睛裡沒有戲謔,沒有玩笑,只有一種很篤定的光。

  她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你真的能助我成為北莽女帝,那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這件事。」拓跋瑤一字一句地說道,「到那時,我會與大興簽訂永不互犯的盟約。」

  蕭遠伸出手掌,「一言為定。」

  拓跋瑤遲疑了一會兒,還是上前跟他擊了一下掌。

  「你真的要放我走?」她收回手,狐疑地看向蕭遠問道,「你就不怕我去報信,讓那位千夫長知道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

  蕭遠指了指地上那幾個已經沒了氣息的韃子說道,「這些人能來到這裡找你,說明你的行蹤已經漏了。你猜是誰告訴他們的?」

  他聳了聳肩笑道,「不過你要是真想去送死,那你就去,我不攔著。」

  拓跋瑤笑著搖了搖頭。

  月光灑落在她的臉上,映照出一張五官稜角分明的絕美面龐。

  「蕭大哥,咱們就此別過,希望以後還有再見的機會。」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蕭遠一眼,轉身鑽進了山林。

  幾息之間,她的身影就消失在樹影深處。

  蕭遠看了一眼拓跋瑤背影消失的方向,隨後收回目光朝山下走去。

  是時候回去關門打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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