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腦海中全是邊疆的那些夜晚
雲昭在顧時樾身前蹲下,在他胸口和腹部的穴位上快速扎了兩針,然後站起身,退到了一旁,垂手而立,姿態恭順。
顧時樾閉上了眼睛。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他在忍。
方才那一瞬間,看著她蹲在自己面前,低眉順眼的樣子,他腦海中全是邊疆那些夜晚。
她躺在他身下,那雙有力的腿纏在他腰上,纖細的腰肢扭動得像一條蛇。
他差一點就伸出手去抓她的手腕,差一點就把她按在桌上。
可他忍住了。
她快生了。
碰她,傷了孩子怎麼辦?傷了她怎麼辦?
顧時樾深吸一口氣,換了個方向,背對著雲昭坐著。
「要扎多久?」他的聲音明顯在壓抑著自己。
「半個時辰。」
「你去歇著吧。有需要我再喊你。」
雲昭福了福身,「謝將軍。」
她走到床邊,和衣躺下,拉了被子蓋住自己。
燭火還亮著,將顧時樾的背影投在牆上,寬肩窄腰,脊背挺直,像一座沉默的山。
雲昭看著那個背影,嘴角彎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什麼都沒發生……是呀,他現在是蘇婉清的夫君,或許,邊疆的那些夜晚,已經成了他不想回憶的過去。
她轉過身,面朝牆壁,也背對著他。
顧時樾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體裡那股燥熱一點一點退去,像退潮的海水,雖然緩慢,卻不可阻擋。
她的針法比他想的要好得多,每一針都扎在要害穴位上,不深不淺,恰到好處。
半個時辰後,他睜開眼,偏過頭,看向床邊。
雲昭側躺著,面朝牆壁,呼吸均勻,一動不動,被子只蓋到肩膀,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和散落在枕上的烏髮。
她睡著了。
顧時樾看了她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針,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叫醒她。
他伸手拔下胸口的銀針,又側過身拔了背後的,動作有些笨拙,但是有兩根他實在是夠不到。
他站起身,將銀針放在桌上,看了雲昭最後一眼,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周放從暗處閃出來,看見顧時樾身上還掛著兩根針,愣了一下,「將軍,您這……」
「幫我把針拔了。」顧時樾面無表情。
周放小心翼翼地將那兩根針拔了下來,忍不住試探道,「將軍沒事兒了?是雲姑娘幫了將軍?」
顧時樾大步往回走,點了點頭,「是。」
「雲姑娘真是厲害,連這都會。」周放瞬間豎起大拇指。
顧時樾活動了一下肩膀,那股燥熱已經消了大半,雖然還有些餘韻,但已經不礙事了。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覺的驕傲,「還行,她手藝不錯。」
他不禁想到,如果雲昭想的話,將來他可以給她開一個小醫館,省著她一個人在偏院無聊。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中。
迴廊的暗處,碧桃從柱子後面探出頭來,看著顧時樾和周放的背影,臉色變了幾變,轉身就跑。
「小姐!小姐!」她氣喘吁吁地衝進蘇婉清的屋子,「將軍從偏院出來了!周副將一直夸雲姑娘……多厲害,將軍也說她……手藝不錯……」
蘇婉清坐在妝檯前,手裡攥著一把玉梳,聞言手指猛地收緊,梳齒「啪」地斷了兩根。
「他果然去了偏院。」她的聲音充滿寒意,「去找一個孕婦,都不肯碰我……那個賤人,她到底用了什麼狐媚手段?」
碧桃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蘇婉清站起身,將斷了的玉梳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她又拿起桌上的胭脂盒子砸了出去,接著是粉盒、眉筆、手帕……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屋子裡一片狼藉。
碧桃跪在地上收拾碎片,大氣都不敢出。
蘇婉清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
那個賤人。
她一定要讓她死。
天剛蒙蒙亮,蘇婉清就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她一夜沒睡,眼睛紅腫,臉色蠟黃,衣裳也沒好好穿,披頭散髮地跪在老夫人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夫人……時樾他……他寧願去找一個快生了的孕婦,都不肯碰我……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好?」
老夫人看著跪在地上的蘇婉清,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她昨夜安排得妥妥噹噹,藥下了,人送去了,怎麼還是沒成?
「你說他去了偏院?」老夫人的聲音沉了下來。
蘇婉清哭著點頭,「碧桃親眼看見的,他從偏院出來,衣裳都沒穿整齊……」
老夫人沉默了。
她本以為蘇婉清能成事,沒想到樾兒寧可去找雲昭……難道樾兒真的對雲昭有情?
「別哭了。」老夫人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語氣冷硬,「收拾一下,跟我去偏院走一趟。」
蘇婉清抬起淚眼,心中一陣狂喜,面上卻還是那副委屈的模樣,很快收拾妥當,跟著老夫人出了門。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偏院走去。
春桃走在最前面,老夫人被蘇婉清攙著,身後還跟著四五個丫鬟婆子。
晨光薄薄地鋪在青石板路上,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偏院的門虛掩著。
張婆子正端著一盆水從屋裡出來,看見老夫人一行人來勢洶洶,嚇得手一抖,水盆「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老……老夫人……」她連忙跪下。
老夫人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推門走進了屋子。
雲昭剛醒,正坐在床邊梳頭。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老夫人和蘇婉清一前一後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大群人,將小小的屋子塞得滿滿當當。
她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放下梳子,站起身,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
「見過老夫人,見過蘇小姐。」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雲昭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這賤蹄子長得確實不錯,否則當初她也不會選了她,可沒想到……
她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昨夜,將軍來過這裡?」
雲昭低著頭,聲音平靜,「是。」
老夫人的眼神微微一凝,「來做什麼?」
雲昭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沉默了片刻,還是如實說了,「將軍他……有些不舒服,讓奴婢……」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老夫人命令身後的丫鬟婆子。
「不知廉恥,沒有體統,給我好好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