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北斗七星步


  周無紀當眾獻計,獲得了住持至和、天師府至沖的讚揚,出了極大風頭。

  他是很喜歡被人稱讚,但他也有數,並沒有說這件事後面還有鬼劍薛螢。

  這個消息來得方式很不正規,不適合講出來。

  而且,至和、至沖都非常老練,豈能想不到這一點,卻也不用他多嘴提醒。

  至沖對此事很是上心,他跟著至和一起去找了雲明縣縣令,說明此事。

  事關重大,縣令考慮再三還是同意了。

  地坑本就很深,挖一條引水的長坑就行了,也不用多講究。

  出動幾百民夫,一二十日就可完成。

  吳家村的地煞之氣很濃,又怕邪祟出來傷人,必要有下院高手看著。

  

  無棱、無礙等人被留下來看守,一定道人也趕到了,正好留下來坐鎮。

  周無紀出於同門之誼,還是主動提醒眾人要小心魔教妖人,他提議還是建好法壇備用。

  有眾多民夫,又有很多石材,還用石材建了一個高大法壇並不難。

  這個建議也獲得了至和的認可。

  此等正式法壇雖然遠不及神殿,卻也足以匯聚靈炁凝聚成域,請下道兵常駐護持,威能大增。

  就算遇上四五品的魔門高手,眾人憑著法壇都能一戰。

  哪怕麻煩一些,卻有安全保證。

  至和安排妥當,當天送至沖回雲陽,周無紀隨行。

  周無紀對此還是挺開心的,留在吳家村危險不說,還要整天風吹日曬,只怕是吃飯都困難……

  幾人騎馬返回雲陽府,至沖停留了半天,就和至山匯合,一起乘坐大船順流而下……

  送走了至沖,至和帶著周無紀返回下院。

  到了下院大門,一路都沒說話的至和對周無紀說道:「我自問處事還是公正,你若有事,可以直接找我說。我自會給你個公道。」

  他頓了下又說道:「至華真人說過,你已經是六品修為。

  「明年上院進修的名額就不給你了,我自會上書保你去上院傳度授籙。如何?」

  周無紀抱拳拱手:「全憑住持安排。」

  至和笑了笑,他自然知道周無紀主意多,不可能全聽他的安排。

  以前他不想搭理周無紀,是他想盡力培養玉衡一脈修者,不想在別脈弟子身上浪費力氣。

  經過雲明這件事,至和發現周無紀心有謀略城府頗深,的確不凡。

  如此人物,只要不刻意和他作對,他自然也要客氣對待。

  各脈的鬥爭是一回事,具體到個人又是一回事。

  他這次主動表達善意,周無紀也接受了,這個結果很好。

  以周無紀的智慧,想來也不會做蠢事!

  至和又說道:「下個月和金葉寺論經,他們的源一和尚據說已經是六品。

  「下院也只有你斗得過他。你若能贏下辯經,我可傳你北斗七星步。

  「這是真正踏罡步斗之法,也是北斗七星劍的根基。」

  和周無紀接觸了幾天,至和對周無紀也有了一些了解。

  這個風姿超逸的年輕道人,骨子裡非常務實。想要這小子出力,要給足好處才行。

  不止是周無紀,其實人大都是如此。不同是周無紀的確有能力。

  此次金葉寺源一居然晉級六品,也的確是棘手。

  作為住持,至和又不能親自下場。

  他門下無字輩只有一個六品,就是無棱。

  此女劍法雖高總歸實戰太少,又才剛剛晉級六品,對上六品和尚還是太吃虧了。

  他才接掌雲龍下院,下院就輸給金葉寺,將會極大打擊他和下院的聲望,這也是他不能接受的。

  下院也是人才凋零,也只有周無紀用得上。

  北斗七星步雖然高妙,其實各脈都有傳承,只是精微處大為不同。

  此法不是劍法,傳給周無紀也沒什麼。另一方面,也算是給周無紀一個人情。

  畢竟如此人物,說不準日後會有什麼成就……

  周無紀心中一喜,還有這種好事。

  他和無礙動手較量,就覺得無礙每一步都如踏在北斗七星上,步法精妙絕倫,卻是遠勝無礙的劍法。

  若能學會北斗七星步,卻比天璣劍更有用。

  至和老道這是看到他天賦絕倫,這要提前給他身上投資?!

  不管如何,這都是大大好事。

  他拱手說道:「我必全力爭勝,不負住持重託。」

  至和微微搖頭:「源一還不到三十歲,據說是天生咒術奇才,諸多法咒盡皆貫通,自身修為也精純,絕不好對付。

  「此前這人一直閉關修行,外界也不知道。我還是聽至沖師兄說起,才知道此人。」

  「此戰都不能使用法器,和尚的金剛咒很占便宜。你不要大意。」

  這樣比試下院的確有點吃虧,差之毫厘就輸了,只能證明雙方實力沒有差距。

  下院想要的不止是贏,而是以堂皇之勢碾壓金葉寺,唯有如此,才能牢牢壓住金葉寺。

  有無棱和無紀兩人,總能確保勝利!

  周無紀認真點頭,他心裡卻並沒太在意。

  以他現在法力修為,遠勝普通六品。就算不用白虹劍也沒多少影響。

  回到石屋,周無紀就看到一平道人躺在房間裡納涼,老道看到周無紀回來頗為高興。

  詢問了雲明的情況,聽說周無紀和住持搞好了關係,過年的時候就可以輪換地方,一平道人更是高興。

  他雖然對至和有些不滿,卻也知道住持的厲害,能和住持搞好關係,才能在下院混得開。

  周無紀就跟著出去一趟,就向上和住持處理好關係,這份手段能力真讓他歡喜……

  萬鬼地窟是禁地,平日也沒人過來,夏日這裡又一片陰涼,反而很適合躺平休息。

  周無紀跟著一平道人又學了幾天,已經掌握了數萬個蛇蟲篆。

  這個識字量,其實已經遠遠超過一平道人。

  一平道人也只是閒著沒事,憑著興趣學習,認識幾千個常用字已經足夠了。

  遇到不認識的字,他可以對應典籍查詢。

  周無紀則是神識強大,看過就能記住。

  認識幾萬個蛇蟲篆,並不是單純的認識字,而是了解每個字的含義、來歷。

  唯有如此,才能根據前後文準確理解蛇蟲篆全文。

  周無紀覺得薛貴絕不可能像他這般好學,又有這麼好用的腦子。

  他再看《玄陰輪迴經》,就真的讀懂了全文。

  《玄陰輪迴經》是根本修煉法,講述法門都相對基礎,並不會很難。

  真正難的是對應儀軌,偏偏書上並沒有記載。顯然這也是避免經文丟失的手段。

  玄陰輪迴經修煉是玄陰真炁,通過神竅駕馭真炁凝聚輪迴印,外能御鬼,內能駕馭心神。

  其法門也稱得上高妙,只是免不了帶著陰森鬼氣,和北斗天樞經的堂皇正大的氣象還是差了很多。

  周無紀想著以後還要幹壞事,天鬼宗的秘法也的確有高妙之處,他還是投入了一個二兩多本源玄靈。

  紫光展開,周無紀在獨立小世界開始修煉……

  瞬息之間,周無紀就睜開了眼睛,但他在小世界中已經練了二十年玄陰輪迴經。

  北帝天刑書上,他的玄陰輪迴經上標註著入門。

  並不是玄陰輪迴經多難,而是玄陰真炁和他北斗天樞真炁有所衝突。

  以他之能,也只能通過天璣玄陰劍模擬玄陰真炁,施展一些基本秘法。

  周無紀覺得非常雞肋,以他能力完全不足以解決兩種真炁的差異。

  他不可能拋棄北斗天樞經,轉而去修煉玄陰輪迴經。

  好在裝個樣子也夠用了。

  周無紀手上明藍星焰閃耀,把記載《玄陰輪迴經》的皮卷摧毀光化。

  天璣玄陽劍很是霸道,會把摧毀的物質光化,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周無紀再看手裡招魂幡,這裡面還有一隻六品鬼兵,薛貴也沒什麼能力,養不出鬼將來。

  憑他淺薄的玄陰輪迴經修為,也不足以駕馭這個鬼兵。

  薛貴雖然沒什麼能耐,招魂幡卻是他用心血祭煉,他也沒辦法輕易煉化。

  周無紀考慮了一下,覺得這也足夠用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到了晚上,周無紀去了鎮撫司外,勾連北斗星域,以北斗七星為眼觀察張雲鳳。

  這一次周無紀不敢大意了,雲明縣的經驗告訴他,北斗為眼很可能看不到更高層次修者。

  要是被翟峻發現他的蹤跡,那可就不好收場了。

  殺張雲鳳易如反掌,不留痕跡也不難,關鍵是不會牽扯到他身上。

  這個就非常難了。

  區區一個張雲鳳,說實話不值一提,更不值得為了張雲鳳冒險,哪怕是一絲的風險。

  周無紀寧願天天跑過來看著張雲鳳,默默等待機會。

  觀察了幾天,周無紀弄清楚張家情況,就直接跑到張雲鳳家裡窺視。

  又耐心等了幾天,轉眼就到七月十四。

  張雲鳳在家裡喝酒,隨從張長義過來稟報,周無紀就站在院子牆角,卻憑著五陰兜遮蔽自身,完全融入牆角陰影,一點氣息不露。

  周無紀距離窗口不過十步,這個距離他都不需要特意觀察,就能清楚聽到房間裡交談。

  「二爺,那個、崔澤求見。」哪怕是在私密的書房,張長義也壓低了聲音,說得更是含含糊糊。

  「他們又來找我幹什麼,現在新提督到任,抓到他們蹤跡,他們就死定了,還會牽連到我。」

  張雲鳳有些氣惱,他轉又罵道:「不是和他們說了,那個方伯雄是在四明縣失蹤的,必然是周無紀乾的!

  「他們有本事就去殺周無紀,總來找我有什麼用!媽的……」

  周無紀本來還不知道兩人說的是什麼,聽到這裡卻突然明白了,那個什麼崔澤居然是陰陽道的。

  他當初在老蒼村殺了一個陰陽道六品魔修,大概叫方伯雄,必然就是他們說的祭酒了。

  聽到陰陽道的消息,周無紀更有興趣了,這群魔修躲在暗處,防不勝防。

  在這裡抓到他們蹤跡,那可省了他很多的麻煩。

  「二爺,崔澤說他們大祭酒也到了,想和您談談。」

  張雲鳳一臉不耐,卻也不好再罵。

  能在陰陽道當大祭酒,至少也是個五品修者。哪怕陰陽道是邪門外道,五品修者也不能小覷。

  他沉吟了下對張長義說道:「你去問問三叔,看他明天晚上有空麼,陪我去見見這位大祭酒……」

  和五品大祭酒碰面很危險,誰知道對方會耍什麼手段。

  不見又不行,畢竟以前有過幾次合作,有把柄在對方手裡。

  一個心存惡意的五品魔修,威脅太大了,張雲鳳不管多不情願,也要和對方見面敷衍一番。

  張長義匆匆去了,又很快急匆匆回來了,說是張爺說明天有空。

  「你去和崔澤說,明天晚上城東老杜酒鋪、戌時一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