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董家危局
一旬後，霍州，董家。
作為江南六大世家之一，董家把霍州經營得跟鐵桶一樣，霍州只認董家，不認朝廷。
只不過如今的董家大宅，一片縞素，白幡、白燈籠掛得到處都是，宅邸深處還有隱隱的哭聲傳出。
董家家主在黃鶴樓被太子砍下頭顱，腦袋和屍身被一起送了回來。
靈堂內，董家幾位老太爺都在，全都拄著拐杖坐在椅子上面，神色凝重。
女眷和孩子們圍著棺材哭個沒完，吵得他們頭疼。
武陽侯董進朝他們她們擺擺手，讓她們趕緊全都下去，現在還不熟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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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的哭聲漸行漸遠後，董進才看向幾位老太爺，說道：
「幾位老太爺，你們要趕緊拿個主意呀。」
「豐城的陸家已經完了，十萬涼州鐵騎，一路摧枯拉朽，將豐城整個毀了，一把火全燒了。」
「咱們要是什麼都不做，就會像陸家一樣。」
「咱們霍家上下加起來，可是有幾百口啊，小的還尚在襁褓里。」
董進說的情況，他們又豈能不知？可現在他們就是在糾結，面對涼州鐵騎是打還是降。
商量了好幾天，董家幾位老太爺意見不一，一直拿不出一個對策。
他們再次對視一眼，一人開口道：「進兒，你在京城也做了這麼多年的侯爺，早已可以獨當一面，這次就由你來決定。」
聞言，董進誠惶誠恐。別看他在京城做了這麼多年侯爺，但在霍州董家，他的話語權其實並不重。
因為他這個侯爺，是當年董家幾位嫡子都不願意去京城，他才撿來的。
在京城當侯爺，哪有在霍州當土皇帝強？
不過老太爺都這麼說了，董進不好不發表意見。
他說道：「幾位老太爺，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能降，也降不得。」
一人問道：「什麼意思？」
董進說道：「我妹妹，當今陛下的惠妃，被太子所殺，我侄兒三皇子也被太子所殺，太子和咱們董家有著血海深仇。」
「就算咱們想降，太子也不會放過咱們，太子一定會斬草除根，將咱們董家連根拔起。」
說起三皇子和惠妃，幾位老太爺都是深深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三皇子和惠妃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三皇子能順利登基，成為大周下一任皇帝，惠妃就是太后，那他們董家也會跟著受益，成為六大世家之首，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董家將再次迎來一次騰飛。
可惜啊，這對母子都死在了太子手中，這些年在他們母子二人身上耗費的人力物力全白費了。
「不能降，要打？」
一位老太爺把拐杖往地上深深一杵，發出聲響，說道。
「可咱們拿什麼跟涼州鐵騎打？江南的兵怎麼和人家涼州相比？這一仗是打不贏的。」
江南繁華，太平已久，士兵們只知道每天大魚大肉，欺負一下百姓還行，遇上涼州鐵騎，只有等死的份，
而涼州鐵騎，常年和西域諸國有摩擦，刀尖上舔血，死人堆里打滾，戰力彪悍！
董進上前一步，說道：「打不贏也得打，咱們董家什麼時候成為了別人案板上待宰的魚肉？咱們就算是打不贏，也要狠狠咬下太子身上一塊肉，讓他知道疼我們董家不是好惹的。」
「況且，我已經派人聯繫上了其他兩大世家，三家合力，未必不能和涼州鐵騎碰上一碰。」
「其他兩大世家，你們在說他們嗎？」
忽然，一道陌生的聲音傳進靈堂，人未到，東西先被丟了進來。
是兩塊刻有姓氏的金牌。
這兩塊金牌一模一樣，只是上面刻的字不一樣。
乃是當年六大世家聚首時共同所鑄，一家一塊。
此時，這兩塊金牌被扔了進來，說明這兩家已經覆滅。
緊接著，便是一人大步走了進來，毫不留情地踩上那兩塊金牌，掃視靈堂眾人一眼。
「裴雲鶴！」
有人認出了這人的身份，叫道。
幾位董家的老太爺全部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裴雲鶴。
多日隨軍殺伐，裴雲鶴身上少了內斂，多了很多鐵血殺伐之氣，腰間還配著一把寶劍。
「裴雲鶴，你來幹什麼？」
董進橫跨一步，絲毫不讓，氣勢上也絲毫不輸。
上下打量裴雲鶴幾眼，董進又說道：「聽說你給太子當了走狗，這些時日，帶著涼州鐵騎在江南大開殺戒，此刻前來，莫不是過來勸降的？」
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裴雲鶴左手搭在劍柄上，幾根手指輕輕敲擊著，笑著說道：「不愧是在京城當了幾年侯爺，還有點兒眼力見。」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董進在心裡嘀咕，得意不已。
不過臉色卻不怎麼好看，說道：「裴雲鶴，你回去吧，滾回去告訴太子，我們董家誓死不降！」
裴雲鶴瞥了他一眼：「你說話算數嗎？」
據他所知，董家拿主意的向來是董家家主，不過董家家主死後，應該是董家的幾位老太爺合力拿主意。
董進？還是算了吧，連個嫡子都算不上。
董進剛想說自己說話算數，誰知一位老太爺拄著拐杖上前說道：「裴雲鶴，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見老太爺搶在自己面前，董進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往後退一步。
「好說好說。」裴雲鶴把腰間的劍解下來，橫在眾人面前，「太子殿下托我給你們董家帶句話，孤殺了三皇子，更殺了惠妃，和董家有著血海深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孤，請諸位赴死。」
此言一出，再看著裴雲鶴手裡的劍，董家眾人都是勃然大怒。
幾位老太爺手裡的拐杖杵得咚咚作響，地板都要被他們杵出幾個洞來。
董進橫臂，怒斥道：「裴雲鶴，你當我們董家無人嗎？任你們隨意欺負！」
裴雲鶴還是撇了董進一眼，說道：「在涼州鐵騎面前，你們董家有人也是無人。」
「只給你們一日的時間，若你們董家人不赴死，涼州鐵騎，即刻攻城，到時候，這霍州城裡無論男女老幼，雞犬牲畜，一個不留。」
「好好想想吧，是你們一家死，還是全城的百姓跟你們一起死。」
說完，裴雲鶴把手裡的劍丟在地上，轉身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