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屠村的畜生
千夫長的力氣極大,鐵槍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
好在他身著重甲,行動受限。
蕭遠仗著身法靈活,不跟他硬碰,專找空隙下手。
千夫長一槍刺來,蕭遠側身閃過,刀鋒順著槍桿滑下去,直指他的手腕。
一旦砍中,他的一隻手就廢了。
千夫長目光一凝,握槍之手驟然鬆開,躲開這一刀後立刻又握緊,鐵槍橫掃,逼得蕭遠後退兩步。
他肩膀上的傷口在往外冒血,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攻勢反而更猛了。
鐵槍在他手裡越舞越快,槍影將蕭遠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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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沒有急。
他一邊退一邊擋,等千夫長的力氣消耗了幾分,忽然變守為攻。
雁翎刀貼著鐵槍滑進去,刀鋒方向變了又變,最後一刀砍在千夫長的小腿上。
這一刀力道不輕,幾乎將整個小腿切開。
鮮血頓時呲了出來。
千夫長悶哼一聲,再也支撐不住整個身體,單膝跪在地上,只能用鐵槍撐在地上。
他抬起頭死死瞪著蕭遠,眼睛裡全是不甘。
蕭遠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雁翎刀反手一揮,刀鋒划過他的脖子。
千夫長的腦袋滾落在地,身體晃了晃,轟然倒下。
戰場上的喊殺聲漸漸小了。
簽軍們看到千夫長的腦袋被砍下來,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也崩塌了。
不少人丟下武器,轉身就跑,但卻被追上來的府城士卒砍翻在地。
五百多簽軍,死的死,降的降,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和丟棄的輜重。
蕭遠環顧四周,確認戰鬥已經結束才吐出一口氣,把雁翎刀在千夫長的衣服上蹭了蹭,隨後插回鞘里。
葉紅綃提著長槍走過來,槍尖還在滴血。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千夫長屍體,又看向一身血污的蕭遠,關切地問道:「夫君,沒事吧?」
蕭遠笑著搖了搖頭,「沒事,這都是那蠻子的血,你男人我厲害著呢。」
葉紅綃白了他一眼,但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一仗,府城僅以死傷不到百人的代價,全殲了八百多蠻子。
可謂是大獲全勝!
「哈哈,痛快痛快……」大牛扛著宣花斧走過來,咧著嘴笑道,「俺老牛好久沒有打過這麼痛快的一仗了,再來一千個蠻子俺也能殺!」
一旁跟著過來的魏大山笑了笑,「大牛兄弟確實猛啊,那大斧子掄的,簡直跟殺神一樣。」
大牛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
蕭遠把兩人招呼過來,指了指散落在官道上的輜重車和那些蠻子輕騎留下的戰馬說道:「咱們要趕緊打掃戰場,大牛帶人把這些輜重全都拉回府城。還有蠻子輕騎的三百多匹馬,能收攏的全都收攏起來,這些馬我有大用。紅綃你盯著點,一匹也不能丟。」
大牛和葉紅綃神色一肅,點了點頭後各自帶著人去打掃戰場了。
蕭遠又看向魏大山吩咐道:「老魏,咱們就先不回去了,讓兄弟們原地休整一個時辰,然後直撲平遠鎮。蠻子大部已經被咱們殲滅,平遠鎮應該不難拿。」
魏大山一臉興奮地應了下來,轉身去招呼剛剛經過血戰的士卒們。
蕭遠為了穩妥起見,想要問問周猛這位平遠鎮的老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看了一圈,卻不見周猛的身影。
最後在一個角落裡,蕭遠找到了他。
這個硬朗的漢子,儘管此時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地上那顆千夫長的腦袋,眼圈泛著紅。
他跪在地上,方向正是平遠鎮所在的方向。
「趙將軍,兄弟們,你們的仇終於報了……」周猛低聲念叨了一句,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地。
蕭遠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周猛用袖子抹了一把臉,站起來,腰杆挺得筆直。
「蕭頭兒,謝謝你為我們報仇!」
蕭遠搖了搖頭,「不用謝我,趙將軍和平遠鎮的兄弟們是為了抗擊蠻子而死,這個仇我自然不能不管。平遠鎮就在前面,咱們把它奪回來,然後用這蠻子千夫長的腦袋祭奠他們。」
周猛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個時辰後,隊伍重新集結。
蕭遠沒有帶所有人前往平遠鎮,而是命葉紅綃和大牛帶著繳獲而來的輜重以及馬匹先行返回府城。
他則帶著周猛和魏大山等四百多士卒,踏上了前往平遠鎮的路途。
進入平遠鎮所在的平遠縣地界後,官道兩旁的村莊一個比一個安靜。
不是那種祥和的安靜,是死寂。
蕭遠帶著隊伍走了一下午,已經遇到了三撥蠻子小隊,每撥十來個人,騎著馬,四處劫掠。
前兩撥遠遠看見大隊人馬就跑了,第三撥沒來得及跑,被周猛帶人圍住,一個沒剩全殺了。
最後一個蠻子倒下的時候,旁邊的柴垛後面突然竄出一個人,貓著腰往村外跑。
周猛幾步追上去,一腳踹翻,拎著後領拖了回來。
是個大興人,穿著一身半舊的綢袍,渾身哆嗦。
「別殺我!別殺我!我是自己人!」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周猛揪住他的領子,刀架在脖子上:「自己人?你給蠻子帶路,也算自己人?」
那人的臉更白了,嘴唇哆嗦著說道:「我……我也是被逼的……蠻子說我不帶路就殺我全家……」
「被逼的?」周猛把手伸進那人的懷中掏了掏,掏出了一個銀餅子。
銀餅子上面刻著蠻文,是在北莽流通的常用貨幣。
他看了那人一眼,直接一巴掌扇過去,「被逼的,那你為什麼有蠻子的銀餅子?」
那人捂著嘴,血從指縫裡流出來,不敢再說話。
蕭遠蹲下來,看著他問了一句。「你叫什麼?」
「小的……小的叫王福。」
「平遠縣的縣令呢?」
王福的眼神閃了一下,低下頭,不說話。
蕭遠拔出雁翎刀,插在他面前的地上,刀身沒入泥土半寸,嗡嗡顫。
王福嚇得渾身一抖,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嘴裡喊著:「我說!我說!縣令大人……不,平遠縣縣令錢世清,他投了蠻子!蠻子打過來的時候,是他開的城門!平遠鎮陷落,也是他偷偷把邊軍的布防情報送給蠻子的!」
蕭遠的眼神冷了下來。
周猛咬著牙,罵了一句:「狗官!」
蕭遠看向王福再度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我是縣衙的一個雜役,是錢世清讓我給那些蠻子帶路的……不關我的事……我也沒辦法……饒了我吧大人……」王福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
蕭遠沒有再看他,對周猛使了個眼色。「把他帶上。」
周猛點點頭,像拎小雞仔一樣將王福拎了起來。
隊伍繼續往前走。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面探路的魏大山騎著馬回來,臉色很難看。
他勒住馬,對蕭遠說:「蕭頭兒,前面有個村子……你最好去看看。」
蕭遠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跟著他拐進了岔道。
村子不大,建在一條小河邊上。
遠遠看著沒什麼,但走近了,卻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
進到村子,只見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堆著一堆黑乎乎的東西。
惡臭正是從其上散發出來的。
走進了才看出是人。
幾十個人被趕到一起,澆上油,點了火。
焦黑的屍體蜷縮著,根本分不清誰是誰,有的還保持著掙扎的姿勢。
幾個年輕的士卒見到這一幕,忍不住轉過身去,蹲在地上乾嘔。
魏大山和周猛站在旁邊,攥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皆是一臉怒意。
蕭遠站在那堆焦屍前面,一動不動。
在離開白石鎮之前,蠻子的燒殺搶掠只是聽聞,如今親眼見到,一股氣憋在胸腔,不得不發。
他雙拳緊握,心中湧起一股殺人的衝動。
過了很久,蕭遠的臉色平靜下來,但眼神卻冷得嚇人。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隊伍說了一句:「走。」
隊伍繼續往北。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