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春闈(十)


  眼見白真真是誠心去接鐵扇,可身為宗師的白驚鴻卻突然出手發動攻擊。

  在場不少人都暗罵無恥,就連韓震都忍不住罵了一聲,即使白驚鴻是替玄帝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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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品性的白驚鴻,也配當宗師?

  今日之敗,不是敗在修為上。

  他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宗師,也根本不配贏!

  「想要打敗本宗師,你還嫩得很!」

  眼見鐵扇就要刺中白真真的胸口,坐在地上的白驚鴻臉色猙獰,大笑不已。

  他不能敗,他可是宗師。

  他必須打敗白真真,用任何手段。

  只要能贏,他不怕世人議論他。

  成王敗寇,就留給後人去評說吧。

  可是事實終究沒能如他所願。

  白真真的速度再次超乎他的想像,白真真只是將手中長劍隨意一撥,他的鐵扇便偏了一個方向。

  白真真也不再留手,猛地將長劍朝上斜撩而去。

  眾人只聽一聲慘叫,白驚鴻握住鐵扇的手臂,便憑空飛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白驚鴻痛苦大叫,刺眼的鮮血不停地從他斷臂處流出來,染紅了一大片地面。

  「你、你、你竟然斷我一臂!今日之仇,來日必報!」

  白驚鴻忍著劇痛,打了一聲口哨。

  巨大的蒼鷹從天空極速飛下。

  就要救走白驚鴻,一人一獸遠遁而去。

  待他養好傷,再來報仇。

  可就在這時,無數嘶嘶的聲音響起,從四面八方猛地衝上天許多顏色鮮艷的毒蛇。

  急沖直下的蒼鷹根本來不及閃避,瞬間被幾條毒蛇纏上,毒蛇張開血盆大口,就咬在蒼鷹身上。

  蒼鷹振翅而飛,卻飛不高,搖搖欲墜幾下後,摔在了不遠處的民戶家裡。

  「哈哈哈……」

  隨著幾聲沙啞的大笑。

  一道邋遢的身影現出身形。

  「都說鷹是蛇的克星,可今日老夫看,也不盡然。」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消失已久的蛇老。

  白驚鴻看見突然出現的蛇老,瞳孔不由瞪大幾分:「你、你、你這個老東西沒去鄉下?」

  蛇老拍拍身上的髒衣袍,上前說道:「不用點法子,怎麼勾你出來?白驚鴻,今日就將你的命留下吧!」

  說完,蛇老就命令劍九上去宰了白驚鴻,以報在江南之仇。

  蛇老雖然一大把年紀了,但也是很記仇的。

  眼見劍九提著劍氣勢洶洶地衝過來,白驚鴻徹底慌了,雙腳不停往地上搓,恐懼已極:

  「你、你們不能殺我!我可是白驚鴻,大周三大宗師之一!」

  「大周只有三位宗師,不能失去任何一位!」

  「你們敢殺我,陛下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劍九沒有被唬住,提著劍冷冷說道:

  「說的不錯,大周只有三位宗師,不能失去任何一位,但殺了你,會有人補上你的宗師之位。」

  聞言,白驚鴻猛地看向白真真,反應過來。

  明白了!明白了!

  今日就是給他做的局,就是為了讓白真真取代他的位置,成為大周新的宗師!

  秦厲真是好手段!好手段啊!

  咔!

  一劍削去白驚鴻的頭顱。

  大周三大宗師之一,以速度見長的白驚鴻,以這種一種方式落幕,唏噓不已。

  眼見白驚鴻真的被砍了腦袋,六皇子又驚又懼。

  他伸出手指著劍九,聲音顫抖地說道:「你怎麼敢的…怎麼敢,真的殺了他!」

  劍九冷冷地甩了甩劍上的鮮血,說道:「有什麼不敢的?身為皇子,你應該慶祝咱們大周新出了一位宗師,比白驚鴻更厲害。」

  六皇子的目光轉向白真真身上,沒有恭喜,只有憎恨。

  都知道白真真是秦厲的人,還是秦厲的女人。

  她若取代白驚鴻成為大周新的宗師,那麼大周三個宗師都和秦厲有著匪淺的關係。

  劍仙李扶搖是秦厲的岳父,蛇老是秦厲的老師,白真真是秦厲的女人。

  以後在大周,還有秦厲不敢幹的事情?

  六皇子想不到玄帝怎麼打敗秦厲,更別提他要在秦厲手中搶過皇位,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沒有辦法,六皇子只好看向皇甫嵩:

  「皇甫尚書,陸書書必須入宮為後,別忘了父皇讓您來是幹什麼的?」

  皇甫嵩還沒發表意見。

  韓震倒真想一耳光賞上去。

  什麼東西,敢對他的偶像這麼說話。

  真讓六皇子登基為帝,他們這些功臣,能有好下場?

  「六皇子息怒。」

  皇甫嵩一攤手,說道:「現如今這個情況,想必殿下您也看見了,白驚鴻已死,對方又有這麼多高手,試問,誰還能從他們手中搶走人?」

  「您可是陸書書的外公。」

  六皇子才不管這些,反正皇甫嵩必須把陸書書帶進宮,否則回去後六皇子沒辦法交代。

  就白驚鴻死在這裡的事情,玄帝估計就要大發雷霆,或許他要跟五皇子是一樣的下場,被直接打暈過去。

  「六皇子息怒,老夫也沒有辦法,要不六皇子殿下親自上去試試,看對方願不願意放人。」

  皇甫嵩巴不得見到這種場面。

  只要陸書書不進宮,皇甫嵩就高興。

  他外孫女的婚事,應該由她外孫女自己做主。

  就目前來看,秦厲比玄帝還好一些。

  嫁給一個糟老頭子,皇甫嵩光是想想,都覺得膈應無比,玄帝怎麼好意思的。

  「好好好!」

  六皇子氣急而笑,指著現場的所有人:

  「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給本皇子等著,本皇子這就回去告訴父皇!」

  說完,六皇子轉身大步離去,不帶絲毫的留戀。

  「就這麼讓他走了?」

  劍九已經把劍上的鮮血擦乾淨,插回劍鞘問道。

  白真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選擇緘默不語。

  倒是蛇老背著手走上前,眯著眼睛,說道:

  「怎麼,你小子殺了一位宗師還不夠,還想殺了一位皇子?」

  劍九低頭,抱拳:「屬下不敢!」

  「行了。」

  蛇老擺擺手,「你們幾個,去把屍體處理一下,好歹是一位宗師,就厚葬了吧,同時派人把今天比試的事情傳出去,讓世人務必知道,咱們大周出了一位女宗師。」

  劍九抱拳,立刻就要下去去辦。

  可白真真來到蛇老面前,行了一禮後,說道:

  「老師,可我還不是宗師。」

  沒有人比白真真更清楚她自己的修為到達了哪一層,如今她的修為算是在九品巔峰,距離宗師還差一步,她不能要這種虛名。

  「沒事兒,沒事兒。」

  蛇老笑呵呵地說道,「徒兒,你早晚都是宗師,早一日晚一日沒差別,就當是行行好,白驚鴻死了不要緊,可要緊的是死了一位宗師,敵國怕是要虎視眈眈了。」

  「你取代他的位置,有百利而無一害,咱們大周出了一位女宗師,此事傳出去,他國都要抖上三抖。」

  蛇老都這麼說了,白真真也不好再拒絕,只好點點頭應了。

  同時心裡下定決心,一定要更加努力修煉,爭取早日成為真正的宗師。

  六皇子走後,現場似乎只剩下自己人,可陸書書死活不跟他們回太子府。

  陸書書以為他們還會像這幾日一樣,不會對她做什麼,頂多派人在外面監視著她們一家人。

  可是蛇老的一句話,讓陸書書的心涼到了底。

  蛇老說道:「姑娘,他們不敢做的,老夫敢做,為了老夫徒兒的幸福,老夫必須把你帶回府。」

  陸書書看著蛇老,使勁搖搖頭:「我不跟你們回去,我死也不跟你們回去。」

  蛇老沙啞地笑了笑:「那好吧,老夫徒兒得不到的人,誰也別想得到。」

  說完,蛇老伸出一條手臂。

  一條顏色鮮艷的毒蛇從他袖口裡蜿蜒而出,落在地上,然後以極快的速度來到陸書書面前。

  陸書書驚叫一聲,害怕得不得了。

  可不等她逃跑,毒蛇便攀上她的身子,張開血盆大口就朝她脖子咬了下去。

  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陸書書直挺挺地朝後倒了下去,嘴唇發紫,明顯是毒發身亡。

  陸父、陸母最先衝上來,跪倒在陸書書的屍體身邊,哭個不停。

  皇甫嵩也沒有想到,在他面前,他的外孫女竟然被毒蛇咬死了。

  他立刻大怒,指著蛇老說道:「老東西,你敢殺老夫的外孫女!」

  蛇老把玩著毒蛇,依舊笑呵呵的:「殺你的外孫女算得了什麼,老夫不僅要殺你的外孫女,還要殺你的女兒和女婿。」

  說完,又有兩條毒蛇從蛇老的袖口掉出,朝著陸父、陸母咬過去。

  皇甫嵩大驚,伸手就拔出韓震腰間的長刀,猛地投擲過去。

  可毒蛇身形何等靈敏,十分輕鬆地就躲過了長刀,咬中了陸父、陸母。

  二人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在地上,嘴唇發紫。

  看見自己的女兒、女婿也死在自己面前,皇甫嵩震怒不已:

  「老東西,你找死,老夫和你不死不休!」

  說完,皇甫嵩就朝著蛇老攻了過去,即使對方是宗師,他也不懼。

  全程,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

  深夜,玄帝寢殿!

  看著站在他面前不遠處,披頭散髮、眼眶早已紅赤的皇甫嵩,玄帝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沒有想到,蛇老竟然敢殺了皇甫嵩女婿一家人。

  不久前,有人回來稟告時,玄帝還不相信,把這人狠狠打了一頓。

  可是現在看皇甫嵩的反應,他不相信也得信了。

  張了張嘴唇,玄帝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他十分理解皇甫嵩現在的心情。

  三皇子和惠妃死時,他也像現在這樣,神情麻木,痛苦得說不出話。

  「來人,送皇甫尚書回府,務必厚葬陸恆一家人。」

  最後,玄帝只能下這樣一道旨意。

  皇甫嵩被人扶出去後,玄帝嘆了一口又一口,不知道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種模樣。

  皇甫嵩走後,六皇子走了進來:「父皇,即使對方是宗師,可他當街殺人亦是大罪,兒臣請父皇立刻派出禁軍捉拿要犯。」

  玄帝沒說話,只是沒好氣地瞪了六皇子一眼。

  大周只有三位宗師,今天還死了一位,如果再和蛇老把關係鬧僵,他國還不得立刻發兵來攻。

  孰輕孰重,玄帝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現在能做的,只有當什麼都沒發生,派人去給秦厲傳話,讓他口頭教訓教訓蛇老,其他的玄帝什麼都不能做。

  「父皇,陸書書已死,那這皇后中宮之位……」

  六皇子試探性地問道。

  陸書書已經死了,總不能把屍體抬進宮,讓她當皇后吧。

  玄帝煩惱地伸出手,揉著額頭說道,「皇后人選,再擇吧。」

  現在,玄帝心中也沒有更好的人選,只能慢慢挑了。

  「行了,你也退下吧,朕乏了。」玄帝朝著六皇子擺擺手。

  「是。」

  ……

  出宮的路上,皇甫嵩神情依舊麻木。

  韓震在身旁陪同,慢慢扶著他出宮。

  可是時間一長,韓震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別人或許發現不了,可身為九品巔峰的他能夠清楚地察覺到身邊人氣息的變化。

  他明顯察覺到,皇甫嵩不像一開始那麼痛苦,而是變得輕鬆喜悅起來。

  韓震皺起眉頭,十分不解,皇甫嵩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難道……

  他心中想到一種可能,可這種可能太過於不可置信。

  比如,陸恆一家人沒死,今天蛇老只是在演戲,皇甫嵩也參與其中,就是演給他們這些外人看,所以皇甫嵩現在才沒有那麼傷心。

  正在這時,皇甫嵩說話了:「韓震,你是一個聰明人,知道在陛下面前,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吧?」

  此言一出,韓震震驚地看向皇甫嵩。

  看來他猜對了,陸恆一家人真的沒死,今天只是演戲給世人看。

  可皇甫嵩為什麼會投靠秦厲,配合演戲,韓震想不通。

  韓震抱拳說道:「末將聽不懂,末將只知道禍從口出。」

  韓震這也算變相給皇甫嵩一個保障,那只是他的猜測,他不會對玄帝去說,說出來,對他也沒有什麼好處。

  皇甫嵩點點頭,不需要韓震再來扶。

  只是出宮前,韓震忍不住問道:「大人,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皇甫嵩回過頭,悠悠地說道:「等你韓震有了女兒和外孫女,你就會理解老夫的良苦用心。」

  說完,皇甫嵩的身影消失在宮外的黑夜中,很快便消失不見……

  等皇甫嵩回到自己的府上時,下人來報,客人早已等候多時。

  後宅的偏廳中,殺害他女婿一家人的兇手蛇老正端坐其中,慢慢品著茶。

  「見過蛇老前輩。」

  皇甫嵩趕緊上前抱拳行禮。

  蛇老笑呵呵地擺手:「不必多禮,不必多禮,你我年紀差不多大。」

  「哎,該行的禮還是得行的,今日之事,還要多謝蛇老前輩出手,否則,任何人出手都會露出破綻。」

  韓震猜得不錯,今日國子監的事情,都是他和蛇老演戲給世人看,如此,才能救他女婿一家人。

  坐下後,皇甫嵩問道:「蛇老前輩,我女兒、女婿、外孫女……」

  蛇老喝了一口茶,淡淡說道:「沒事兒,沒事兒,老夫下手有分寸,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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