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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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機

  喬七在樓下攔著周尋不讓他上來時, 喬林坐在客廳沙發上,腦子裡一遍遍回放著剛剛樓下撞見的那一幕。

  他一直擔心的單純的談戀愛可能會被欺負的女兒,起初兇巴巴地對周尋說了句什麼, 後面又拽又拉,直接掛到了周尋身上。周尋好脾氣地扶著她,任她胡作非為, 遠遠地看到有人來了還知道為她遮掩。

  他是不是得找喬七聊一下戀愛中男女平等的問題。

  正想著, 臥室里的魏雪喊了一聲「老公」, 喬林馬上站起來應了一聲。

  魏雪靠在臥室床頭, 臉上敷著一張面膜, 指尖劃著名手機,「周尋幾分鐘前給我發消息, 七七晚上喝了點酒, 他正送她回來。老公你去看一下廚房的蜜蜂還在保質期嗎, 給七七沖一杯蜂蜜水, 再把冰箱裡的葡萄拿出來細細。」

  剛剛還覺得那小子靠譜,馬上就聽到了這消息, 喬林眉頭皺起, 邊往廚房走邊壓著火氣問:「周尋讓七七喝酒了?」

  魏雪把手機放到一旁, 摘下面膜扔到垃圾桶, 走向洗手台,「成年了喝點酒有什麼關係?七七沒有自己的思想嗎?你別總把七七當做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 這裡也管那裡也管,要適度放手。」

  她把臉洗淨,隔著一道牆, 邊做護膚邊說:「七七說今天那酒好喝,給我們帶了兩瓶回來。」

  喬林臉色稍霽, 在廚房應一聲,手指撥開百葉窗葉片。

  樓下喬七正推著周尋的後背往遠處走,一直把人推到路盡頭的拐角處,揮揮手後往回跑幾步,又停下去看跟過來的周尋,又去推人,這樣往復兩次,喬七抱著周尋不知道說了什麼,周尋終於沒再跟上,喬七動作利落地往回跑,中間還閃避開了小朋友亂扔過來的球。

  膩膩歪歪又伶俐,怎麼看怎麼不像個喝醉的。

  辛苦養大的女兒有了其他撒嬌對象,喬林內心五味雜陳,一回頭便看到魏雪站在他身邊,正借著葉片縫隙向外看,一臉親媽笑。

  喬七提心弔膽的回來後,本來以為會有一場父女談心,沒想到喬林一臉平靜地接了酒,給她拿了蜂蜜水和葡萄,再沒說其他的。魏雪朝她擠擠眼睛,進房間去睡了。

  喬七放下心,洗好澡後和周尋視頻聊了幾句,想到他明天早起便速速掛了,翻出他之前發給她的課程表又看了一遍。

  周尋在北城上學時曾經報名參加過B大經濟學院面向高中生舉辦的非學歷教育經濟與金融課題研究營活動,拿到了優秀學員稱號,這一次是受邀返營深度學習。

  明天上午是入營歡迎儀式,周尋早上8點半落地後直接趕過去,之後每天上午下午晚上各有一場講座或活動安排。

  喬七抱著手機嘆了口氣,未來十天,她和周尋只能插空聯繫。

  才剛分開就開始想他了。

  他的行李應該收拾好了吧。

  睡覺了沒有啊。

  算算時間,他明天最遲4點半就要起床。

  喬七在床上翻了個身,將鬧鐘時間定在凌晨4點,點擊天氣app,將北城添加到列表,把未來七天的天氣看了一遍。

  北城的溫度比南禮高上五六度,未來一天一片晴朗,一滴雨也沒有。

  不多的那點酒醉已經被喬林嚇跑,喬七躺了一會兒也睡不著,又打出手機相冊,翻看這幾天周尋的照片。

  自從發現兩個人之前沒有合照,手機也沒有存過周尋的照片,喬七便開啟了「惡補」模式。手機相冊里存著工作服的周尋、走路的周尋、臉上墜著水珠的周尋、吃飯的周尋、喝水的周尋,以及最初她誤存的那張,上身赤.裸,露著腰腹的周尋。

  喬七摸了摸發熱的耳朵,又想起今天指腹下的觸感。

  周尋腰腹肌肉薄薄一層,指腹初放上去時只覺得有些軟彈,她指尖滑動,再去按時又變得柔韌緊緻,像是他繃緊一般。可惜還沒等她摸索更多,再次被他拉著手臂壓下。他今天親她時,手腳一直規規矩矩的,倒是她,像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色狼。

  喬七捂住臉反思半分鐘,決定下次還干。

  迷迷糊糊地想了很多,指針滑過12點,喬七終於有了睡意。

  -

  凌晨4點,鬧鐘猛地響起。

  周尋從夢境中睜開眼,急速喘了幾口氣,靜靜平復半刻心跳,翻身下床鑽進浴室。

  不過片刻,男生擦著滴著冰涼水珠的頭髮,裹挾著一身水汽出來,將換下的衣物丟進髒衣簍。

  隨意地擦拭了兩把頭髮,從衣櫃裡拎出衣服套上,周尋撈起桌上的手機。

  和喬七的消息還停留在昨晚的互道晚安,想到此刻她窩在被子裡睡覺的幸福樣子,周尋笑一聲,將手機熄屏,單肩挎上背包,拎過一旁的行李箱出了門。

  夜色仍深沉,凌晨4點半的小區萬籟俱寂,一聲蛐蛐鳴叫也無,關門聲都憑空大了幾倍。

  周尋拎起箱子踏過石板路,打開院門,便望見拐角處匆忙行來的嬌小身影。

  此時室外溫度約有20度。昏黃的路燈下,貼身牛仔褲修飾出女生的一雙筆直長腿,怕冷的緣故,她上身裹著一件寬大的衛衣,帽子耷在背後,頭髮軟軟地垂在耳邊,襯得臉頰更小,也比往日更加恬靜乖巧,看到他後招招手,笑著小跑著過來。

  原本該在夢境裡的人踏著夜色倏然出現在眼前,周尋有一瞬間怔忡,而後嘴角自然彎起。

  他伸手攬過人,手背貼了一下她有些涼的臉頰,垂眸看著她:「不是說不來?」

  喬七仰起臉呲著小牙笑,「我可沒答應。」

  縱然昨天酒醉後有些迷糊,她也記得很清楚,她在周尋不讓她來送機時一直沒鬆口。

  她歪頭檢查他的頸側。她種草莓的位置沒挑,周尋的皮膚本來就白,此刻靠近肩膀的位置紅紫一片,一大半露在T恤領口外,旖旎而又頹靡。看得出來她昨天下了大力氣。

  「你低一點。」喬七說。

  周尋看著她從口袋裡摸出一片創可貼,微一挑眉,用一種此地無銀三百的眼神看著她,「嗯?」

  「低一點呀。」女生嘟囔著催促。

  四周寂靜,女生聲音壓得很低,她本來就是江南女孩的軟糯甜嗓,現在在他面前又沒了拘束,小聲嘟囔的樣子像極了是在撒嬌。

  周尋配合著俯身,喬七拿著創可貼靠過來,軟軟的甜香味道先落入鼻息。

  纖細冰涼的手指若有若無地碰著溫熱的脖頸,周尋呼吸一緊,目光落在眼前微顫的睫毛上。

  喬七的睫毛自小又卷又長,像一把黑色的小刷子。兩個人幼兒園時,喬七習慣了翻到他的床上午睡,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這雙卷翹的睫毛。

  睫毛一顫一顫,看得人心癢。

  喬七拎開一點衣領,將創可貼覆在紅痕上,指腹小心地壓了壓,冷白脖頸上的膚色創可貼蓋住原來的紅痕,總算沒那麼引人注意。

  她將他的衣領拉回去,擡起眼睫去看他,「好了,外面的黑車——」,話還未完全出口,腰上便是一緊。

  男生攬著她的腰,低頭吻下來。

  薄荷的清涼味溢滿唇間,周尋的嘴唇有些涼,裹著她的,滾燙的舌尖小心掃過她的唇齒。

  「海鹽的?」他在接吻間隙問。

  「嗯——是不是等你的——」

  「是。」

  「那我們——」

  「乖,讓我再親一會兒。」

  後頸被他用手掌牢牢拖住,唇齒被撬開,整個人被他緊緊壓進懷裡。

  喬七閉上眼,手指揪住他身前的衣服,鴉羽般的黑睫在臉頰上投落一片小小的影子。

  周尋拇指抹了抹她唇角,又俯身親了親,將一旁的行李箱拉過來,「七七,要不要坐上來?我推你。」

  他真的喜歡黑色,連行李箱也是。

  喬七微一搭眼,便回:「不坐,很傻。」

  周尋沒勉強,一手拉上行李箱,一手扣住她的手,「小時候可沒少讓我推你。」

  「是嗎?」

  「嗯,你很喜歡坐那隻粉色行李箱。」

  喬七詫異。她家裡有一隻陳舊的兒童行李箱,是魏雪為她買的,嫩粉色的行李箱上兩隻尖尖的貓耳朵,行李箱中部凹進去一個弧度,剛好可以坐在那裡。

  她沒想到,小時候周尋推著她玩過。

  她歪著頭去看他,「那我們小時候還發生過什麼其他有意思的事嗎?」

  周尋思索片刻,「跟前跟後一口一個小哥哥算不算?」

  喬七猛地想起去年他幫她擋球受傷,她帶他去醫院看手那一次,魏雪說「就是你身邊這位小哥哥」時周尋微妙的眼神,又對上他此刻玩味的眼神,氣勢十足地乜了他一眼,繃著臉沒說話。

  可惜這一夜睡得太少,她來的路上不知道打了多少哈欠,沒撐一會兒便轉過頭去,打了個哈欠。

  周尋被她這樣兒逗得不行,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又幫她理順,「送你回去睡覺?」

  喬七搖頭,「我要送你,不然白爬起來了。」她想了想,又提起剛剛的話茬,「你是不是想聽我叫你嗯嗯嗯?」

  周尋轉頭衝著她笑,裝傻:「什麼嗯嗯嗯?」

  「就是嗯嗯嗯!」喬七瞥他一眼,「想聽也不是不行,我叫一聲,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周尋沒說話。

  兩人到了小區外面上了車,鑽進後排坐好,喬七晃著周尋手臂小聲嘀咕,「好不好?」

  女生黑亮的眼睛裡赤.裸裸的掛著「算計」,周尋向後靠在皮質座椅後背上,拉了她的手到掌心輕捏著,「什麼條件?」

  「現在還不能說,但是我保證不難完成,甚至不用你動手。」

  周尋盯著她看了一眼,「那你不吃虧了?」

  喬七裝出委屈的樣子撇撇嘴,「沒關係,我可以吃虧的。」

  不會裝委屈的女生扁著嘴角,眼神里都是竊笑,周尋瞟她一眼,沒揭穿,漫不經心的一笑後開口:「行吧,那你先叫一個聽聽。」

  天色將明,路上的車輛仍舊不多。車內沒開燈,便顯得更安靜。似乎一個呼吸聲都能聽到。

  喬七瞥瞥前排的司機,一時羞於出口,偏偏坐在她旁邊的男生不緊不慢地催促了一聲。

  喬七咬了咬牙,對著周尋勾勾手指。

  周尋壓著到嘴邊的笑意,側身將頭低下去。

  女生手掌攏在唇邊,湊到他耳邊,手掌邊緣牢牢扣在他耳旁,聲音不大,還有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

  「小哥哥,讓我摸摸你的腹肌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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