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練你怎麼挨打

  傍晚的時候，蘇小荷去廚房做飯了。

  蘇清月坐在台階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楚休蹲在院子裡，繼續砸石頭。

  「你今天砸碎了幾塊？」

  蘇清月問。

  「六塊。」

  楚休伸出六個手指頭，說道。

  「比昨天多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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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手上的傷——」

  「好了。」

  楚休攤開手掌給她看。

  拳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生肌膏的效果確實好。

  蘇清月看了一眼，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你今天說的那些……不是劍法吧？」

  楚休停下來，轉頭問道。

  「那你覺得是什麼？」

  「是……怎麼打架。」

  蘇清月想了想，說了這麼一句。

  楚休笑了笑，說道。

  「對。就是怎麼打架。」

  「劍法也好，拳法也好，到最後都一樣。」

  「什麼一樣？」

  「目的一樣。」

  楚休拍了拍手上的灰，說得很實在。

  「就是讓對方躺下，你站著。」

  「你管它叫什麼名字呢。」

  蘇清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楚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問：「明天還練嗎？」

  「練。」蘇清月沒猶豫。

  「行。那明天換個東西練。」

  「練什麼？」

  「練你怎麼挨打。」

  蘇清月眉頭一皺，有些不解的問道：「挨打？」

  「對。」楚休說得理所當然，「你想打人，得先學會挨打。不然你打別人一拳，別人還你一劍，你就躺下了。那還打個屁？」

  蘇清月覺得這話好像有點道理，又問：「怎麼練？」

  「明天你就知道了。」

  楚休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今天的雙修，提前到晚飯前。」

  「為什麼？」

  「因為你今天練了一天的劍，體內靈力消耗很大。」楚休難得正經起來，「雙修正好幫你恢復。」

  蘇清月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晚飯後，雙修結束。

  蘇清月忽然叫了他一聲：「楚休。」

  楚休轉過身問道：「怎麼了？」

  「你以前……真的不是修士？」

  「不是。」

  「那你怎麼會這麼多？」

  楚休語氣平淡：「因為我見過很多修士。」

  「在哪兒見的？」

  「在凡間。」他頓了頓，說道「我活了八十年，見過很多修士打架。看多了，就會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推門出去了。

  第二天卯時，天還沒亮。

  蘇清月推門出來，發現院子裡多了一個人——秦婆婆。

  她疑惑道：「秦婆婆？您怎麼來了？」

  老嫗抬了抬下巴，朝楚休的方向點了點：「這崽子昨晚來找我，說要借我這個老太婆用用。」

  蘇清月轉頭看向楚休。

  楚休手裡端著一碗靈米粥，說道：「不是教你們。是打你。」

  蘇清月眉頭擰得更緊了，問道：「秦婆婆可是築基巔峰的修為，你讓她打我？」

  「對啊。」

  楚休把碗遞給旁邊看熱鬧的蘇小荷。

  「我說了，今天教你挨打。」

  「秦婆婆打人疼，但不會打死你。正合適。」

  蘇清月的臉色變了幾變，看向秦婆婆。

  老嫗終於睜開眼睛，，笑著說道。

  「小丫頭，別看我。這崽子拿三株五百年份的靈藥換我出一回手。」

  「你要是不樂意，靈藥我也不退。」

  蘇清月轉頭瞪著楚休，怒聲道。

  「你拿我的靈藥請人來打我？」

  「你的靈藥不就是我的靈藥嗎？」

  楚休說的理直氣壯。

  「咱倆命都綁一塊兒了，分什麼你的我的。」

  蘇清月咬了咬牙，沒說出話來。

  秦婆婆從石頭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說道。

  「行了，別磨嘰了。老太婆我時間寶貴。」

  她走到院子中間，看著蘇清月，沉聲道。

  「丫頭，用你最厲害的招式打我。能碰到我的衣角，算你贏。」

  蘇清月拔劍出鞘，一劍刺出，直奔秦婆婆的面門。

  秦婆婆沒動。

  劍尖離她還有三寸的時候，她的身體微微一偏。

  劍擦著她的耳朵過去了。

  蘇清月一口氣刺出了十幾劍。

  每一劍吧，都差了那麼一丁點兒。

  她越打越快，越打越急，整個人都有點上頭了。

  結果秦婆婆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劍背上輕輕一彈——

  「嗡」的一下，一股大力震得蘇清月虎口都麻了。

  「就這？」

  秦婆婆收回手指，搖了搖頭，語氣里全是嫌棄：

  「碧落宮嫡系傳人，就這點本事？」

  蘇清月的臉「唰」地紅透了。

  這時候楚休在旁邊喊了一聲：

  「停。」

  蘇清月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楚休走到她跟前，問：

  「你剛才刺了多少劍？」

  「二十三劍。」蘇清月咬著牙說。

  「打中了嗎？」

  「……沒有。」

  「知道為啥不？」

  蘇清月沒吭聲。

  楚休轉頭看向秦婆婆，說：

  「秦婆婆，麻煩您再站到中間去。」

  秦婆婆挑了挑眉，慢悠悠走到院子中間站好。

  楚休拉著蘇清月走到她對面，壓低聲音說：

  「你看秦婆婆的腳。」

  蘇清月低頭一看——

  秦婆婆的兩隻腳，從頭到尾就沒離開過腳下那塊青石板。

  「她……沒動過腳？」

  「對。」楚休點了點頭，說道，「她從頭到尾只動了上半身，腳下一步都沒挪過。」

  「你打了二十三劍，一劍都沒中——不是因為她有多快。」

  「是你每一劍都奔著她人去的，沒打她的空當。」

  蘇清月愣了一下：「空當？」

  「你出劍的時候，她身體會往一邊偏。偏過去那一邊是實，空出來的那一邊是虛。」

  楚休伸手比劃了一下，接著說：

  「你淨打她的實，她當然躲得開了。你打她的虛，她自己就撞到你劍上了。」

  蘇清月的眼睛亮了起來。

  楚休退後幾步，沖秦婆婆喊。

  「秦婆婆，再來。這次您別光躲，打我徒弟幾下，讓她知道知道疼。」

  秦婆婆的獨眼眯了起來，輕笑道。

  「打壞了不怪我？」

  「不怪。」

  「行。」

  秦婆婆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蘇清月。

  「丫頭，來了啊。」

  話音剛落，她的身形就動了。

  蘇清月下意識舉劍去擋，但秦婆婆的手掌已經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刁。

  剛好打在昨天林逸塵傷過的地方。

  蘇清月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疼嗎？」

  秦婆婆問。

  蘇清月咬著牙沒說話。

  「不疼？那再來。」

  又是一掌，打在左肩上。

  蘇清月的臉白了一下。

  楚休在旁邊喊。

  「別光挨打！你打她啊！」

  蘇清月忍著疼，一劍刺出。

  秦婆婆側身避開，隨手一掌拍在她後背上。

  蘇清月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你打她的空當！空當！」

  楚休的聲音又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