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江池動手
江池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他提著那根沾了血的傳動軸,一步步走向在地上哀嚎的光頭,他身上的油污混著汗水和血跡,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全是壓抑不住的戾氣。
光頭嚇得屁滾尿流,一邊往後挪一邊求饒:「大哥!大哥我錯了!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饒了我們吧!」
江池沒說話,只是舉起了手裡的傳動軸。
「江池。」宋青禾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江池舉著傳動軸的手臂停在半空,他緩緩轉過身,看到宋青禾正站在屋門口看著他,他眼裡的那股瘋狂的狠勁慢慢退去,理智回到了腦子裡。
他扔掉手裡的傳動軸,那根沉重的鋼管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宋青禾走上前,說實話,她剛才看到江池那樣的眼神也被嚇到了,那眼神完全不像是平日裡的他,宋青禾壯著膽子拉了一下他的手,他的左臂上有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外翻,血正順著手臂往下流。
幾個混混屁滾尿流的離開院子,宋青禾一言不發,拉著他轉身回屋,江池又恢復了那個悶悶的樣子,乖乖的跟在宋青禾的身後,他不知道,宋青禾此時不說話,多半是被他嚇得。
臥室里,宋青禾從床底下的木箱裡翻出紗布和一瓶醫用酒精,江池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宋青禾擰開酒精瓶蓋,用棉球蘸了,直接按在他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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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酒精接觸傷口的刺痛讓江池倒抽一口涼氣,但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宋青禾低著頭,仔細地幫他清理傷口,動作很輕,但臉色卻很不好看,此時的她已經緩過來了,已經不再害怕江池了,而是再後怕,萬一江池受的傷再嚴重一點自己可怎麼辦。
這一刻,宋青禾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自己把這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了,仗著自己有空間,還有自己在現代看過幾個短視頻幾本小說,就覺的一切會理所當然。
但是當一個實實在在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留了這麼多血的時候,她的心裡又生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一時間,屋裡安靜得只剩下棉球摩擦皮膚的細微聲響,幸好傷的不嚴重,看著嚇人,實際就是一個外皮傷口。
「你瘋了?」宋青禾終於開口,「跟這幫人玩命?你以為你是誰?」
江池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看著她微蹙的眉。
「我不能讓他們那麼說你。」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一個字都不行。」
宋青禾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江池抬起沒受傷的右手,覆在宋青禾清理傷口的手上,他的手掌寬大,此刻帶著一股灼人的溫度,不知道是宋青禾太過敏感了,還是江池剛才的熱血上頭還沒有消散。
「以前我就是個窩囊廢,誰都能上來踩一腳,我媽,我弟……我妹……甚至鄰居、同事……不過那時候我都習慣了。」江池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可現在不一樣了,青禾,我是一家之主,我得護著你,我說了要讓你過上好日子,就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
宋青禾猛地抬起頭,男人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了平日的木訥和退讓,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的認真。
宋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熱氣不受控制地湧上臉頰。
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樣護在身後,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直白又滾燙的表白。
她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池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看著她有些慌亂的眼神,膽子也大了起來,他慢慢湊近,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他抓著她的那隻手,微微收緊,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宋青禾鼻子一癢:「阿嚏……」
一個沒忍住,一個噴嚏就這麼出來了。
宋青禾看著眼前被自己噴的閉上眼睛的江池,在心裡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巴掌:宋青禾啊宋青禾,你再這樣,這輩子都吃不上嘴子……
「額……對……對不起,我那個……你……」宋青禾一時間有些語無倫次。
江池撓了撓頭,結果宋青禾手裡的紗布:「我自己來吧,我餓了,你去做飯吧。」
宋青禾如釋重負,急忙從臥室出來。
晚飯的氣氛有些古怪。
桌上擺著白米飯和一盤炒青菜,江池悶頭扒飯,一句話不說,只是吃飯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好像身後有狼在追。
宋青禾也沒說話,她能感覺到男人投來的視線,帶著點試探,又帶著點慌亂,只要她一抬頭,那視線就立刻縮回去。
她心裡覺得好笑,又有點莫名的煩躁。
活了兩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麼就被一個男人的靠近亂了陣腳。
一頓飯在沉默中吃完,江池搶著收拾了碗筷,然後就一頭鑽進院子裡,叮叮噹噹地開始整理那些廢舊零件,一直忙到深夜。
宋青禾躺在床上,聽著院子裡傳來的金屬敲擊聲,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宋青禾被院子裡一陣汽車引擎聲吵醒,她披上衣服出門,看見江池正站在院子中央,他面前停著一輛黑色的桑塔納,是馬建國來了。
「馬哥?」宋青禾走過去。
馬建國從車上下來,看見宋青禾重重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猛吸了一口:「弟妹,出事了。」
江池的心提了起來,他快步走到跟前:「怎麼了?」
馬建國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指了指汽修廠那扇被踹壞後還沒來得及修的大鐵門:「昨天你們這是不是來了幾個人?那幾個人是黑市『螞蟥』手底下的小弟。」
螞蟥,宋青禾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前一段時間,自己去黑市的時候,聽到旁邊有人提起過,都帶著幾分畏懼。
「這螞蟥是咱們這片跑運輸的地下老大,所有跑長途的司機,不管是拉貨的還是倒爺,都得給他交一份『平安錢』。」馬建國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他放話了,說你們青池汽修不懂規矩,打了他的人,就是砸他的飯碗。」
馬建國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現在全城的司機圈子都傳遍了,誰要是敢把車開到你們這兒來,就是跟他螞蟥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