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有勇氣走向他,到我這裡就慫了


  許青蕪一回頭,看到是趙斯安進來,驚慌地立刻又把襯衫穿好。

  但趙斯安已經看到了。

  他面無表情走到奶奶身邊,仿若許青蕪不存在一般,低聲詢問,「爺爺讓我來接你回家,現在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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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不知道許青蕪在這裡。

  花香奶奶瞥了眼青蕪,又瞥了眼孫子,老人家眼明心亮。

  明明上一次來的時候關係還很融洽,這次卻好似陌生人一般,看來是生出什麼嫌隙了。

  老太太也沒有拆穿,而是將他推到一邊去,拉下一道帘子,「你等我一會兒,青蕪受傷了,我幫她把傷口處理一下,弄好了就走。」

  趙斯安自覺背過了身。

  許青蕪卻無比尷尬,「奶奶,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處理,您還是趕緊跟趙總回家吧。」

  她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又被老太太給按了回去。

  「你自己怎麼處理,你是後背長眼睛了嗎?能看見嗎?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別人想打你就打你,缺心眼的孩子。」

  老太太故意說得很大聲,說給自己的孫子聽。

  趙斯安背對著她們,閉上眼表情隱忍了一下。

  老太太一邊替青蕪上藥,一邊時不時瞅向門帘外高大的身影,聲音又拔高了幾度,「青蕪啊,你這傷太嚴重了,要不要去醫院?我擔心不去醫院有可能會感染。」

  「沒事奶奶,我回去吃點消炎藥就行。」

  「行吧行吧,我也管不了你了。」

  老太太上完了藥,門外正好傳來兩聲汽車的鳴笛聲。

  她抿了抿唇,掀開帘子道,「斯安,我忘了跟你說了,我聯繫司機老李過來接我了,害你白跑一趟,這樣吧,你送青蕪回去吧,她傷成這樣,開車估計也不方便。」

  「奶奶,不用,我自己……」

  「就這麼說了,聽話,你要是這後背的傷養不好,到時候影響了比賽可就麻煩了。」

  顧應慈不容分說讓她留下。

  「我就先走了,你那個蒸餾的豆蔻還要半小時才能出來,你就先等等,你們走的時候把我門鎖好就行。」

  言畢,也不等兩人答應。

  老太太一溜煙就沒影了。

  屋裡頓時氣氛生悶又僵硬。

  許青蕪無所適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也不敢朝一旁的男人望過去。

  她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她醞釀著怎麼開口讓趙斯安先離開,自己可以獨自回去的時候,男人突然朝她陰鷙望過來。

  「誰打的?你那位依依不捨的前夫嗎?」

  許青蕪睫毛微閃,「不是。」

  「誰?」

  「不管趙總的事。」

  趙斯安閉上眼,胸口又起伏了一下,「上次在那間清吧也不管我的事,我就應該把你扔在那裡,讓你藥效發作,和別人一發不可收拾最好!」

  提起那晚許青蕪很理虧。

  她只能選擇緘口不語。

  「主動纏著我要發生關係的是你,事後翻臉不認人的也是你,怎麼,在你許青蕪眼裡,我就是這麼可以任你耍弄是嗎?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趙總,你也知道那晚我被人下藥了,也喝多了,我所有的行為並非我的主觀意識……」

  「那你事後躲什麼?前一秒熱情似火,後一秒冷若冰霜,你這種行為跟那些玩弄人感情的渣男有什麼區別?」

  許青蕪指甲往掌心攥了攥,沉默了幾秒,才小聲吐出,「因為我覺得自己何德何能,沒有辦法面對趙總的心意,後退是我唯一的選擇……」

  趙斯安深深凝視著她,看她低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心裡又氣又無可奈何。

  「什麼叫何德何能?你有勇氣走向池錚,到我這裡就慫了?」

  一句話,生生扯斷了許青蕪繃了一天的情緒。

  她感覺自己強撐了一天的心在這一刻被撕裂。

  「在趙總眼裡我是鐵打的嗎?永遠不會受傷,不會流淚,不會流血,所以我的勇氣永遠也用不完?在一個人身上賭輸了,我換一個再賭就是了。」

  「你不是我,你永遠也體會不了我的傷痛,所以請你不要用這麼雲淡風輕的語氣說,我有勇氣走向別人,怎麼就沒有勇氣走向你了!」

  指甲拼命地往掌心按,但眼淚還是控制不住蜂擁漫出眼眶。

  許青蕪強忍了一天的委屈與自責被盡數瓦解。

  「你不是想知道我身上的傷誰打的嗎?我爺爺,沒錯,我爺爺打我,我父親罵我,我的其餘家人笑話我,指責我,他們統統說我活該,只因為我當初拼盡了全力也要嫁給池錚,飛蛾撲火的堅定選擇了一個人,可短短三年,成了黃粱一夢。

  這就是我勇敢的代價!

  可趙總你又是什麼人?你是我們許家的世敵,是我爺爺深惡痛絕的仇人,一個池錚讓我遍體鱗傷,你覺得我如果再去跟我的家人們說,我和池錚結束了,我要跟趙斯安繼續了,你覺得我的家人會怎麼樣?

  你想過我會面臨什麼嗎?我已經為自己第一次的勇氣付出了慘重代價,我後背皮開肉綻到現在都在流血,換了趙總你,你會還有勇氣再走向另一個人嗎?

  再去挑釁你的家人,然後向當年與他們對抗一樣,重新再來對抗一次。」

  許青蕪越說越傷心,眼淚斷了線一樣往下流,「即便他們相信我這一次不會賭輸,但是趙總,我卻已經不再相信自己的眼光,人生不是每一次都有勇氣的,我已經沒有勇氣再像當年那樣不顧一切地去對抗了……」

  許青蕪情緒徹底失控,雙手掩面痛徹心扉哭泣。

  她想,她何止是沒有勇氣再勇敢。

  她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愛人的能力了。

  趙斯安轉頭出了房間。

  大步走到外面自己的車裡,一拳重重砸在了方向盤上,而後煩躁地摸出一支煙點上。

  他痛心地閉上眼,眉頭緊鎖。

  他都在幹什麼?為什麼要在一個被傷透了心,極度需要理解的姑娘面前,不理解她,反而還給她施加壓力。

  讓她崩潰成這樣……

  是他太自私了,是他沒有考慮她的處境和心境。

  她已經為了愛情與全世界為敵過一次,他怎麼能在她傷口尚未癒合時,強行逼迫她再去對抗這個世界?

  她也不過只是一個二十多歲還需要被保護的年紀。

  趙斯安越想越自責,越自責越心疼。

  掐滅了手中的菸蒂,他再次又邁回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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