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中招
天色漸漸變暗。
蕭瑟的寒意無聲無息地席捲了慶安集,帶走了最後一絲白日的暖意。
營集裡的人們早早就掩上了房門,陣陣木門吱呀的輕響過後,整條街巷便陷入了死寂。
空蕩蕩的石板路映著昏沉的天色,更顯淒清冷落。
而葉家的屋子裡面卻是暖意融融,爐火燒得噼啪作響,明亮的火光將屋內每一處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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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惠的徐娘子在廚房忙碌,柴火噼啪的輕響伴著食物的香氣,很快在石屋裡蔓延開來。
餐桌旁,張慶與葉逢春對坐而談。
「張慶兄弟,有心了!」
剛從外城趕回營集的葉逢春,指尖撫過擱在腿上的獸皮毛毯,眼底漾著真切的笑意:「天冷了,家裡正巧缺這麼一條鋪蓋,你倒是送得恰逢其時。」
見葉逢春是真的喜歡,張慶暗暗鬆了口氣。
他欠葉逢春的人情太多,平日裡隔三差五便上門蹭飯,卻總苦於無以為報。
前幾日僥倖獵得一頭斑紋獠獸,雖說皮毛不算完整,但鞣製後做一條鋪蓋毛毯,倒也綽綽有餘。
於是他特意找了營集裡最巧的工匠,趕製出這件禮物。
總算不至於每次登門都雙手空空。
「來,喝酒!」
葉逢春收好毛毯,旋即提起桌上的酒壺,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壺嘴緩緩注入張慶面前的酒杯。
張慶連忙雙手舉杯,語氣懇切:「我敬大哥一杯!」
「好!」
葉逢春朗聲一笑,端起自己的酒杯,與張慶的杯子重重相碰。
張慶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可酒液剛入喉,他的臉色便驟然一變。
酒依舊是虎骨酒,可跟上次他喝過的截然不同。
這回的酒勁,明顯烈了數倍!
酒液入腹,如一團炙火轟然炸開,順著喉嚨一路燃到五臟六腑,連四肢百骸都仿佛要被這股熱浪席捲,燒得他渾身發燙。
張慶的酒量本就不算好,被這股霸道的酒勁一衝,鼻尖瞬間滲出了細密的熱汗。
他忍不住長呼一口酒氣,已然有了一絲醉意。
葉逢春看在眼裡,笑道:「之前新釀的虎骨酒喝完了,這是窖藏三年的陳釀,你慢點喝,別急。」
張慶啞然。
他只能對著這位儒雅溫潤的符修,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誰能想到,葉逢春身為一名符修,竟還有這般釀酒的好本事。
其所釀的虎骨酒,不僅風味獨特,酒香醇厚,更兼具滋養身體的功效!
「吃點菜,墊墊酒,別空腹喝這麼烈的酒。」
這時,徐娘子端著一盤醬燒肉走了過來。
她嬌嗔地白了自家丈夫一眼,那眼神里的嗔怪再明顯不過——分明是責備他故意捉弄張慶,看後者的笑話。
葉逢春故作未見,眼角的餘光卻偷偷瞥向張慶,還悄悄擠了擠眼。
這副孩童般的狡黠,與他平日裡儒雅的模樣判若兩人。
張慶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滿是羨慕。
上輩子,他的感情生活算不上順遂。
雖也交往過幾個女友,卻終究沒能走到最後,整日為了生計奔波勞碌,活成了牛馬,到死都沒能成家立業。
從未真正體會過這般相濡以沫、琴瑟和諧的家庭暖意。
穿越到這方黑暗殘酷的世界後,就更不必說了。
別提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能在這朝不保夕的環境裡掙扎著活下去,就已經是萬幸。
其餘的,他不敢再多奢求!
與此同時,張慶也真心祝願葉逢春夫婦,能一直伉儷情深,安安穩穩地幸福下去。
因為在這個暗無天日、人人自危的世界裡,這般心意相通、彼此扶持的道侶,當真算得上是異數。
心思翻湧間,張慶的情緒難免有些恍惚,不知不覺間,便又多喝了好幾杯虎骨酒。
他全然忘了自己的酒量,臉頰越來越紅,身體也開始搖搖晃晃,連坐都有些坐不穩了。
可漸漸的,張慶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虎骨酒喝得越多,體內的陽燥之氣就越發旺盛,腦袋昏沉發熱,像是有一團火在裡面燒著,渾身的力氣都不受控制,連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
「咦?」
就在他神智快要渙散之際,一隻纖纖玉手輕輕覆上來按在額頭,指尖的微涼稍稍驅散了些許燥熱,耳邊隨即響起徐娘子溫柔軟糯的聲音:「小弟,你好像喝多了,身子都發燙了。」
與此同時,一股如蘭似麝的馨香悄然鑽進鼻腔。
這股香氣清冽又溫柔,正是來自徐娘子身上。
這一下,可真要了張慶的命!
他向來自制力極強,對於徐娘子這位漂亮溫婉、賢良淑德的大嫂,心中只有敬重,從未有過半點褻瀆的邪念。
可此時此刻,體內酒意翻湧,理智早已被那升騰的燥熱侵蝕得所剩無幾。
徐娘子這突如其來的親近,無疑是火上澆油!
「沒,沒事。」
張慶用了極大的毅力,才勉強控制住自己沒有當場失態,顫聲說道:「葉,葉大哥,我先,我先回去了。」
若是此刻不慎做出半分無禮的舉動,他以後還有什麼臉見人?
可張慶剛想起身,就聽到葉逢春悠然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意味:「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什麼?
張慶渾身一僵,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心臟,生出莫名的恐慌。
他忽然反應過來,葉逢春和徐娘子今晚擺的這桌家宴,分明是為自己精心布置的鴻門宴!
這酒,有問題!
出於修士的本能,張慶下意識地拼盡全身力氣,伸手去抓掛在腰間的儲物袋。
但他無法理解,自己不過是個掙扎求生的普通小修士,身上既沒有什麼稀世珍寶,也沒有什麼驚天秘密。
除非對方知道了張慶是穿越者!
可這根本不可能啊!
他穿越而來這麼久,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秘密,從未有過半點泄露。
更何況以葉逢春的實力,想要拿下他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
下一刻,一隻白生生的柔荑輕輕握住了張慶懸在半空的右手。
旁邊的徐娘子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輕聲說道:「小弟,別反抗了,很快就會過去的。」
完了!
徐娘子的這幾句話,像一把萬斤重錘,瞬間擊碎了張慶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再也扛不住體內翻湧的酒意和那股不受控制的燥熱,眼前一黑,便要一頭栽倒在地!
結果張慶的腦袋撞入了一個很香很軟的懷抱,熟悉的蘭麝馨香再度將他徹底包圍。
那溫柔的觸感,讓他體內的陽火瞬間失控,席捲了全身。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張慶隱隱聽到徐娘子的聲音:「姐姐…」
只聽了兩個字,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