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是我弟弟
宋楚是活過一輩子的人。
他勞苦活到五十八歲，一生都在追求家人的認可，都在對所謂的家人盡心盡力。
可最終換來的下場卻是無人收屍。
這輩子，宋嵐歆卻給了他上輩子一生都在追求的家人。
宋楚眼眶發熱，一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就在宋嵐歆面前落淚了。
宋嵐歆也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
有些不知所措。
站起身靠近他。
「你怎麼了？是不是不願意，如果不願意就……」
還沒說完，宋楚突然撲過來，把她牢牢地抱住。
「姐，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宋嵐歆聞言，才明白他因為什麼哭。
可憐的孩子。
宋嵐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弟弟。」
雖然不是親的，但卻是我親手選擇的家人。
「姐，牛奶快涼了，你先喝。」
宋楚胡亂擦拭眼淚，趕緊把牛奶遞過來。
「好。」
「會看數據報表嗎？」
宋嵐歆問。
宋楚搖搖頭，「我不會。」
「沒關係，我教你，你看……」
一個小時的時間，宋楚學會了很多，同時也對宋嵐歆更加崇拜了。
她好厲害。
「姐，我好笨。」
宋楚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不笨，慢慢來，以後我教你。」
宋嵐歆伸手揉揉他的腦袋，柔軟的觸感，帶著她身上獨有的馨香。
宋楚的心臟仿佛都漏掉了半拍。
這是她第一次撫摸他的頭。
宋楚的耳尖一紅，拿起空杯子。
「姐，那我就先回去睡了，姐，你也早點休息。」
「好，去吧。」
宋楚趕緊跑回自己的房間。
看著手中的杯子，這才想起，他忘記把杯子放回去了。
宋楚走後，宋嵐歆接到朋友的電話。
「對了，你那弟弟怎麼樣？真決定要留下他？」
「決定了，以後他就是我的親弟弟。」
「行，什麼時候帶出來讓我們瞧瞧你這位好弟弟啊？」
「過幾天吧，他現在學業繁忙。」
「好，那就我生日，可說好了。」
平水鎮的大白村。
宋小豆天黑才種玉米回來，看到鍋碗瓢盆都丟在地上。
小屋裡，父親又帶著一伙人在打牌。
母親不在，肯定又去村口大媽那了。
「哥哥，哥哥我好餓。」
弟弟妹妹一看到灰頭土臉的宋小豆，都圍了上來。
宋小豆眼底滿是厭惡。
「滾開，餓了不會自己做飯吃，全都指望著我幹什麼！」
宋小豆大怒，他真的受夠了。
要不是兩年後國家扶貧，他們家會得到一筆不少的錢。
他一秒都不想在這個家裡頭待下去。
「三哥，家裡沒米了。」
宋小溪領著菜籃子走出來。
「怎麼會沒米，去年的米還有那麼多。」
宋楚能幹，家裡人都能吃上一口飽飯。
宋小溪眼神麻木：「爸拿走了。」
「什麼！他怎麼敢。」
宋小豆咣當一聲把廚具丟在地上。
記憶中宋國強喜歡賭博打牌，每次都偷拿家裡的東西當籌碼。
但有宋楚死命護著，他才不得不收斂。
宋小豆怒氣沖沖地衝進正在打牌的小屋。
他這氣勢，著實把人嚇一跳。
「宋國強，你敢動家裡的東西。」
宋國強還以為是誰，心都提了起來。
一看來人是宋小豆，怒火蹭一下上來。
「該死的皮娃子，敢喊你爹我的名字，看我不打死你。」
宋小豆低估了自己現在的實力。
他不是宋楚。
宋楚一米八幾的高個，常干農活，連得一身的肌肉，能輕鬆把宋國強拎起來教訓一頓。
他這小身板壓根壓根不是宋國強的對手。
被宋國強一頓暴打，差點沒被打死。
宋小豆滿眼恨意藏不住。
宋國強！
宋楚！
「呸，老子好吃好喝供著你們，還敢跟我吵，明天你不用上學了！給老子好好幹活，看是讀書輕鬆還是幹活累。」
宋小豆被打得說不出話來，他很想問，活，他那裡幹活了。
之前都是宋楚在干。
為了不被輟學，他也假意幹了幾天。
他們就知道遊手好閒，吃喝玩樂。
宋小溪天真地說：「三哥，我們去找二哥回來吧，我不想煮飯，不想洗衣服。」
宋小豆握緊拳頭。
宋楚，對，都怪宋楚。
他為什麼要走。
如果他不走，自己就不會被打，也不會被輟學。
王珍花跟人吹捧完，嬉笑連連地回來。
宋嵐歆跟宋楚的叛走，她把他們痛批得體無完膚。
以後兩人要是敢回來，吐沫星子都能把他們淹死。
白眼狼，果然，不是親生的就是養不熟。
回到家裡，看到滿地的狼藉還有哇哇大哭的孩子們。
王珍花下意識喊：「宋楚，你死哪裡去了，叫你照顧弟弟妹妹，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反應過來，宋楚已經走了。
王珍花又扭頭喊宋小豆。
「宋小豆！宋小豆！」
母親的咒罵聲，弟弟妹妹的哭喊聲，家裡透著窒息的滋味。
宋小豆眼眶猩紅，死死地握緊拳頭。
上輩子順風順水的他哪裡遭受過這種待遇。
王珍花罵完就去煮飯，結果沒米了，油也沒了。
家裡臭得老鼠到處跑。
「宋國強，你又拿著家裡的東西打牌，你這個敗家玩意。」
王珍花此刻扮演上了賢惠妻子的身份，開始指責痛罵賭鬼丈夫，見說不動，就開始動手撕扯。
咣當一聲，接著是噼里啪啦的響聲。
又打起來了。
孩子們都躲進宋楚的破屋子裡。
宋小豆死死咬住下唇，眼底迸發一抹狠意，像是堅定了什麼，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夜半三更。
宋小豆偷偷起床，從父母的床底下偷走了所有的錢，整整齊齊有三千多塊。
拿到錢的宋小豆連夜收拾東西，趕往車站。
校園霸凌是最難取證的。
所以宋楚一點點收集證據，但還差最後一步，他知道幕後之人快要找上他了。
一整天，宋楚都沒有跟霍凡一起，他擔心會連累那個小胖子。
果然，放學鈴聲剛一響起。
一伙人就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你就是宋楚，知道我們最看不慣的是什麼人嗎？」
吊兒郎當的男生推了一把宋楚。
宋楚眸色一暗，沒有反抗，身後的手機迅速發送消息。
胸前的小攝像頭也在錄像。
「榜上富婆做男小三很光榮？」
「吃軟飯很香？」
每說一句，那人就推他一把。
「我沒有得罪過你們，你們為什麼要針對我。」宋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