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試獵歸來,全場寂靜
次日,趕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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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寧背著羊肉早早出門,經過村頭時,不遠處有一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子,胳膊下夾著帳本盯著他。
「何寧?敢欺負我表妹,那你就等好了。」
他完全不知道,正埋頭趕路,不過,今天的羊肉非常好賣,才到集市不到五分鐘全都賣完了。
二十三斤羊肉,賣了六十九塊錢。
他便用這錢買了米、鹽和豬肉,又給三個女人和女兒買了新衣服、新鞋子、發卡、麥芽糖等。
當他拎著東西往回趕,路過生產隊記工分的地方,看見窗口前排了不少人。
其中就有尹婉雲和姜朵朵,兩人正等著報工,不停地朝著前面張望。
窗口後面坐著一個人,手裡拿著帳本慢悠悠地翻著,頭也不抬。
尹婉雲前面的女人剛走,她上前去,剛剛報工,可對方非但沒記,反而說道:
「你家的工分,上次有幾筆沒寫清楚,這一次的連同前面的寫清楚了,再進行通知,先回去等著。」
尹婉雲愣了一下,肯定不會就此答應。
「黃會計,上個月的不都核實過了嗎?」
黃會計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又低下頭:
「我說沒寫清楚就是沒寫清楚,聽不見嗎?」
「不要擋著其他人,浪費大家的時間,下一位。」
「就是,沒聽見黃會計說的話嗎?別擋著,還要趕工呢!」
一個中年婦女催促著尹婉雲,又有一人上前把她推開,還好姜朵朵一把扶助她。
「你們推什麼推?信不信我撕了你。」
姜朵朵狠狠地瞪著推尹婉雲的婦女,見對方沒敢吭聲,這才繼續對著尹婉雲說道:
「大姐,這黃會計肯定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尹婉雲一把捂住嘴,拉著她往外面走出一段距離,左右看了看,這才小聲說道:
「朵朵,咱們知道就行,現在咱們沒證據,不能打草驚蛇,等有證據了,再找他算帳。」
昨晚上李長貴走的時候,提醒過她們,黃會計是楊璐璐的表哥,兩人肯定已經商量好了。
「狗日的楊璐璐,真是一個賤人,我呸!」
「好了,我們先去幹活。」
姜朵朵雖然很不情願,但尹婉雲都那麼說了,她只能跟著。
何寧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他沒有衝動地上前去給兩女出頭。
出頭不急於一時,他不做就不做,一旦做了,那麼就是要把黃會計給整下來,除掉這個禍害。
何寧回到家,把東西剛放好,李長貴火急火燎來了。
「何寧,試獵提前了,你現在跟我去集合點。」
這讓何寧很是無語,要是他晚一點從集市回來,豈不是要錯過試獵了?
很無奈,他趕緊回裡屋把火藥槍拿上,又把砍刀別在腰間,跟著李長貴往外面走。
在家的張苗苗追了出來。
「你小心點。」
何寧停下腳步,回頭衝著她點頭,緊接著大步往集合點趕去。
他腦子裡閃過張苗苗的關心之色,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不過,想到剛剛尹婉雲和姜朵朵被黃會計刁難的樣子,心中就有一股怒火想要衝出來。
這個黃會計必須換,不過,現在先進狩獵隊。
他的腳步再次加快,火急火燎朝著集合點跑去。
打穀場,已經匯集了不少年輕人,這些都是想加入狩獵隊的。
其中,就有李水平,他在跟幾個同齡人說著何寧的事。
「要我說,現在還去叫何寧做什麼?他肯定是不敢來,才躲起來了,不然怎麼可能還不來?」
「平哥說的對,這何寧就是一個二溜子,什麼時候上山打過獵?這不是扯淡嗎?給你提鞋都不配。」
「他就是一個廢物,打獵?要是真遇上野豬這種大型獵物,估計當場就被嚇尿褲子,哈哈哈……」
眾人一陣拉踩何寧,尤其是李水平,他的目的已經達到,笑得最肆無忌憚的也是他。
可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何寧的聲音。
「是嗎?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對於這個昨天還跟他求饒的李水平,何寧根本就沒當回事,這人就是一個小丑罷了,所以回擊得也很乾脆。
「到齊了,都站好。」
李長貴呵斥一聲,眾人才閉嘴,歪歪扭扭地站著,站沒站像。
不過,何寧站得很筆直,目視前方,聆聽著李長貴講話,這是對李長貴的尊重。
當然,李長貴也把何寧看在眼裡。
「今天試獵由公社王主任王大海和大隊朱大隊長朱長林主持,有請二位,鼓掌。」
隨著李長貴往旁邊站,他帶頭鼓掌,何寧立馬跟上,這讓李長貴很是欣慰。
其餘的人也陸陸續續鼓掌,但有些潦草。
王主任抬手往下壓了壓,講了一些官面話,以及一些注意事項。
最後由大隊長朱長林講話,說得很簡短,不過後面提了一句。
「這次試獵,不但是選拔副隊長,而且前三名還有彩頭。」
「在這裡不多耽誤大家的時間,現在試獵開始,進山。」
何寧站在原地,對選拔副隊長不在意,但對彩頭很在意。
「前三名有彩頭?那我可得拿一個了。」
雖然他的聲音不大,但恰好被經過的李水平聽見,忍不住對他嘲諷。
「何寧,不要以為瞎貓碰到死耗子,昨天撿到一隻野山羊,就以為自己能打獵吧?你還真是天真。」
「打獵可不只是憑運氣,還得有實力,瞧瞧你那槍,裡面都上鏽了吧,還能用嗎?哈哈哈……」
何寧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李水平,像看著白痴,淡淡地說一句: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語畢,他朝著老鷹嘴方向走去。
而李水平臉色難看,對著他的背影豎起一根中指。
「神氣什麼?看今天老子把你踩在腳下。」
「我們走。」
他身後的狗腿子趕緊跟上。
何寧來到老鷹嘴,他沒有急著到處亂竄,而是仔細觀察地面,以及周圍樹木上的痕跡。
只要有獵物經過,地面上都會留下腳印、糞便之類,樹杆上也會留下部分獵物的爪印,以及咬痕等等。
作為一個老獵人,通過這些基本上能判斷出是什麼獵物,以及它們是什麼時候經過這裡。
他看著地面上的腳印,樹樁被磨蹭得光亮、上面沾著、夾雜著少許野豬毛,以及土堆上被翻出來的新泥。
這野豬是今兒才經過這裡。
他的運氣不錯,當即快速朝著野豬腳印追去,果然沒多久便追上那頭野豬。
它正在用豬嘴拱著一堆泥土,嘴裡不斷地發出「拱、拱、拱」的聲音。
不巧的是,它在那裡正好是面對著何寧,所以它同樣發現了他,不再拱泥土,而是抬頭看向他。
何寧知道野豬不是那麼好惹,當即目光掃視四周,找一個有利地形,旁邊不遠處是幾塊很大的石頭。
橫著的,立著的,斜靠著的都有,有點雜亂。
而他跟野豬的距離也不過百八十米,他快速跑到石頭那邊去。
果然,他一動,野豬也動了,朝著他快速衝來。
何寧知道這個時候更不能慌,快速取下火藥槍,往槍管里倒入黑火藥,塞入墊片,在倒入鐵砂。
他抬頭看向衝來的野豬,又加入一顆鋼珠,趕緊用通條將其壓實。
這個時候,野豬已經衝到四五十米了,可他手裡的火藥槍在這個距離准心可沒那麼准,而且威力也會削弱很多。
所以他必須強壓下野豬所帶來的威壓,持槍的手也必須穩,判斷好跟野豬之間的距離。
要在野豬衝進二十米以內才能扣動扳機,當然,危險係數也直線上升。
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老獵人看見大野豬,也不會正面硬剛的原因。
除非手裡的傢伙是更好的槍,長距離也能准,還有威力更猛。
像何寧手中老一輩手搓的火藥槍,還很不穩。
這不,野豬剛剛沖入二十米的範圍,何寧扣動扳機,結果火藥槍啞火了。
或許是許久不用的原因,但具體原因也不得而知,野豬還在不斷地沖向他。
這個時候是非常考驗人的,一般都會放棄倉皇逃命,但何寧沒有,他反而更加鎮定,取出鋼絲快速清理傳火孔。
也就這麼一點時間,野豬已經衝到他面前,只有一兩米的距離。
他毫不猶豫再次扣動扳機,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一槍恰好擊中野豬的腦袋。
這個時候,何寧也顧不上是不是擊中,都要往旁邊閃。
他的速度夠快,野豬跟他擦肩而過,從他剛剛所站的位置衝過去,倒在地上。
原來野豬腦袋被擊中,只是慣性往前沖。
何寧看著地上的野豬掙扎著,但已經爬不起來,他沒有猶豫快速往槍管里添加火藥,這一套流程非常熟練。
要是被其他人看見,絕對會被驚訝到,這手法妥妥的老獵人,哪還是平日裡吊兒郎當的二溜子的形象?
他給野豬又補了一槍,這一次,野豬不在掙扎,死透透的。
何寧一屁股坐在地上,靜靜地坐在這裡好幾分鐘才緩過勁。
他才發現後背早已濕透,額頭上都是冷汗,回想著剛剛的那一幕,非常驚險。
直到此時,手都還是抖的,虎口更是發麻。
太陽落山,參加試獵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回到打穀場集合。
李水平也獵到一隻野兔和野雞,其餘的人,有獵到刺蝟的,黃鼠狼的,還有野鴨,甚至還拎著麻雀的……
差不多人基本上回來完了,李水平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尋找何寧的身影。
掃視了一圈,並未發現何寧,他的嘴角微微上翹,又掃視一遍,確認何寧不在,他大笑起來,又跟他的狗腿子拉踩何寧。
「我就說何寧是廢物,知道打不到獵物,這不沒臉來了,乾脆直接回家了,哈哈哈……」
「何寧是什麼人,咱們都知道,他能打到獵物,我把這鳥生吃了。」
「估計是怕被平哥說他無能,才躲起來了吧,跟平哥沒一點可比性。」
……
「王主任,朱大隊,李隊趕緊宣布狩獵隊有哪些人,誰是副隊長和前三名吧,沒必要等那廢物,可能都跑回家了。」
王大海跟朱長林以及李長貴對視一眼,紛紛點頭,也都那麼認為,包括李長貴。
這才是何寧,昨天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打到一隻野山羊,看來他並沒有學到他爺爺的一點本事。
李富貴宣布通過考核,成為狩獵隊的名字。
李水平就在其中,雖然他沒有拿到前三名,但成功加入了狩獵隊。
於是,更加肆無忌憚嘲諷何寧是廢物。
就在評選出前三名,朱大隊宣布時,何寧渾身是血,衣服也破了幾道口子,略顯疲憊的臉,扛著野豬出現。
他將肩上的野豬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砰」的一聲。
頓時,全場寂靜,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