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顧時樾被抓了?還是死了?
「可是我記著,」顧時樾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沉重,「這十幾年,我從未忘記過。」
他沉默了片刻,又開口,「皇上可還記得我母親?」
姜弘毅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腦海中模糊地閃過一個女人的影子,卻怎麼也抓不住。
他不耐煩地搖了搖頭,「你到底要說什麼?」
顧時樾沒有回答他,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讓人後背發涼。
姜弘毅攥緊了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木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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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顧時樾的笑聲終於停了。
他站起身,轉身登上最後幾級台階,幾步走到龍座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姜弘毅。
「你果然不記得了,」他的聲音變得陰冷,滿是仇恨,「因為她只是你隨手捏死的一隻螞蟻。」
姜弘毅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十幾年前那段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洶湧地涌了回來。
那時候他剛登基不久,忌憚顧家軍的勢力,便想試探顧時樾父親的忠心。
他下了一道密旨,賜死了顧時樾的母親,沒有任何理由,只是因為想看看那個男人會不會反抗。
可那個男人沒有反抗。
他接了旨,沉默地安葬了妻子,然後繼續帶兵出征。
不久之後,他戰死沙場,死在了那場本不該那麼慘烈的大戰中。
從那以後,姜弘毅對顧家軍的忌憚就淡了幾分,他覺得顧家的人都是窩囊廢,一個連自己妻子都保不住的男人,能翻出什麼浪花?
他給了顧時樾兵權,給了他軍銜,把他派去了邊疆,一去就是近十年,顧時樾始終沒有任何怨言。
他以為自己拿捏住了顧時樾。
可他錯了。
「今日所作所為,」姜弘毅的思緒回籠,聲音有些發乾,「你是想當皇帝?」
顧時樾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他沒有說話,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大殿裡安靜了很久。
長明燈的火苗在角落裡跳動著,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高一矮。龍座上的皇帝已經不再年輕了,鬢邊有了白髮,眼角的皺紋比十年前深了許多。
他坐在那裡,像一隻被困住的、已經被拔光了爪牙的老虎。
顧時樾沒有說話,可他也沒有退開。
姜弘毅看著顧時樾,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又尖又澀,像是一隻被困在籠中的老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等你坐上了這個位置,你就會明白朕的所思所想,你會跟朕一樣。」
「剛剛陪你進殿的每一個盟友,都會變成你的敵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會變成第二個你。」
他笑得彎下了腰,笑聲在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你會變成第二個朕,這是你的報應。」
顧時樾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看著他鬢邊的白髮和因為狂笑而扭曲的面容,嘴角卻始終掛著那抹淡淡的弧度。
「你會變成今天這樣,」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是因為你太看重這天下、看重這龍位,可我走到今天,我想要的……」
他頓了頓,「只是為我爹娘、為那些枉死的顧家軍復仇。」
姜弘毅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時樾,像是在辨認他說的是真是假。
片刻後,他又笑了,這一次笑聲裡帶著一種更加癲狂的篤定。
「或許你現在是這樣想,可等你坐上這個位置,你的心就由不得你了。你現在越仇恨我、越看不起我,你以後就會越仇恨你自己、越看不起你自己。」
「朕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顧時樾沒有生氣,他只是垂著眼,看著這個已經失了分寸的帝王,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跟你一起等著。」
他轉過身,沒有再理會姜弘毅,大步朝殿門口走去。
殿門打開,夜風湧入,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站在台階上,對門口的侍衛吩咐了一句,「把皇上送到後宮去,和皇后、嬪妃們關在一起。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侍衛抱拳領命,轉身進了大殿。
顧時樾站在高高的台階上,夜風吹在臉上,帶著遠處的煙火氣息。
他下意識地偏過頭,朝將軍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很濃,什麼也看不見,可他的目光卻像是要穿透那層黑暗,落在某個他暫時無法觸及的地方。
影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他身側,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分心。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將軍,宮裡要處理的事還有很多,這個時候,可不能分心。」
顧時樾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知道影說得對,他籌備了十幾年,攻入皇宮、拿下姜弘毅,反而是最容易的一步。
接下來要怎麼平息滿朝文武的怒火,怎麼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正名,才是最難的。
他準備了這麼多年,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他的目光正要移開,忽然注意到不遠處有幾個侍衛被攔在了一旁,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又不敢上前。
他抬了抬手,侍衛們這才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將軍,夫人逃走了,她撞壞了偏殿的門,屬下們不敢太過阻攔,怕傷到夫人。」
顧時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蘇婉清……還真是會惹麻煩。
「派人去找。」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厭煩,「找到之後,直接送出宮,送回將軍府,或者送回尚書府。」
影應了一聲,轉身吩咐人去了。
皇后寢殿外,蘇婉清終於停下了腳步。
這一路她跑得跌跌撞撞,嫁衣裙擺被撕破了好幾處,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臉上的妝容也花了,胭脂混著汗水在臉頰上留下幾道紅痕。
她看起來狼狽極了,像一隻從籠中逃出來的、渾身濕透的雀鳥。
碧桃跟在她身後,同樣氣喘吁吁,小臉煞白,「小姐……那些打打殺殺的聲音好像停了……會不會是……」
蘇婉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聲音停了,說明局勢已經明朗了,顧時樾……被抓了?還是……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