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獻祭
「罷了，你不想說就不說。」四方解釋，「別擔心，我在將計就計，這是查到太歲蹤跡的唯一辦法。我相信枝枝能解決！」
「你這個笨蛋！」樹生的眼中含著隱隱水光，「枝枝不能解決！她不能！」
慕南笙、裴璟行不知何時趕來了。
慕南笙的臉色慘白，「樹生，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樹生的喉頭像是被棉花堵住。
他握緊招魂幡，繼續朝四方刺去，「你氣死我了！你去死！」
四方吃力的閃躲。
慕南笙、裴璟行帶了不少道士來，他們想方設法砸門，可門就是打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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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招魂幡要刺向四方魂體時，逸風跳出來，護在四方身前。
樹生手中的招魂幡頃刻化作灰燼。
「是你們！」四方的眼睛全是仇恨。
逸風長著絡腮鬍，一臉兇險，他瞪了他一眼，「孽障，鬧什麼？」
樹生恨極了，可難以自制地感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張鶴宗、釋迦也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慕南笙、裴璟行雖然沒見過釋迦，但也能猜測這個和尚就是枝枝的三師父。
「三位師父，枝枝就在裡面，你們救救枝枝吧。」慕南笙幾乎要跪下。
張鶴宗連忙扶住她，「這是枝枝的歷練！」
「歷練個屁！你們是想要枝枝……唔……」樹生的話還沒說完，逸風就給他下了禁制。
他的嘴像是黏了漿糊，發不出一個音節。
就在這時，齊北衍趕來了，「枝枝！我來了！」
門內，枝枝感受到了強大的功德。
無數的金光湧入了她的身體。
「一定是小衍衍來咯！」枝枝重新振作，仿佛充滿了力量。
道觀里再次響起了打鬥的聲音，還有太歲的低吼。
慕南笙喜極而泣：「裴璟行！又打起來了，看來枝枝沒事。」
「嗯。」裴璟行伸出手緊緊握住慕南笙的手。
慕南笙回握住他的手。
文陽急得滿頭大汗，「裡面的靈力強盛，招招致命啊。」
眾人的面色又凝重起來。
裴璟行看三位師父的眼神漸漸變冷，「難道是你們讓太歲變強的？」
聰明如他，他已經推斷出來了。
「……」三人沉默了。
「為何你們要幫著太歲害枝枝？」他緊接著質問。
三人繼續沉默：「……」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砰——
道觀里響起了爆炸聲。
一朵煙霧蘑菇直竄雲霄，把雲彩都炸開了花。
這裡的動靜引起了全城百姓的關注。
門板也被炸開。
枝枝頭上的一對丸子散開，一臉汗珠，鼻孔、嘴角都流出血漬。
太歲痛苦地匍匐在地，它咬牙切齒，不甘地做著困獸之鬥。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它也要反擊。
只要殺掉天道，九州大陸就是它的了。
「你害了這麼多人，枝枝要殺掉你！」枝枝握著銅錢劍飛速朝著太歲跑去。
就在劍要劈砍到太歲腦袋的瞬間，一道金光罩住了太歲。
咚——
銅錢劍被彈飛，枝枝的身子也被彈飛出去。
多虧四方及時接住了枝枝。
枝枝有些懵，她無措的環視四周，目光遲疑地落在三位師父身上。
她委屈的紅了眼眶，褪去了堅強的外殼，哽咽著撒嬌：「師父，太歲好壞，欺負人……」
從前都是這樣，她撒撒嬌，師父就會狠狠收拾欺負她的壞蛋。
可這一次，三人無動於衷，只是心疼的看著枝枝。
張鶴宗背過身去，默默的抹眼淚。
枝枝看了看罩住太歲的金光，又看向三人，她疑惑道：「師父，你們為什麼要保護太歲？」
「唔唔唔……」樹生急得團團轉，他想解釋，可嘴被封住了。
「崽崽，你還沒想起來嗎？」張鶴宗問。
枝枝一臉茫然，「想起來什麼呀？」
張鶴宗張不開嘴，他看向逸風。
向來暴躁的逸風面露不忍，又看向釋迦。
釋迦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還是你說吧。」他看向樹生。
幾乎同時，樹生嘴上的封印被解開。
他跑到枝枝面前，「臭丫頭，你被騙了！他們三個分別是酆都大帝、天帝、佛主。他們選你當天道，讓你下山，都是有目的的。」
「什麼目的？」慕南笙愈發心慌，她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頭暈目眩。
每次有她難以接受的大事發生，她就會產生這種感覺。
「他們讓你托生到你娘的肚子裡，讓你下山，感受喜怒哀樂、愛恨嗔痴，都是為了加強你與九州大陸的羈絆。打敗太歲是最後一個試煉！這樣你才能成為合格的天道，然後獻祭！」最後兩個字，樹生咬牙切齒。
「獻祭？！」眾人大驚。
獻祭不就是讓枝枝去死……
慕南笙衝上前，她張開雙臂，護在女兒面前，「你們要殺就殺我，不許動枝枝！」
逸風譏誚道：「你肉體凡胎，死一百遍也沒用。」
枝枝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們，「師父想要枝枝去死嗎？」
「阿彌陀佛。」釋迦雙手合十。
逸風紅了眼。
張鶴宗再次落淚，「崽崽，若是可以，師父願意去死，可師父死了也沒用啊。」
「近些年災禍頻發，地動山崩，海潮吞破陸地，火山爆發……九州大陸快要崩壞了，若是沒有天道庇護，這個世界就會消失。」逸風解釋。
所以他們想出了這個主意，造一個天道。
讓天道庇護三界，挽救天下蒼生。
混沌之處生出陰陽兩極，他們當初果斷選了陽極的枝枝，放棄了陰惻惻的樹生。
眾人聞言，忍不住拭淚。
「哪有這麼磋磨人的？讓她擁有親情、友情，嘗過可口的美食，見過喜歡的玩具，感受到世間一切美好，卻又要讓她獻祭。」文陽看三位師父的眼神沒有崇敬，只有厭惡。
三位師父慚愧地低下頭。
枝枝不怪三位師父，她扭頭看著慕南笙、裴璟行……
「娘親、爹爹……」她哽咽道。
「枝枝！」慕南笙心疼的揩去女兒臉上的血污，「我們不獻祭，倘若九州大陸覆滅，我們大不了一起死！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算是死也不可怕。」
枝枝才這么小，憑什麼讓她的女兒獻祭？
拯救天下的重擔，憑什麼壓在她女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