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偷東西
倉庫的門只掛了一把普通的掛鎖。江河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老虎鉗,用力一夾。
「咔噠」一聲,鎖頭落地,江河推開門,借著月光,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個裝滿化油器的大木箱。
「發財了!」江河呼吸急促,趕緊招呼同夥,「快裝!拿最沉的那個!」
四個混混七手八腳地把兩個沉重的進口化油器塞進麻袋。江河貪心不足,又去抱旁邊的火花塞箱子,周宇一直躲在暗處,看著他們把東西裝好。
就在江河扛起麻袋準備往外走的時候,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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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打開了工棚前的大功率探照燈,強光直直地打在倉庫門口。
「幹什麼的!」周宇暴喝一聲,拎著鐵棍大步走出來。
江河被強光晃得睜不開眼,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麻袋砸在地上,那三個混混反應極快,扔下麻袋轉頭就跑,順著後牆的缺口翻了出去,連頭都沒回。
江河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看清走過來的人是周宇,嚇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別過來!我是江池的親弟弟!你敢動我試試!」
周宇根本不跟他廢話,上前一腳踹在江河的胸口上。
江河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仰面摔倒在地,周宇踩住他的後背,從旁邊扯過一條修車用的粗麻繩,三兩下就把江河的雙手反剪在背後,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老實點!」周宇提著繩子的一頭,把江河硬生生拖到院子中央的木樁前,繞著木樁又捆了兩圈。
院子裡的動靜驚醒了正屋裡的人,江池披著一件外套大步走出來,宋青禾緊跟在後面。
探照燈的燈光下,江河被綁在木樁上,滿臉是土,狼狽不堪,旁邊還扔著兩個裝滿進口配件的麻袋和一把老虎鉗。
江池停下腳步,他看著被抓現行的江河,又看了看地上的麻袋,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夜風吹過院子,江池走到木樁前。
「哥!哥你放開我!」江河掙扎著大喊,「誤會!這是誤會!我就是來看看你們,沒想偷東西!」
「半夜兩點,剪斷鐵絲網,拿著麻袋來看我?」江池的聲音沒有起伏。
宋青禾走到江池身邊,看著地上的老虎鉗:「這工具準備得挺齊全啊。」
江河見瞞不過去,乾脆換了副嘴臉。
「哥,咱們是一家人!你賺了那麼多錢,手指縫裡漏一點都夠我吃喝了。我拿你幾個破零件怎麼了?媽說了,這廠子也有我的一份!」江河梗著脖子喊道。
江池看著眼前這個理直氣壯的弟弟,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的付出,真是為自己不值,要不是宋青禾及時拯救自己,自己現在肯定還在那個家裡充當血包吧。
「周宇。」江池轉過頭。
「在。」
「去屋裡拿兩塊抹布。」江池看著江河。
江河慌了:「你要幹什麼!江池,你敢動我,媽不會放過你的!」
周宇很快拿了兩塊沾滿機油的髒抹布跑過來。
江池接過抹布,一把捏住江河的下巴,硬生生把抹布塞進他的嘴裡。
江河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聲,眼睛瞪得老大。
江池甩了甩手上的機油:「今晚就在這綁著,明天一早,我親自送你去派出所。」
宋青禾看著江池的側臉。
江池轉過身,看著宋青禾。
「回去睡覺。」江池拉住宋青禾的手。
宋青禾反握住他的手,兩人一起往屋裡走。
江河在木樁上拼命扭動著身體,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周宇關掉探照燈,院子裡重新陷入黑暗。
江池推開屋門。
宋青禾走到桌邊倒了杯水遞給江池。
江池接過水杯。
「你真的打算明天把他送派出所?」宋青禾問。
江池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
「偷竊數額巨大,夠他進去蹲幾年了。」江池看著杯子裡的水面,「他既然不拿我當大哥,我也沒必要留這個情面。」
宋青禾沒說話,走過去抱住他的腰。
江池放下水杯,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青禾。」江池的聲音有些發啞,「謝謝你。」
宋青禾收緊了手臂,她知道江池說的事什麼意思,他是謝謝自己把他從老江家拽了出來。
「沒事,一切都過去了。」宋青禾拍了拍他的後背。
窗外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江池抬起頭,看著緊閉的房門。
「明天一早,你去叫馬建國帶幾個人過來。」江池對宋青禾說。
「叫他們幹什麼?」
「把動靜鬧大。」江池眼神冰冷,「我要讓全大院的人都看看,老江家教出了個什麼東西。」
宋青禾看著他。
「好。」宋青禾點頭。
江池拉著她走到床邊坐下。
「睡吧。」江池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宋青禾閉上眼睛,江池坐在床沿,看著窗外黑漆漆的院子,木樁那邊傳來江河掙扎的動靜。
天剛蒙蒙亮,青池汽修廠門外就鬧騰起來。
宋青禾站在屋檐下,看著大鐵門被拍得震天響,門還沒開,王秀蓮尖銳的嗓門就穿透門板傳進院子。
「江池!你個喪良心的白眼狼!把你弟弟交出來!江河一晚上沒回家,肯定是被你扣住了!」
周宇走過去拔掉門閂,大門剛開一條縫,王秀蓮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沖了進來,她身後還跟著幾個來看熱鬧的大院鄰居。
王秀蓮一眼就看見了院子中央,江河被五花大綁在木樁上,凌晨的時候下了一點小雨,此時的他凍的臉色發青,鼻涕流得老長,嘴裡還塞著一塊黑乎乎的機油抹布。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王秀蓮兩腿一軟,直接坐在泥地上,拍著大腿乾嚎起來,「殺千刀的江池啊!你連親弟弟都虐待!你還是個人嗎?你有了媳婦忘了娘,現在還要逼死你親弟弟啊!」
門外送車來修的司機們紛紛圍攏過來,對著院子裡指指點點。
宋青禾走到院子中間,她沒有理會撒潑的王秀蓮,轉身走到後牆邊,指著被剪斷的鐵絲網。
「各位師傅都來看看。」宋青禾提高音量,「昨晚半夜兩點,有人剪斷了我們廠的鐵絲網,摸進倉庫偷東西。」
她走回木樁旁,踢了踢地上的兩個大麻袋。麻袋口敞開著,露出裡面嶄新的進口化油器,旁邊還有一把沾著泥的老虎鉗。
「抓賊拿髒。」宋青禾看著地上的王秀蓮,「你兒子半夜帶著老虎鉗和麻袋來我們廠,把倉庫里的進口配件裝得滿滿當當。正準備翻牆跑路,被我們當場按住了。」
圍觀的司機們頓時炸了鍋。
「半夜偷東西?這可是大罪啊!」
「老江家這小兒子從小就手腳不乾淨,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
王秀蓮的嚎叫音效卡在喉嚨里。她瞪大眼睛看著地上的進口配件,臉色慘白。
宋青禾拿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帳本。
「這兩個進口化油器,進貨價一個五百塊。加上旁邊那箱火花塞,總價值超過一千兩百塊。」宋青禾合上本子,居高臨下地看著王秀蓮,「一千多塊錢的金額,夠判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了,搞不好還得送去大西北勞改。他這輩子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