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媽,這房子……本來就是廠里分給我和青禾的。」江池的聲音不大,去讓所有人一瞬間都安靜了下來。
王秀蓮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也是一道道詫異的視線在江池和王秀蓮之間來回掃。
誰都沒想到,這個廠里出了名的老實人,居然會當著所有人的面,頂撞他那個說一不二的媽。
「你……你說啥?」王秀蓮的嗓子陡然拔高,「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老娘白養你了!為了個攪家精的肥婆娘,你連你親媽的話都不聽了?!」
她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揚手就要往江池臉上扇。
江池下意識地閉上眼卻沒有躲,只不過預料中的巴掌並沒落下來,宋青禾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前,一隻手攥住了王秀蓮的手腕,她的手胖乎乎的,沒什麼線條,力氣卻大得驚人。
「你!」王秀蓮使勁想抽回手,卻發現宋青禾的手紋絲不動。
「鬧夠了沒有?」宋青禾甩開她的手,往前站了一步,把江池護在身後,她環視一圈,把所有人的反應都收進眼底,然後撿起地上的扳手,在手裡掂了掂。
「第一,這房子是江池的,房本上寫的是他的名字,誰住,他說了算。」
「第二,這屋裡的家具,是他賣血換錢打的,錢是他的,東西就是他的,他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我想砸就砸,你們管不著。」
「第三,」她頓了頓,把扳手往肩上一扛,視線落在王秀蓮和江河慘白的臉上,「從現在開始,誰再敢上門來鬧,或者在外面說三道四,我就直接去派出所報案,告你們尋釁滋事,霸占他人財產,咱們看看,公安同志是聽你們撒潑,還是看廠里蓋了紅章的證明。」
一番話,說得乾脆利落,條理分明,周圍的鄰居徹底沒人出聲了,看向王秀蓮母子的眼神,已經從同情變成了鄙夷和看好戲。
王秀蓮被她這番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指著宋青禾,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罵不出來,她知道,這個死肥婆說的是真的,真鬧到派出所,吃虧的肯定是他們。
「滾。」宋青禾吐出一個字。
江河在地上哼唧了半天,早就想溜了,一聽這話,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扶著他媽就要往外走。
王秀蓮不甘心,回頭惡狠狠地剜了江池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兩個窟窿。
「好,好你個江池!你給我等著!」
宋青禾懶得再聽她放狠話,上前一步,一手一個,直接把江河和王秀蓮推出了門外。
「砰!」厚重的木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和聲音。
屋裡只剩下宋青禾和江池兩個人,還有一地的狼藉。
江池看著滿地的碎木屑和玻璃碴,又看看站在門後,背對著他的妻子,整個人都手足無措,他張了張嘴,常年養成的習慣讓他脫口而出:「青禾,對不……」
「閉嘴。」宋青禾轉過身,打斷了他,她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他很高,骨架也大,身材也很不多,哪怕在自己那個年代,這樣的姿色也是上等的,除了皮膚黑了點,顏值也算是上等的了,想到這裡,宋青禾一時間忘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畢竟對於她這種母胎單身來說,饞男人是人之常情。
就在宋青禾的眼神四處打量江池的時候,江池面上一紅,因為他清楚的看到宋青禾眼底好像有一點……猥瑣……
「青禾……你……你在看什麼?」江池忍不住出聲。
宋青禾這才意識到自己心裡那邊變態的想法:「咳咳……啊……你……對……江池,我問你,這個家,你還想不想要?」
宋青禾好不容易找回聲音,然後表情也變得十分的嚴肅。
江池愣了一下,他看著妻子那張胖臉上從未有過的嚴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總覺得自己不過是出去了一趟,妻子怎麼和早上不太一樣了。
「想,就聽我的,不想,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宋青禾看江池不說話就繼續說道,「從今天起,你的工資,你自己拿著,家裡開銷我來想辦法,但你要是敢再往老宅送一分錢,我們立刻離婚。」
離婚兩個字,讓江池渾身一震,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沒有撒潑,沒有胡鬧,只有一片不容動搖的決絕,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自己的妻子。
這些年,他拼命工作,把所有的錢都交給母親,以為這樣就是孝順,以為這樣就能讓家裡安寧,可結果呢?好像事情並沒有朝著自己想的方向發展。
想到這裡,他心裡某個一直被壓抑著的東西,好像裂開了一道縫,他看著宋青禾堅定的臉,鬼使神差地,重重點了下頭。
就在他點頭的瞬間,宋青禾的腦子裡叮的一聲。
【扶持「軟骨頭」挺直腰杆,吸收業障值,功德+30。】
她能感覺到,那個原本只有一個格子的空間,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邊界向外擴張,變得更加穩固。
得到江池的承諾,宋青禾沒再多說,這個男人,骨子裡不壞,就是被愚孝思想荼毒得太深,得慢慢調教,這樣品行的男人在自己那個時代也有很多,不過多數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宋青禾眼神毫不掩飾的在江池身上上下打量,看在他這副皮囊的份上,自己就努努力,調教一下他。
江池也沒有再說話,他默默地捲起袖子,從牆角的工具箱裡找出掃帚和簸箕,開始收拾這一地的狼藉,他的動作很麻利,一看就是常年幹活的人。
宋青禾找了個沒被砸壞的角落坐下,看著他把碎玻璃和木屑一點點掃進簸箕,又把還能用的木料挑出來,歸置到一邊。
夜幕降臨,江池硬是用那些斷裂的床板和櫃門,重新拼湊出了一張勉強能睡的床,雖然簡陋,但很結實。
宋青禾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在動手能力這方面,確實是個天才。
晚上倆人隨便對付了幾口,就早早的躺下睡了,兩人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中間隔著能再躺下一個人的距離。
宋青禾能聽到身邊男人均勻的呼吸聲,她偏頭看了一眼穿著工字背心的江池,寬厚的肩膀,一看就有勁的腰身,視線不自覺的往下看去……她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回過神來,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