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學人精?
湘西的深山夜路,風都是潮的,烏雲遮住了月亮,要下雨了。
摩托車大燈照應著水汽,一路往西追,我騎車,王彭媛手裡端著羅盤。
「拐彎!」
「走過了!」
「對對對,就是這裡!」
其實就算媛姐不說話,我也漸漸能聞到空氣里那股子腐朽冰冷的屍氣。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鼻子這麼好用,可能我上輩子是條狗吧。
羅盤三根指針合在一塊,五分鐘後死死釘在前方一處公墓里。
我熄火下車,抬手按住王彭媛的肩膀,壓低聲音:「老張估計躲在裡面攢煞氣呢,就是不知道這公墓有沒有看守。」
老張是老僵,此時算是剛剛詐屍,我估摸自己應該能按住他,但要是讓他吸夠了陰氣,再喝上幾杯小血,那就說不準了。
我苦笑了一下,但咱是吃陰間飯的,老張丟了說啥也得找回來。
我一邊擼袖子一邊翻背包,這包里幾乎是我全部的家當。
我先是掏出一包從超市買來的八寶粥材料,隨後隨便在別人墓碑前拿了個空碗,又往裡面倒了一瓶礦泉水。
「你這是幹什麼呢?怕老張餓了?」
我嘆了口氣:「什麼玩意就怕老張餓了,五穀生陽氣知道麼。」
說著,我把一次塑料碗遞給王彭媛:「端好了,一會看見老張直接潑他。」
符咒和銅錢劍這些東西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準備用,說到底我也是要送老張去安葬的,半路上給人家打散了算怎麼一回事。
還是用經典力學讓他暈過去算了。
收拾妥當,我抬腳就往公墓裡面走。
這個公墓建在山邊,算得上是山清水秀,南方的冬天樹木依舊是綠的被風一吹嘩嘩作響。
走了沒多長時間,我就看到眼前一個人影。
正是老張。
老張佝僂著身子,正蹲在一堆墓碑前雙手抓著貢品水果玩命往嘴裡塞。
「你看,我就說他是餓了吧!」
王彭媛說完,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對啊!老張死他媽多少年了,要說他嗜血我信,可他為什麼在吃蘋果?
可看看表已經是三點了,此刻我也想不了這麼多,再不把老張弄回去天都要亮了。
我手裡抓著一卷紅毛線,悄無聲息的靠近老張。
咔嚓!一陣輕微踩在樹葉上的腳步聲。
老張的耳朵跟狗一樣靈敏,聽見動靜,他猛地轉頭,喉嚨里擠出沉悶沙啞的低吼,他四肢僵硬繃緊,下一秒朝著我猛撲過來
我真是服了,之前不知道老張的速度竟然這麼快。
但我也沒慌,來之前我就做好了準備,我不慌不忙,側身躲開老張的動作,抬手就把紅毛線套在他脖子上。
滋滋——!
紅毛線沾染了屍氣,瞬間冒出白煙,老張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滯,動作硬生生卡住半秒。
就是這半秒空擋!
王彭媛邁步近身,將一整碗五穀全部潑在老張身上。
轟!
老張徑直朝後倒去。
我擦了擦手:「搞定!」
說完我就過去扶老張,當我右手接觸到老張屍身的那一刻。
咔嚓!一道閃電劃破公墓!肉眼可見的閃亮過後,蜿蜒的閃電直挺挺劈在老張身上。
完了!我的第一反應是沒命買奧迪A6了。
因為此刻我正用手扶著老張,閃電的力量經過老張的傳導鑽到我身上。
我只感覺一陣發麻,徑直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我只感覺臉上涼涼的,用手抹了一把,還好,是水,不是尿。
王彭媛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見我醒了長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年紀輕輕就去找黑白無常報到了呢。」
「我暈了多久?」我一邊說一邊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還行,所有的零件都能動。
「不多,也就一分多鐘,剛躺下我就把你弄醒了。」
我撓了撓頭,趕緊回頭看老張,可下一秒,我眼珠子都瞪圓了。
老張,竟然跟我做的動作一模一樣,他他媽也在撓頭!
我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老張卻也跟著揉了揉眼。
我都傻了,什麼玩意,洪金寶?鬼打鬼?
怎麼一道閃電把老張劈成Ctrl V了呢。
我趕緊站起身子,此刻的老張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竟然也跟著我從地上站了起來。
草!這下真成COS了,老張都不用趕,直接跟著我學就行。
「李明,這算怎麼回事?老張怎麼這樣了?」王彭媛繞著老張轉了四五圈,怎麼也想不明白。
「要不給老張買了個車,讓他自己開去西藏?」
「媛姐,咱能不扯淡了麼?還買個車,你怎麼不說走去西藏。」
我嘆了口氣,老張跟著我嘆了口氣。
我眨了眨眼,雙手結印,來了一個標準的手印。
老張有樣學樣,一個死了四十年的老粽子竟然也跟著我做了一個道家手印,甚至動作比我還要利索。
此時,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我腦海中浮現。
老張生前也是個陰陽先生,那他現在還能用法術麼?
......
王彭媛用胡麗新送來的辰州符飛速貼滿老張全身,層層疊疊的封住屍氣。
忙活了十多分鐘,總算把這尊大爺重新摁回了可控範圍。
我長長出一口氣,貼上辰州符的老張重新安靜,不再跟我學動作。
我忍不住吐槽:「我真想給命運他媽買個皮衣,好好的趕路非得被幾個熊孩子坑得半夜進山抓殭屍,純純沒事找罪受。」
重新捆好老張,確認不會再出岔子,我和王彭媛把老張固定在摩托車后座上,三個人一台車的往回趕。
等趕回湘西人家餐館時,天已經蒙蒙泛白。
胡麗看我們平安歸來,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協助我們安頓好老張後,她跟我客氣道別,讓我們好好休息,她先回家,店鋪天亮再開門營業。
我再三道謝,目送她獨自離開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胡麗家在城郊,是湘西特有的老式木房,獨門獨院,清淨偏僻。
她回到家門口,剛抬手準備推院門,夜色里,一道瘦小的身影靜靜蹲在門邊。
是劉菲菲。
此刻的她,早已沒了之前的哭鬧和狼狽,渾身傷口詭異的癒合,臉上沒有半點傷痕。
胡麗微微一愣。「這麼晚怎麼不回家?還在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