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其心可誅
眼見剛才還圍在他身邊，跟著他要繼續前進的死忠粉們紛紛倒戈，脫起裝備，蘇塵氣得握緊了拳頭。
果然，在這個世道，誰也靠不住，只能靠他自己。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他們，要怪就怪他蘇塵的現在是實力還太弱小，給不了他們強大的庇護和信心。
如果他的實力足夠強大，有秦厲一半強大，就算他讓他們跟著他造反，相信他們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哪像現在，被衛紅纓一句話就輕鬆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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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衛紅纓，她說完之後就離開了，馬上就要消失在視線當中。
蘇塵忍了再忍，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喊道：
「衛校尉請留步，屬下有話要說！」
待在馬背上這種懲罰，看似不疼不癢，實則比酷刑還要酷刑。
因為如今早已經入了冬季，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都是天寒地凍，晚上更甚。
看天氣，今天晚上還會下起大暴雪。
大暴雪降臨，士兵們三五成群，擠在一起，擠在樹下、石頭後這些避風的地方，都有些忍受不了，勉強挨過。
更別說，他要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馬背上，任憑暴風雪吹著打著。
一夜下來，就算他身體再強壯，也會被吹打的受不了。
就算他能勉強熬過今晚，以後還不知道要在馬背上待多少天。
馬背這方寸之地，簡直太磨人了，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不是酷刑又是什麼。
「衛校尉？你剛才叫我衛校尉？」
已經走遠的衛紅纓頓住腳步，回過頭，眼裡帶著不可置信和憤怒。
稱呼她的職位，蘇塵以前可從未有過，這算是頭一次。
這表明，蘇塵打心裡不認她這個乾姐姐了，準備就事論事了。
憤怒之餘，衛紅纓還心寒無比！
好端端的一個少年，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蘇塵想不了那麼多，聲音發緊，「對，衛校尉！屬下有話要說。」
衛紅纓深吸一口氣，握緊雙拳，快步返回。
「說！若說不出個子卯寅丑，少不了你的一頓皮肉之苦，這是蘇百夫長自找的。」
蘇塵是先鋒營一員，職位是百夫長，她的部下。
馬背上，強忍後背疼痛，蘇塵咬牙道：「若軍令有誤，該當如何？」
衛紅纓知道蘇塵說的是什麼，冷笑一聲，反問道：「軍令有誤？」
「對，軍令有誤！」
蘇塵確定道：「我相信他們，和我是一樣的看法。」
衛紅纓看向其他士兵，士兵們全都低下頭，但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得出來，他們確實和蘇塵是一樣的看法，覺得此次軍令有誤，但他們沒有蘇塵的膽子，不敢直接問出口，更不敢質問她這位校尉。
蘇塵就是他們的嘴替！
衛紅纓冷笑更甚，「好，說說看，軍令怎麼有誤了？」
蘇塵有什麼說什麼，道：「大軍一路趕來，人困馬乏，距離青嶺關已經不足兩日路程，為何不讓我們加快速度，入關後再休整？」
「北莽在十幾里外的武陽城虎視眈眈，我們稍遲一步，青嶺關就會被北莽占了去。」
「此時下令大軍停止前進，豈不是白白把青嶺關拱手讓給北莽？」
「我倒是要問問，下這道軍令的人，居心何在？！」
此言一出，不少士兵紛紛點頭贊同，但還是不敢說話。
「下這道軍令的人是大皇子殿下，你說他居心何在？」
衛紅纓怒目圓睜，反問。
蘇塵要的就是這句話，喝道：「其心可誅！」
隨著蘇塵話音落下，全場一片譁然，他們知道蘇塵膽子很大，可是萬萬沒有想到，蘇塵的膽子大到這個程度，竟敢說大皇子其心可誅。
衛紅纓按住了腰間的劍柄，要殺了蘇塵的心思都有了。
真是她的好乾弟弟啊，這話都敢說出口。
看來平時，她還是管教的鬆了，讓蘇塵生出這樣忤逆的心思。
「繼續！」
衛紅纓壓著怒火，低喝道。
她倒是要聽聽，蘇塵嘴裡還能說出什麼。
都聽完了，再一起算帳不遲。
蘇塵繼續道：「世人皆知，大皇子秦厲對太子之位野心勃勃，可陛下和朝廷諸公一直防著他，才沒讓他得逞！」
「如果猜的不錯，秦厲下這樣一道軍令，是早就和北莽那邊商量好了，秦厲通敵賣國！」
「秦厲壓根沒有抵抗北莽的心思，之所以從七皇子秦風手裡搶過來邊關的任務，就是為了和北莽達成交易。」
「秦厲表面抵抗，實則通敵賣國，出賣我大周的利益給北莽，換取北莽支持他奪得太子之位，乃至皇位！」
轟！
這一番話落下。
晚上才會下的大暴雪，在此刻卻無形地席捲在場每一個士兵的全身，讓他們渾身都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連牙齒都在打顫。
他們全是因為害怕，害怕蘇塵給秦厲定的罪，讓秦厲知道後波及到他們。
大皇子何等人也，實力還是太強大了，強大到不可戰勝！
就算知道了大皇子通敵賣國，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更不敢像蘇塵這樣挑明，除非不要命了。
「大家不要怕，只要跟著本世子，咱們總有一天，會推翻秦厲的統治！」
蘇塵看著眾人，給眾人餵定心丸。
鐺！
可是下一刻。
金鐵交擊聲忽然響起，有些刺耳。
衛紅纓拔劍就砍，誰知蘇塵感覺到了有危險，下意識橫起大戟抵擋。
聲音是劍砍在戟把兒上發出的聲音，蹦出粒粒火光！
「衛校尉是要殺我？」
輕鬆擋下衛紅纓當頭砍來的一劍，蘇塵眼裡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乾姐姐衛紅纓，疼愛他還來不及。
對他比對她的未婚夫秦風還要好，怎麼會要殺他？
「對，本校尉就是要殺你！」
「大戰在即，你卻口出狂言，故意污衊大皇子，動搖軍心，不殺你殺誰！」
說完，衛紅纓斜向上撩起長劍，猛地刺向蘇塵的心窩。
五品以下的武者，連蘇塵的衣角都碰不到一下？
她偏要試試看，她倒是要看看，以她六品巔峰的身手，蘇塵怎麼擋得住。
若蘇塵能將她正面擊敗，放他一馬又有何妨，只可惜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紅纓姐，你不要逼我！」
蘇塵又擋下衛紅纓一招，雙手橫握大戟，氣憤道。
他沒有錯，錯的是秦厲！
他氣憤衛紅纓被蒙蔽住了雙眼，竟然替秦厲說話。
「紅纓姐也是你能叫的？」
「蘇塵，看招！」
衛紅纓憤怒到了極點，手裏劍花凌厲，又猛地朝蘇塵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