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孫家大少!
柳如煙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山洞裡潮濕的石壁,而是一間乾淨整潔的客房。
白色的帳子垂在床邊,窗戶開著一條縫,透進來的空氣很新鮮,帶著街道上淡淡的煙火氣。
她躺在柔軟的床鋪上,身上蓋著被子,額頭上的熱已經退了,但還是有些發軟,提不起力氣。
柳如煙轉了轉頭,看見翠兒伏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還握著自己的手。
她睡得很沉,臉上帶著疲憊,嘴角卻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柳如煙沒有叫她,只是靜靜地躺著,看著天花板,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想不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翠兒醒了過來,看見柳如煙睜著眼睛在看自己,愣了一下,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撲上去抱住柳如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柳老闆你終於醒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嚇死我了……」
柳如煙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好了好了,我沒事了。這是哪兒?」
翠兒抹了把眼淚說道:「少平縣城裡的客棧,是蕭大哥把我們送到這兒的,還找了大夫,開了藥。大夫說你是受了風寒,又累又驚,傷了元氣,要好好養著。」
柳如煙愣了一下:「蕭遠?他來了?」
翠兒點了點頭,眼睛亮亮的,語氣裡帶著崇拜:「柳老闆你不知道,現在蕭大哥可厲害了!他手下有好幾百騎兵,個個都騎高頭大馬,拿著明晃晃的刀,衝鋒的時候像山崩地裂一樣。金大虎那百來號人在他面前屁都不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殺光了。」
柳如煙靠在枕頭上,聽著翠兒說話,腦子裡慢慢回憶起那天的情景。
她正想著,翠兒忽然反應過來,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急急忙忙地往外跑去:「我去叫蕭大哥!他肯定還在樓下!」
柳如煙還沒開口,翠兒已經跑出去了,腳步聲在走廊里咚咚咚地響,很快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了。
蕭遠大歩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連夜趕路的疲憊,眼睛裡有些血絲,但精神還好。
翠兒跟在後面,朝柳如煙眨了眨眼,然後很貼心地退出去,把門關上了。
蕭遠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柳如煙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點了點頭。
「還好,燒已經退了。」
柳如煙被蕭遠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嚇得一愣,臉色微微泛紅。
但好在蕭遠並沒有察覺。
她靠在枕頭上,笑著說道:「多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蕭遠擺了擺手:「柳老闆跟我客氣什麼,你為府城做了那麼多,這點事不算什麼。」
他頓了頓,再次開口道:「不過怎麼會搞成這樣?」
柳如煙嘆了口氣,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商隊這次南下很順利。
神仙醉和精鹽在平洲打開了銷路,賣得比預期的還要好,並且一路往南賣到了臨近的幾個州。
貨物銷售一空,賺了不少銀子。
她帶著商隊準備返回白石鎮,路過少平縣,打算在這裡補充一些糧食和水,再歇兩天就起程回去。
在這裡,通過當地的商人認識了金大虎。
這個金大虎在少平縣勢力不小,手下有一百多號人,控制著周邊的幾條商路和地下交易。
柳如煙原本想利用他的地下暗網繼續拓展精鹽的銷路,跟他接觸了幾次。
但她很快發現金大虎這個人太貪心,而且做事沒有底線,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不知道他怎麼就知道了我手上有精鹽。」柳如煙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我在平洲和臨近幾個州賣鹽的時候,沒有用過醉仙樓的名號,用的是一家空殼商號,連收錢都走的私人渠道。按理說不應該被人發現。」
蕭遠聽完,沉默了片刻後說道:「金大虎是孫家的人。」
柳如煙一愣:「孫家?」
「慶州孫家。」蕭遠說。
「孫家自己有鹽礦,自然也有私鹽的銷路。你在臨近幾個州賣精鹽,搶了他們的生意,估計就是那時被他們盯上了。」
柳如煙的臉色變了。
孫家在慶州的勢力,她不是不知道。
得罪了孫家,後果有多嚴重,她心裡清楚。
「那怎麼辦?」柳如煙臉色凝重,「孫家知道了咱們手上有精鹽的方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蕭遠雙眼微眯:「事到如今,既然孫家已經知道了,那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孫家的私鹽銷路,全奪過來!」
柳如煙倒吸了一口涼氣,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說道:「孫家在慶州根深蒂固,要是翻臉……」
「咱們不動手,孫家也會動手。」蕭遠打斷她。
「與其等他們來,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你先好好休息,別的不用管。這裡的事,交給我。」
柳如煙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蕭遠轉身出了門。
走廊里,葉紅綃靠在牆上,看見他出來,站直了身子問道:「柳老闆怎麼樣?」
「還好,燒退了。」蕭遠話鋒一轉,「不過這裡的情勢比我想的要嚴重,金大虎只是一條狗,背後的人還沒露面。」
「現在怎麼辦?」
「先從金大虎嘴裡掏點東西出來。」
葉紅綃點了點頭,帶著蕭遠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門前。
門口站著兩個破虜騎的士卒,看見蕭遠和葉紅綃來了,立馬行禮。
兩人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金大虎被五花大綁在一把木椅上,嘴裡塞著一塊布,半邊臉腫得像豬頭,嘴角還有幹了的血跡,依然昏迷著。
蕭遠從桌上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涼水,直接潑在金大虎臉上。
金大虎猛地驚醒,眼睛瞪得老大,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身體在椅子上拼命扭動,椅子腿在地上蹭得嘎吱響。
蕭遠扯掉他嘴裡的布。
金大虎大口喘氣,看著蕭遠怒聲道:「你……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你別亂來……」
蕭遠把雁翎刀拔出來,刀尖抵在他膝蓋上,冷聲道:「我問,你答。多說一句廢話,我切你一根手指。聽明白了嗎?」
金大虎看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刀,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拼命點頭。
「你背後的人是誰?」
「孫……孫家大少,孫明遠。」
「孫明遠在哪裡?」
金大虎渾身一抖,嘴張了張,沒說話。
蕭遠沒有任何猶豫,手腕一翻,直接砍掉了他一根手指。
金大虎慘叫一聲,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身體疼得劇烈扭動著。
看見蕭遠還想要切第二根手指,他連聲喊道:「我說!我說!孫明遠不住在城裡,他在城外有一座莊園,叫孫園,在少平縣北邊十里,靠近吳山鎮!」
蕭遠沒有收刀,又問:「莊園裡有多少護衛?」
金大虎猶豫了一下,聲音發顫地說道:「一百多個,都是邊軍退下來的好手,不是我們這種人能比的……」
「還有呢?」
「什麼?」
「比如莊園裡有什麼機關之類的布置。」
聞言,金大虎抬起頭看著蕭遠,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你……你該不會是想去殺孫明遠吧?」
蕭遠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金大虎哼了一聲:「你別做夢了,不說孫大少身邊的護衛都是從邊軍退下來的精銳,就連吳山鎮的鎮將趙天宇也是孫家的人!你再怎麼厲害,還能打得過一個軍鎮?」
蕭遠等他說完,手起刀落,直接一刀封喉。
金大虎的聲音戛然而止,喉嚨上裂開一道口子,血噴出來,濺在桌上、牆上。
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很快不動了。
蕭遠把刀在金大虎衣服上蹭了蹭,插回鞘里。
葉紅綃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抬頭看向蕭遠說道:「孫明遠的莊園有一百多護衛,再加上吳山鎮的邊軍,咱們只有兩百人,硬打肯定不行。」
蕭遠正要說話,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他走到窗戶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客棧外面,黑壓壓的全是邊軍。
甲冑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刀槍林立,盾牌連成一片,把整條街都堵死了。
帶隊的將領騎在馬上,手裡提著刀,正朝客棧的方向指指點點。
蕭遠的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