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陸家手法
「陸家的手法?」
蘇輓歌手裡還捏著銀針,針尖在燈下晃出細光,她遞針的手停了半拍,隨即把針柄送到陸衍左手邊。
沈若霜靠著桌沿,胸口起伏亂得厲害,米白色睡衣領口被冷汗浸透,臉上那層冷勁已經撐不住。
顧清檀站在門邊,備用機屏幕還亮著,蘇宅副井下方的紅點釘在那裡,院裡的石井卻一聲接一聲往上翻水。
蘇輓歌盯著陸衍,嗓子發緊。
「你確定?」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陸衍左手夾住銀針,針尾一轉,元氣順著針身釘進沈若霜心口外側,把那根被水路扯走的寒線摁回心脈邊緣。
沈若霜喉間悶出一聲,手指扣住桌邊,木紋被她指甲劃出淺痕。
陸衍沒抬頭。
「導引紋同源。」
顧清檀臉上的血色退了乾淨。
「那就是陸家人在害我弟弟?」
「閉嘴。」
陸衍話音落下,第二根銀針刺入沈若霜氣口旁,針尾貼著皮膚輕震。
顧清檀被這兩個字壓得不敢再往前,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備用機被她攥得發出輕響。
蘇輓歌回頭看她。
「顧清檀,哭能把你弟弟從水裡撈出來嗎?」
顧清檀咬住唇,搖了搖頭。
蘇輓歌抬手指向桌上的紙。
「那就記時間,石井每響一次,沈若霜寒線每拉一次,顧清言定位有沒有跳,全寫下來,一條都別漏。」
顧清檀抹掉眼角的水,沖回桌邊抓起筆。
「我記。」
沈若霜喘著氣,視線還扣在陸衍臉上。
「這路子不走陰邪。」
陸衍點頭。
「對。」
蘇輓歌拿起傳承筆記,翻到最後一頁,水紋印記比剛才亮得更清楚,邊緣三道回紋正在一圈一圈往外走。
「那它憑什麼拉沈若霜?」
「水路那頭的人沒想殺她。」
陸衍把第三根銀針摁下去,指腹貼住針尾,話音沉得發冷。
「他在用陸家的導引法,找能回應的人。」
沈若霜牙關咬緊,冷汗從下頜落進衣領。
「我這根寒線剛好接得上?」
「你被他們養成活引子,本來就是假鑰匙。」
陸衍看著她心口那根寒氣,邪瞳金紋沉在眼底。
「真鑰匙醒了,假鑰匙自然會響。」
蘇輓歌臉色沉下去。
「真鑰匙是碎玉,假鑰匙是沈若霜。」
沈若霜抬眼看她,唇角動了一下。
「蘇總總結得挺扎心。」
「你還有力氣貧嘴,說明死不了。」
蘇輓歌把傳承筆記推到陸衍面前,另一隻手扣住桌沿。
「陸衍,說最壞的。」
陸衍看了她一眼。
「最壞就是,水路那頭的人,比秦萬象懂陸家,比韓伯懂蘇家,也比白震山知道得多。」
顧清檀筆尖劃在紙上,聲音發抖。
「那清言還能撐多久?」
陸衍抬眼,眼底金紋逼得她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我說過,記。」
顧清檀低下頭,手背抹過臉,把石井水聲和時間寫下去。
院中石井又響。
嘩。
水聲貼著門縫灌進來,傳承筆記上的第一道回紋亮了一圈。
沈若霜身體往前栽去,差點從桌沿滑下去。
陸衍左手按住她肩,銀針尾部同時輕震,寒線被硬生生摁回心脈邊緣。
蘇輓歌盯著筆記。
「第一道。」
沈若霜費力抬頭。
「它在跟我心口這根線同頻。」
蘇輓歌看向陸衍。
「同頻是什麼意思?」
「有人在水路那頭敲門。」
陸衍把銀針袋推開,左手指尖點住沈若霜心口外緣那根寒線。
「沈若霜身上的寒線,在替門回聲。」
顧清檀筆尖一歪,紙上多了一道墨痕。
「那我弟弟呢?」
「他在門外。」
陸衍看著蘇宅副井圖。
「他們把顧清言放在能聽見門聲的位置,逼我順著線找過去。」
蘇輓歌臉色冷得發沉。
「好算盤。」
她拿起手機,指尖點開輓歌傳媒後台。
「裴家的第二波,我現在發。」
陸衍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別動。」
蘇輓歌抬眼。
「他們動水路,我就讓蘇裴兩家一起亂。」
「現在亂,水路那頭會斷。」
陸衍的手還摁著她,力道不重,卻正好把她攔住。
「他不是蘇家大伯那種蠢貨。」
蘇輓歌盯著他。
「你在替他留路?」
「我在分清誰該先死。」
屋裡安靜下來。
蘇輓歌把手機扣在桌上,臉色還是難看。
「繼續。」
陸衍鬆開她,左手取過一根更細的銀針,釘在沈若霜胸口外側另一處穴位。
沈若霜肩背繃緊,硬是沒叫出聲。
她盯著陸衍。
「別切線。」
蘇輓歌皺眉。
「沈若霜,你別逞能。」
沈若霜看了她一眼。
「顧清言在下面。」
「他是顧清檀的弟弟,不是你的命。」
「可這條線在我身上。」
沈若霜低頭看向自己心口,汗從下巴滴到衣襟上。
「我被他們當棋子養了三年,不想到最後還只會被人拽著走。」
蘇輓歌沒再刺她。
陸衍指尖貼著銀針尾部,元氣慢慢沉下去。
「我不會切。」
顧清檀抬頭。
「那怎麼辦?」
陸衍看著傳承筆記上亮起的第一道回紋,左手摁住沈若霜心口寒線,聲音低下去。
「他拉她,我就順著看一眼。」
蘇輓歌一下抓住他的手腕。
「不行。」
陸衍看她。
「只送一縷。」
「你右臂骨裂,羅盤還在疼,誰知道水路那頭等著什麼?」
蘇輓歌指尖扣在他腕上,眼尾又紅了。
「你別拿自己去試。」
陸衍反手握住她的手。
「我不下井。」
「你每次說不下,下一步就要把命伸過去。」
「這次只伸一根線。」
蘇輓歌盯著他,胸口起伏得厲害,最後咬著牙鬆開手。
「你要是敢斷氣,我先把沈若霜紮成刺蝟,再把這口井填了。」
沈若霜疼得臉色發白,還能擠出一句。
「蘇總,順序能不能換一下?」
「閉嘴,你也不是好東西。」
顧清檀低著頭,筆尖飛快往紙上寫。
「石井第三次響,第一道回紋亮,沈總寒線被拉,陸先生準備反向送元氣。」
陸衍看向她。
「記住,從這一刻開始,水聲每變一次都寫。」
顧清檀點頭。
「記住了。」
陸衍閉上眼,左手食指點住銀針尾部,一縷元氣順著沈若霜心口寒線送了進去。
沈若霜本來扣著桌沿的手鬆開,下一息又抓回去,指甲划過木面,帶出刺耳的聲響。
「進去了。」
陸衍沒有說話。
傳承筆記上的第一道回紋光芒轉了一圈,第二道回紋也跟著亮了一段。
院中石井水聲忽然低下去,井底好似有一隻手按住了水面。
蘇輓歌站在陸衍身側,手裡捏著剩下的銀針,目光一刻沒離開他的臉。
「陸衍?」
陸衍眉心天衍羅盤滾燙,邪瞳里的水路被拉成一條細長暗線。
線的盡頭沒有落在蘇家副井,也沒有落在老泵站,最終停在一面被水氣泡爛的牆前。
牆後有人。
那人沒有露面,只借著水紋,輕輕碰了一下陸衍送過去的元氣。
陸衍指尖發冷。
傳承筆記嘩地翻動,最後一頁水紋印記上,淡光被一縷暗紅水痕染開。
蘇輓歌伸手按住紙頁。
「有字。」
血水從紙面深處滲出來,先浮出一道豎痕,再慢慢拖開半個殘缺的字。
顧清檀握著筆,整個人不敢動。
沈若霜低頭看著那半個血字,胸口寒線也停了拉扯。
陸衍睜開眼。
傳承筆記上,浮出了半個血字。
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