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北極院
第276章 北極院
一條三層客船沿著楚江逆流而行，速度很慢。
周無紀帶著楊鐵英站在頂層甲板，欣賞兩岸江景。
上午巳時末，春日陽光正好，兩岸青山連綿，各色山花夾雜其中，到處都是一派好春光。
在這個位置已經能隱隱看到前方城郭，看到城郭上方飄揚的縷縷煙氣。
楊鐵英好奇指著天空說道：「師父、你看那裡烏蒙蒙的，好大的煙氣。」
「那裡是煉鐵坊，距離楚陽城還有數十里，他們常年以炭火煉鐵，一年四季黑煙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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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子在旁輕聲解釋，她聲音甜潤溫柔，落在楊鐵英耳中就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楊鐵英跟著周無紀也見過很多世面，被女子搭話也略微有點緊張，臉不由微微泛紅。
他主動拱手施禮：「多謝晏小姐指教。」
這女子自稱姓晏，也是船上客人，前幾天在甲板上觀賞風景時和他們遇到，雙方很自然通了姓名，這幾天下來也慢慢熟悉了一些。
晏小姐頭戴遮陽帷帽，只是前面遮臉的輕紗卻翻開大半，把她精緻嫵媚的臉都露出來。
今天她穿著青色全袖比甲，下穿青色繡金馬面裙，素雅大方。
女子最好看就是一雙桃花眼，又大又媚的眸子裡都是款款深情。
楊鐵英就是受不了這位眼神，都不敢和這位對視，說了兩句話就趕緊退到師父身後。
他心裡也明白，晏小姐搭話也是為了師父，卻不是對他有興趣。
周無紀微笑稱讚道：「晏小姐博聞廣記，才學不凡。」
晏小姐紅唇微抿露出雪白整齊玉齒：「周先生過獎了，不過是出身楚陽，對這裡熟悉一些。」
她轉又露出好奇之色：「周先生初次來楚陽吧？」
「的確是第一次來。」
周無紀點頭，這兩天晏小姐總是和他偶遇，他也看出來了，對方對他很有興趣。
此女精氣內蘊，明顯已經修煉出真炁，應該是位四品武者。
論年紀也就和他差不多，居然有如此武功，那必定也是有來歷的。
再看此女談吐氣質，溫柔中又帶著幾分大方，隱隱有種江湖氣。這和張芸那種頤指氣使的世家小姐大不一樣。
周無紀覺得晏小姐還挺有意思，會說話也長得漂亮，他還是願意多聊聊天，可比徒弟有意思多了。
「楚陽為楚州中樞，上有總督、北極院、金剛寺，中有弘毅書院，大江會、各家武館、行會等等，下有滄浪泊七十二寨水賊————
「稱得上龍蛇混雜，周先生出門在外，還要小心一些。」
周無紀有些驚奇：「楚陽是楚州州城，居然還有水賊？」
他一直待在楚南，楚陽卻在楚北，他對楚陽還真是所知不多。
按理來說，楚陽作為一州的權力中樞，地位何等重要，豈能讓一群水賊待在旁邊。
不止是名聲不好聽，水賊的存在也會破壞水運，極大影響楚陽的貨運和貿易。
「滄浪泊水道縱橫，又連接滄浪群山，環境複雜。據說深處還有秘境、」
晏小姐說到秘境時停頓了一下，她水汪汪桃花眼落在周無紀臉上，觀察這位異常俊秀男子的細微表情。
前幾天在甲板上偶遇周無紀，晏小姐就覺得這年輕男子太好看，又氣度清逸，朗月清風一般的人物。
她見多識廣，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人物。單憑外貌氣度，就讓人心生歡喜！
晏小姐也就找個機會搭上話茬，她本意只是想結交一番。
這等人物，哪怕只是出賣色相都能有極其出色成就。
幾天接觸下來，晏小姐卻發現這位周先生見多識廣，更難得心性超凡，有種萬事不縈於懷的灑脫從容。
她雖身在楚北，卻也聽聞楚南有個很厲害年輕道人，這會忍不住要試探一下。
普通人是不可能知道秘境的。
周無紀一笑：「秘境我知道。」
晏小姐這才繼續說道：「滄浪泊的情況複雜，有大量漁民。朝廷就是明知有一部分漁民就是水賊，卻也沒辦法甄別。
「久而久之，滄浪泊水賊就成了無法解決的難題。」
「只要滄浪泊水賊不鬧出大事，歷代總督也都裝作看不見————」
周無紀說道：「若能吃得飽穿得暖，又有幾個人願意做賊。
「想要解決水賊，還是要讓漁民們有所依靠。解決不了這一點，就永遠解決不了水賊的問題————」
晏小姐微微一怔，她只覺水賊是漁民們的傳統，已經是融入他們血脈，所以無法根治這位的說法卻是從最基本生存入手，切中了要害。
的確，要是漁民們能吃得飽穿得暖，大多數人還是不願意做賊的。
「周先生見識高明，一針見血，直指問題根本。」
晏小姐水汪汪桃花眼中滿是佩服，只是那流轉眼波又似乎帶著深深愛慕喜歡。
周無紀明知對方就是故意如此，他也是頗為受用。
沒幾個男人能扛得住美女的崇拜喜歡！
他也不必對晏小姐嚴防死守，反正他也不想幹什麼，單純享受這種吹捧就挺爽了。
他表面上的還是很謙遜：「一己愚見，讓晏小姐見笑了。」
晏小姐柔聲說道：「我聽聞楚南景陽有位弘德真人，慈悲仁愛又妙悟正法，不知先生可知道此人？」
楊鐵英終於抓住了機會，他高聲說道：「我師父就是弘德真人、瀟湘劍君！」
在他心中，瀟湘劍君卻要比弘德真人威風多了。
什麼真人那可多了去了，偌大個瀟湘，卻只有他師父一位劍君！
「慚愧，正是貧道。」
周無紀很少這自稱，只是別人都當面問了，也只能是更謙虛更客氣。
「原來您就是弘德真人，久聞大名！」
晏小姐看到周無紀承認身份，她水汪汪桃花眼都亮起來，「沒想到能在這裡和您偶遇，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晏小姐說著還深深萬福施禮，周無紀稽首還禮，「晏小姐太客氣了，我德薄才淺，當不起。」
晏小姐聽周無紀如此謙虛，她心裡很是佩服，這人年紀才多大，言行卻沒有一點年輕人的張狂，如果是天性沉穩也還好，若是故意如此那就更厲害了！
她正色說道：「我是大江會晏寶瑛，我們大江會在楚陽還有點能力。
「真人若有什麼瑣事，我都可以幫真人代辦。」
「多謝晏小姐。」
周無紀也正式致謝，他知道對方就是表達一個主動交好的姿態，倒不是真要幫他做什麼。
晏寶瑛看了眼周圍說道：「我有珍藏紫龍茶，請真人到我房間品茶————」
「那就叨擾了。」周無紀有點好奇，這女人如此殷勤熱情，難道真有什麼事。
楊鐵英卻不耐煩聽女人嘮叨，他說道：「師父、我就不去了。」
「不要惹事。」周無紀叮囑了一句，跟著晏寶瑛去了她的房間。
晏寶瑛的艙室頗為寬敞，外間還住著兩個清秀侍女。
侍女燒炭煮茶，晏寶瑛很快就把侍女打發出去，艙室內就只有周無紀和她隔著茶桌對坐。
「真人，我們大江會和北極院關係一向良好。」
晏寶瑛一面泡茶，一面笑盈盈和周無紀套近乎。
周無紀不知道情況，也只能點頭附和。
「真人此來北極院，可是要在此常駐？」
晏寶瑛轉又有些歉意說道：「恕我冒昧。」
「嗯，應該會在本院待一段時間。」周無紀也沒隱瞞，這不是秘密。
晏寶瑛眼睛更亮了，她起身萬福柔聲懇求道：「還請真人幫我一把————」
周無紀不敢受禮，起身稽首回禮：「當不起，晏小姐有事儘管直言，若能幫忙必會盡力而為。」
甲板上的楊鐵英一直看著大船靠攏碼頭，船上客人陸續下船，卻還不見師父蹤跡，他也不由有點急了。
楊鐵英正要去艙室找周無紀，耳邊就聽到周無紀招呼：「鐵英、下船了。」
他轉過頭，才發現師父已經在碼頭上了，他急忙一個縱躍從甲板上跳下去，落地時雙臂伸展催發真炁，輕飄飄落在周無紀身邊。
周圍有不少下船的客人，還有碼頭的苦力等等，見狀還有不少人高聲喝彩。
楊鐵英頗為得意，抱拳對周圍眾人示意。
周無紀也沒多說什麼，帶著楊鐵英穿城而過，直接上了紫微峰。
仙都山紫微峰，是北極派祖庭。
各種建築沿著山勢修建，尤其是山頂上的北極大殿，陽光照耀下紫光閃閃，氣派不凡。
「那就北極大殿，是太祖皇帝親自下令督造，用了幾百萬斤紫銅————」
知客道人指著大殿給周無紀介紹。
他驗看了周無紀天樞令，知道這位是弘德真人，就親自陪著周無紀上山，姿態很是恭敬。
本院各脈對這位弘德真人可能各有看法，但他一個知客，可沒膽子和被朝廷敕封三品真人為難作對。
知客道人很熱情沿途介紹各處建築，解說歷史。
他本來就是做這個的，早就有了固定的話術，介紹的詳細又頗為有趣。
一路到了北極大殿，知客道人讓周無紀在廊下稍待，他進去通報。
周無紀靜靜站立等候，楊鐵英卻忍不住到處溜達，探頭探腦打量各處情況。
正巧一個中年道人帶著幾個弟子走過來，他看到楊鐵英樣子不禁皺眉：「你是哪脈弟子，鬼鬼祟祟成什麼樣子！」
楊鐵英瞥了中年道人一眼，看他戴得也不過是星冠，最高就是四品，也就懶得搭理。
中年道人卻是大怒：「哪裡來的小子，如此放肆！」
他掃過靜立不動的周無紀，只從背影看這人一身青衣，繫著逍遙巾，聽到他的叱喝卻是一動不動，更讓他有些生氣。
他對幾個弟子說道：「把兩個無禮小輩抓起來，帶去戒律堂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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