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白震山吐血吐出真話


  「第六家藏在暗處,他知道是誰。」

  白清鳶第三條消息跳出來時,屋裡的燈還亮著,蘇輓歌裹著被子坐在床沿,沈若霜的手停在平板上,陸衍已經拎起公文包。

  蘇輓歌抬眼看他,嗓音還有剛醒後的沙啞。

  請到ѕᴛo𝟝𝟝.ᴄoм查看完整章節

  「你要去白家?」

  陸衍把泵站銅錢塞回紙袋,又把斷玉簪和黑線證物放進公文包夾層。

  「白震山撐不了太久。」

  蘇輓歌掀開被子要起身。

  「我跟你去。」

  陸衍按住她肩頭,掌心元氣沿著她肩線繞了一圈,把她翻起來的舊痛摁回去。

  「你留四合院。」

  蘇輓歌盯著他,眼尾還紅著。

  「怕我拖後腿?」

  陸衍看向院中那口石井,眼底金紋沉在暗處。

  「我怕蘇家動井。」

  他扣緊公文包,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落得沉。

  「顧清檀在這裡,石井也在這裡,裴硯舟的婚帖會來,你守在這兒,比跟我去白家更要命。」

  蘇輓歌沒有立刻接話,手指攥著被角,把布料揉出深褶,片刻後才鬆開。

  「你帶沈若霜?」

  沈若霜剛抬眼,陸衍已經看了過去。

  「她帶鼎盛工程資料庫,白震山吐出來的東西,要當場對圖。」

  蘇輓歌看向沈若霜,話里沒刺,只剩硬邦邦的交代。

  「沈總,路上盯好他,別讓他聽見陸青山三個字,就往別人坑裡跳。」

  沈若霜合上平板,拿起風衣。

  「他要跳,我先把坑填了。」

  蘇輓歌笑了一聲,笑里沒多少溫度。

  「填坑前,先護好你心口那條寒線,別讓人順著你摸回來。」

  沈若霜扣風衣扣子的手停了片刻,隨後把扣子扣好。

  「我知道。」

  顧清檀從外間站起來,臉色發白,手裡攥著備用手機。

  「陸先生,我弟弟那邊……」

  陸衍走到門口,看了她一眼。

  「他還活著。」

  顧清檀眼圈發紅,嘴唇抖了抖,還是把哭音咽了回去。

  「我還能做什麼?」

  蘇輓歌替陸衍接了話。

  「寫,繼續寫。」

  她看向桌上那疊寫滿字的紙,聲音冷得發硬。

  「陳銳三個月前來四合院那晚,看過哪裡,停過哪裡,說過哪句話,你連他咳了幾聲都給我寫出來。」

  顧清檀點頭,用手背擦過眼角,坐回桌邊繼續寫。

  陸衍拉開門,夜風卷進來,吹動桌上的婚帖影印資料。

  蘇輓歌忽然叫住他。

  「陸衍。」

  陸衍回頭。

  蘇輓歌站在燈下,黑色吊帶外披著他的襯衫,桃花眼裡的紅還沒退乾淨。

  「白家要是敢再藏半句,你別給他們留臉。」

  陸衍看著她。

  「我什麼時候給過?」

  ……

  車子駛出老巷時,天還沒亮。

  沈若霜坐在后座,平板攤在膝上,屏幕同時開著白家舊水系圖,蘇家副井管網圖,還有白清鳶發來的殘圖照片。

  陸衍靠在座椅里,手指搭在公文包上,始終沒開口。

  沈若霜看了他一眼,指尖停在殘圖邊角那塊空白處。

  「你在想第六家?」

  陸衍指尖在包面敲了一下。

  「錢,材料,路線圖,全都不對。」

  沈若霜把殘圖放大,硃砂圈邊緣有舊紙起毛的痕跡。

  「如果路線圖來自第六家,材料也來自第六家,那陸青山破的局,從一開始就被人擺好了。」

  陸衍轉頭看她。

  「繼續。」

  「第六家把路給他,把局擺好,再把五家推到明面上。」

  沈若霜指尖點在平板上的後台密室標註處。

  「事成之後,五家拿好處,第六家拿羅盤,或者拿羅盤碎掉之後露出來的東西。」

  陸衍沒接話,眉心卻燙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眉心。

  沈若霜馬上看向他。

  「又痛了?」

  陸衍放下手。

  「沒事。」

  沈若霜皺眉。

  「你這兩個字,和蘇輓歌說得一樣欠揍。」

  陸衍看她一眼。

  「你們最近站在一邊,默契漲得快。」

  沈若霜把平板轉回去,冷著臉。

  「少貧,到了。」

  白家祖宅門口,白清鳶已經等在那裡。

  她披著黑色長外套,頭髮隨意挽起,眼下壓著熬夜後的青影,白家幾個保鏢站在兩側,沒人敢抬頭。

  陸衍下車,白清鳶直接迎了過來。

  「他醒了兩次,吐了兩次血,一直喊你的名字。」

  陸衍往裡走。

  「白楓呢?」

  白清鳶腳步慢了半拍。

  「偏房躺著,右腕黑線走到第二截前端了。」

  沈若霜看了她一眼。

  「沒按陸衍交代的辦法穩住?」

  白清鳶臉色難看。

  「穩了,可今晚水氣動過,白家祖堂的血玉又裂了一塊。」

  陸衍停下腳步。

  白清鳶馬上補了一句。

  「碎玉還在楠木匣里,我沒碰。」

  陸衍點頭。

  「先見白震山。」

  偏房門半開,白楓躺在榻上,右腕纏著布,布下黑線爬到第二截前端,整條手臂青白髮冷。

  他聽見腳步聲,眼珠轉過來,看見陸衍時,怨毒和恐懼一起浮了出來。

  「陸衍……」

  陸衍連腳步都沒停。

  「想活就閉嘴。」

  白楓嘴唇動了動,最後真沒敢說話,只能盯著天花板,胸口起伏得厲害。

  白清鳶看了他一眼,沒說半句安慰,繼續帶路。

  白震山在內室。

  屋裡藥味混著血腥味,床頭放著銅盆,盆邊有沒擦乾淨的血點。

  白震山靠在床頭,臉色發黃,嘴角殘著血跡,眼窩深陷,那雙眼卻亮得嚇人。

  看見陸衍進來,他沒有求救,也沒有認錯,只盯住陸衍眉心。

  「陸衍,你爺爺不是被五家害死的。」

  白清鳶扶住床沿的手一下收緊。

  沈若霜打開平板,站到一旁。

  陸衍走到床邊坐下,邪瞳打開,金紋在眼底轉開,掃過白震山胸腹氣脈。

  血煞在肺腑里翻,白家嗜血符反噬還沒清,今晚又被水氣牽動,氣脈亂成一團,但命門還沒塌。

  陸衍收回視線。

  「說。」

  白震山咳了起來,白清鳶端水遞過去,被他推開。

  「九五年那場拍賣會,是幌子。」

  陸衍沒催。

  白震山喘了幾口,才繼續往下說。

  「明面上,是京城私人拍賣會,拍的是舊水系殘圖,古銅盤,還有幾件風水器物。」

  沈若霜把拍賣會三個字記下。

  「白家派你去的?」

  白震山看了她一眼。

  「是我。」

  白清鳶皺眉,眼底壓著驚色。

  「爸,你從來沒說過你親自去過。」

  白震山笑了一下,血又從嘴角滲出來。

  「這種事,說出來,白家早死了。」

  陸衍把紙巾遞過去。

  「後台密室。」

  白震山接過紙巾,擦了下嘴角,紙巾很快染紅。

  「真正交易在後台密室。」

  他手指抓著被單,氣息越來越粗。

  「蘇家,白家,裴家,秦家,還有第五家,都坐在那間密室里。」

  沈若霜把第五家位置標紅。

  白震山只掃了一眼,喉結就滾了滾。

  「這個名字,現在說出來,白家門口今晚就要掛白幡。」

  白清鳶臉色白了。

  「爸,都到這個時候了。」

  白震山怒道:「閉嘴!」

  這一聲喊完,他又咳出一口血。

  白清鳶趕緊扶住他,眼裡終於露出壓不住的急色。

  「別喊了,把話說完。」

  陸衍看著白震山。

  「莊老也不肯說第五家。」

  白震山聽見莊老兩個字,眼底發緊。

  「他來了?」

  陸衍道:「剛走。」

  白震山嘴唇發抖,半天才擠出一句。

  「那老東西還活著,說明當年的帳還沒清。」

  沈若霜看向陸衍,沒插話。

  陸衍道:「第六家。」

  白震山臉上的血色一下敗下去,手指抓住被單,抓出幾道皺痕。

  「第六家沒進密室,沒人見過它的人,可它的東西進來了。」

  白清鳶怔住。

  「東西?」

  白震山點頭。

  「錢不對。」

  他喘了口氣,喉嚨里全是血沫聲。

  「白家出了一份錢,蘇家出地,裴家出關係,秦家出人脈,第五家出了通道。」

  「可破水龍局的核心材料,水脈詳圖,還有給陸青山的路線圖,價值遠超五家出的總和。」

  沈若霜把這些信息一條條記下。

  「核心材料是什麼?」

  白震山吞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玄水銅,陰沉木心,還有半塊玉盤。」

  陸衍的手指停在公文包上。

  白震山看見他的動作,盯住那個包。

  「你見過那半塊了?」

  陸衍道:「白家楠木匣里的碎玉。」

  白震山點頭。

  「那只是後來剩下的半塊,拍賣會密室里,出現過完整玉盤的一角拓印。」

  陸衍眉心更燙。

  白清鳶忍不住問:「爸,你之前為什麼說碎玉是白家買來的?」

  白震山閉了閉眼,又睜開。

  「因為白家當年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白清鳶臉色發白。

  陸衍語氣沒變。

  「路線圖。」

  白震山呼吸粗了起來。

  「路線圖是一卷羊皮紙,畫著城東舊水系地下三層的水脈走向,標出了蘇家地下水庫入口,也標出了排水口和死水眼。」

  沈若霜把蘇家副井圖調出來。

  「有沒有副井?」

  白震山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臉上肌肉抽動。

  「九五年沒有。」

  沈若霜手指停住。

  陸衍接話。

  「九六年補的。」

  白震山喉嚨里發出低啞的笑,笑到一半又咳血。

  「果然補了。」

  白清鳶扶著他。

  「什麼叫果然?」

  白震山盯著蘇家副井的位置,眼底浮出壓了三十年的懼意。

  「陸青山從排水口爬出來之後,蘇家那邊就有人提過,要把那條路封死,防止井下東西再出來。」

  陸衍眼底金紋亮起。

  「誰提的?」

  白震山嘴唇動了動。

  「蘇……」

  話到這裡,他胸口狠狠一起,血從嘴邊湧出來。

  白清鳶急得聲音都變了。

  「爸!」

  陸衍抬手,一縷元氣按在白震山心口,把翻上來的血煞摁下去。

  「別急著死。」

  白震山瞪著他,竟然笑了。

  「你和陸青山不一樣。」

  陸衍道:「我沒他那麼好說話。」

  白震山喘著氣。

  「對,別學他,他太信人,也太信規矩。」

  陸衍把元氣撤回半分。

  「私印。」

  白震山被這兩個字提住最後一口氣,他抬起手,在空中虛虛畫了一個印章輪廓。

  「那份路線圖上,蓋著一枚私印。」

  白清鳶低聲問:「什麼印?」

  白震山看著陸衍,一字一字往外擠。

  「衍宗。」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沈若霜打字的手停在平板邊緣。

  白清鳶回頭看陸衍,眼神里驚懼交雜。

  陸衍指尖收緊,公文包的皮面被壓出痕跡。

  「哪兩個字?」

  白震山道:「衍,宗。」

  陸衍眉心的灼意往裡鑽,天衍羅盤被什麼東西翻動了一下。

  白震山盯著他,牙關都在發抖。

  「陸衍,我記了三十年。」

  「那枚印,不是蘇家,不是裴家,不是白家,也不是秦家。」

  他喘了一口血氣,眼睛還釘在陸衍眉心。

  「它蓋在路線圖最底下,用的是暗紅印泥,印邊有三道回紋。」

  沈若霜低頭調出白家殘圖背面,放大邊角。

  「白家殘圖背面沒有這個印。」

  白震山咬牙。

  「當然沒有,殘圖是後來撕出來的。」

  陸衍問:「完整路線圖在哪?」

  白震山張嘴,還沒出聲,血又涌了上來。

  陸衍這次沒有立刻渡氣,只看著他。

  「你還在藏。」

  白震山的眼球布滿血絲。

  「我不藏,白家活不到今天。」

  白清鳶聲音發澀。

  「爸,到了這一步,你還要白家陪你賭?」

  白震山看向她,手指抬起來,想摸她的頭,最後只抓住了她的袖口。

  「清鳶,白家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乾淨,靠的是會怕。」

  白清鳶眼眶紅了。

  「可你怕到最後,還是把白家拖進來了。」

  白震山被這句話堵住,胸口起伏得更厲害。

  陸衍站起身。

  「最後一個問題。」

  白震山抬眼。

  陸衍盯著他。

  「衍宗,和陸家是什麼關係?」

  白震山的臉抽了一下,像終於等到這個問題,又像最怕這個問題。

  他拼著最後的力氣抬起手,指向陸衍眉心。

  「那枚私印,和你眉心那塊碎羅盤上的紋路……」

  話沒說完,他眼皮往上一翻,整個人倒回枕頭。

  白清鳶馬上按住他的脈,臉色徹底白了。

  「還有氣,但說不了了。」

  沈若霜快步上前。

  「叫醫生?」

  白清鳶搖頭,聲音發緊。

  「醫生一直在偏院,來了也只能穩命。」

  陸衍沒有看白震山。

  他站在床邊,眉心天衍羅盤的位置傳來灼痛,痛得比碎玉共鳴時還烈。

  他抬手按住眉心,眼前閃過一枚暗紅私印。

  兩個字沉在血色里。

  衍宗。

  下一刻,公文包里的半截玉簪黑線動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