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夢中換臉
第119章 夢中換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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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諾康尼，黃金的時刻。
莫瑞恩坐在一張舒適的軟靠椅上，面前是一張小桌子和一面梳妝鏡，身後有一位拿著剃刀和剪刀的「理髮師」。
理髮師看著挺專業的，黑西裝，墨鏡，大光頭。
就是不太好說專業幹什麼。
「叔你接保鏢的活不？」莫瑞恩回頭，看著身後的理髮師問。
理髮師一愣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很快反應過來，面容迅速變化，變成了一個打著髮蠟戴著貝雷帽臉上有圈鬍子的年輕人。
「抱歉，這位先生。我剛做完兼職回來，忘記換臉了。」理髮師歉意的說。
真干保鏢啊？
莫瑞恩眨了眨眼，轉了回去，重新坐好。
「哦，那開始吧。」
看上去，這裡似乎是一家普通的理髮店。
在夢中剪頭髮似乎沒什麼意義，畢竟眼睛一睜就什麼都不剩下了。
不過，夢境中總能發生比現實中更魔幻的事情。
這家「理髮店」不只負責剪頭髮，還能調整五官、身高、聲音。
這是一家讓入夢者可以在夢中給自己捏臉的捏臉中心，叫「夢中自我理髮店」。
「先生，您想為自己創造一個怎樣的造型？」理髮師將一張空白的紙遞給莫瑞恩，上面是各種各樣的造型。
這只是一張薄薄的紙，但莫瑞恩在上面劃拉兩下卻能像平板一樣滑動。
他翻了翻，可是對上面的內容都不滿意。
似乎是看出了莫瑞恩的不滿意，衣著得體的理髮師貼心地上前兩步，伸手在那張參考單上點了點。
很快，參考單上的圖案一點點褪去，整個變成了一張空白的白紙。
「先生，您可以大致想像一下您想要的造型，這張紙會幫您具現出來的。」說完，理髮師又補充道，「其中，您想要的新造型跟原本的您本身越接近，需要消耗的時間就越少，相對的，如果您想要徹底改頭換面，那麼需要消耗的時間就可能會特別長。」
「哦！真貼心。」莫瑞恩誇讚了一聲。
下一秒，參考單上立刻出現了一張臉。
莫瑞恩拿著參考單，看向理髮師。
「看，就是這樣。」
「我要一頭黃色的碎發和一雙綠色的眼睛、一頭束在腦後的長馬尾，按照這張圖上的內容來，再處理一下細節。」
理髮師接過參考圖，跟莫瑞恩自己的臉對照了一下，相似度很低，於是他提醒了一下。
「這需要不少時間，先生。」
莫瑞恩微笑點頭。
「我知道，再來一套外白內黑的西服。」
他利用同聲咒法必定被理解的特性，讓理髮師的腦子裡立刻多出了莫瑞恩想要的那套衣服的樣子。
理髮師立刻點頭表示理解。
他沒有對這項能力有什麼疑惑。
宇宙中千奇百怪的種族太多了，各種各樣的能力也太多了。
同諧包容萬象，美夢之地每天都會迎來不一樣的客人。
其中，不用語言溝通更習慣使用「意識」進行交流的生物也很常見。
理髮師就曾遇到過類似的種族，據說他們來自一顆有三顆恆星的世界。他們沒有嘴巴，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思想。對他們那裡的生物來說，「想」就是「說」。
理髮師在面前的參考單上滑了一下，被莫瑞恩放進了腦子裡的圖片立刻出現在了圖上，並被發送到了後台。
到時候，會有築夢師專門幫莫瑞恩創造一套類似的服裝。
築夢師，這是匹諾康尼中的一項特殊的職業。
他們利用【同諧】的力量，對夢境進行「調弦」。
大到創造完整的夢境世界，小到創造一件衣服，在夢境的世界幾乎無所不能。
「客人，剪好了，你看這樣滿意嗎？」莫瑞恩身前的白色圍布被掀開，理髮師看著莫瑞恩詢問道。
「我能問一下為什麼要有這件圍布嗎？」莫瑞恩沒有回答理髮師的問題，而是先詢問了一下之前換臉時蓋在身前的理髮圍布。
正常的剪頭髮需要這個莫瑞恩可以理解，這是為了不要讓頭髮掉到衣服里。
可是剛才的「理髮」中，理髮師完全是直接像是揉麵團一樣扭曲他的五官，頭髮也沒有掉落而是直接變形。
那要這個東西有什麼用？
「哦，是這樣的。」理髮師耐心地解釋道，「我們會為客人呈現他們最熟悉的理髮方式，讓客人們不會因為自己的容貌被扭曲而感到緊張。」
他示意了一下莫瑞恩坐著的這片區域。
「這裡其實是獨屬於您的一小片專門的夢境，在您看來自己是坐在軟皮椅上剪頭髮。」
他又指了指不遠處另一位正在換臉的客人。
「而那位客人現在在他的夢境」中，自己正躺在石板上，有電鋸和斧頭在砍他的腦袋。」
莫瑞恩順著理髮師的指引看了一眼，看見一個人坐在躺椅上，閉著眼，很安詳，整個腦袋在理髮師的整理下像是麵團一樣被揉搓。
「真是彪悍的民風，有種很質樸的感覺。」莫瑞恩由衷稱讚道。
「我們不會評價客人的喜好。」理髮師回答。
這個宇宙的種族太多、審美太多，因此這家店的理髮師向來不會評價客人的審美，無論客人想把自己捏成什麼樣子他們都只會說好看。
就算是克蘇魯來了他們也能夸的出口。
「也許你們會跟我一個朋友很聊得來。」
莫瑞恩一邊說，一邊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鏡子。
他抬了抬頭，又轉了轉臉，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鏡子中自己的臉，隨後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這是一張在他看來相當熟悉的臉，也是一張走在路上似乎很容易不小心掉進黑洞的臉0
相信能帶給星穹列車上的那位瓦爾特·楊以無與倫比的親切和熟悉。
這是奧托·阿波卡利斯的臉。
「嗯————謝謝，我很滿意。」
「你是我見過最棒的理髮師。」莫瑞恩開心地說，「以前我很少能笑著走出陌生的理髮店，或許今天確實是我的幸運日。」
理髮師也顯得很開心。
對於一位手工職業者來說，沒有什麼是比客人發自內心的稱讚更好的認可了。
莫瑞恩伸手進入口袋，從口袋裡取出了自己的夢境護照，遞給了理髮師。
「請結帳吧。」他說。
「好的，先生。」理髮師接過夢境護照，轉身離開。
這段時間，莫瑞恩已經把這張護照跟他自己的手機帳戶綁定在了一起，在夢中可以直接「刷卡」，並享受優惠。
理髮師去刷卡，另一位服務員上前送來一整套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和褲子。
「這是您要的衣服，先生。」
「謝謝。」
莫瑞恩伸手接過，往身上一拍。
下一秒，這套西裝直接出現在了莫瑞恩的身上。
在夢中，換衣服的方式就是那麼的樸實無華。
當然，如果想要體驗「換衣服」的感覺也是可以的，這家理髮店後面就有專門的更衣室。
換上衣服，莫瑞恩動了動身體。
這套衣服非常合身，根本就完全是按照他的身材私人訂製的。
這是一件外白內黑的修身西服，其中右手邊沒有袖子，讓整件衣服看上去有點像半白半黑，身後還有一條白色的長披風。
莫瑞恩從椅子上站起，對著鏡子看了看。
難怪都說匹諾康尼奢侈而紙醉金迷，這只是在路邊的隨便一個理髮店都能隨手買到私人訂製的衣服，且總時間完全沒有超過兩個小時就完成了定製和創作。
雖然很難說到底是衣服在貼合身體還是身體在貼合衣服就是了。
想著，莫瑞恩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看上去彬彬有禮的微笑。
忽然，他的眼中豁然一亮。
這次捏臉的效果出乎了他的想像。
夢中能做到的事情確實有些超出了莫瑞恩的預料。
原本，莫瑞恩只認為自己能在這裡換一張需要的「臉」和「身材」，最多再來一套需要的衣服。
但是沒想到，在這裡居然甚至能定製「氣質」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莫瑞恩在提交參考圖的時候有幻想奧托的那種氣質，沒想到理髮師居然真的能幫他搓出來。
在莫瑞恩看來，對於前兩天在「世界盡頭」酒館裡看到的那些愚者來說，九成九的愚者都做不到在改變外貌的時候同時改變氣質。
「我真是小看匹諾康尼了。」他微笑著說。
居然連一家路邊隨便找的理髮店都那麼臥虎藏龍。
莫瑞恩懷疑，匹諾康尼時常能有偷渡客藏在匹諾康尼裡面不被發現，這些換臉的理髮店功不可沒。
偷渡進來，找到一家理髮店換張臉再換個氣質，那就誰也找不到了。
也是頂級內鬼了。
不過，理髮店裡或許就有專門逮捕偷渡客的便衣治安員。
至少莫瑞恩在進行換臉時是有提前驗證身份的，得先看過他的房卡或者夢境護照之後才允許開始換臉。
「好了先生，您的夢境護照。」理髮師刷完了卡，拿著護照小跑回來，將其還給了莫瑞恩。
「您可以隨時修改自己的面容，只要心念一動就可以讓自己在現在的臉和您原本的臉之間進行切換。」
「就像這樣。」
理髮師貼心的換了三張臉，作為示範。
「你能變成麻將腦袋嗎？」莫瑞恩好奇地問，「就是仙舟的帝垣瓊玉牌。」
「嗯————可以，不過需要稍微花點時間進行微調。」理髮師想了想，回答道。
「需要我幫你再加一張麻將臉嗎？」
「不用了，謝謝。」莫瑞恩搖了搖頭，伸手接過夢境護照。
「好了。」他收下護照，像存放名片一樣將其插入了西服胸前的小口袋裡。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離開了這家理髮店。
今天是諧樂大典開辦的前一天，也就是星穹列車到來的日子。
他特意地換了一張臉，就是要去找他們玩一玩。
白色的飛蛾落在了莫瑞恩的肩膀上。
吃語蠹役本是類模因生命體，本身是沒有實體的，只能看見，卻碰不到。
但是在這片夢境中，它們可以以「物質」的形式出現，可以直接停在莫瑞恩的身上，不用擔心穿模。
這本來是莫瑞恩給自己的扮演藏得「後手」。
如果理髮師沒能很好的幫莫瑞恩捏好臉，他就用囈語蠹役幫忙稍微混淆一下，藏一藏換臉後的瑕疵，並利用它們對心智、記憶、情緒等方面的影響能力給莫瑞恩帶來奧托的那種氣質那種感覺。
但現在一看似乎完全沒必要了。
「你給自己換個顏色吧。」莫瑞恩提醒了一下，「改成金色可能會好一些。」
雖然奧托似乎沒有隨身帶飛蛾的習慣，但改成金色調總是會好一點。
吃語蠢役拍打了一下翅膀，身上的顏色一點點改變，變成了金色。
莫瑞恩滿意點頭。
「嗯，這就對了。」
半個多小時後。
莫瑞恩的手裡拿著一瓶汽水，吸著吸管，漫無目的地走在「黃金的時刻」的大街上。
雖說知道今天無名客會來，但他也不清楚無名客什麼時候會到。
畢竟他既沒有星核獵手成員的劇本也沒有砂金想要什麼就來什麼的強運，所以只能依靠偶遇。
這時，莫瑞恩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銀色的身影從巷子裡一閃而過，隨後，是幾位匆匆趕過去的治安員。
「喔，」莫瑞恩發出感嘆，「她成功把自己搞成通緝犯了。」
莫瑞恩看向那個方向。
那是流螢。
莫瑞恩知道她會把自己弄成通緝犯，等著開拓者來英雄救美。
「這麼說列車組確實快到了。」莫瑞恩轉身，朝著「黃金的時刻」的大廣場走去。
那裡是開拓者星初次來到夢境時降落的地方，到時候她會化身開拓的流星，表演王從天降憤怒猙獰。
但莫瑞恩剛一轉身，就忽然注意到在那些治安員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看上去是一個大叔，棕色頭髮，看上去表情有點喪，像沒睡醒的樣子，看上去給人第一反應有點像流浪漢，但是穿著很整齊，穿著類似酒保的衣服，打著紅色的領結，鬍子拉碴的。
莫瑞恩從他身後看向他，他也感受到了莫瑞恩的視線，下意識的回頭，看向莫瑞恩。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可是，只是剛跟莫瑞恩對上視線，他忽然就面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是加拉赫，自稱是獵犬家系的治安官，一部分普通的獵犬家系成員也確實相信這個說法。
但，其實他並不是。
他是一個被虛構出來的造物，通過【神秘】的力量，由52位「家族」成員的認知碎片在夢境中虛構而出的人物。
這有點像是類似使用願力製造的幻造種，但又有些不同。
所有人都知道幻造種是「造物」，是原本不存在的東西。他們需要關注，需要願力，需要被知曉。
而【神秘】的造物卻不同，他們不需要關注不需要認可，他們需要的是「相信」。
虛假的事物一旦被戳破，就沒有了其存在的基礎。
如果加拉赫的身份在這裡被戳穿，那麼他就會迎來自己的死亡。
看著莫瑞恩的視線，加拉赫確實在一瞬間察覺到了「死亡」。
這一刻，加拉赫可以斷定，莫瑞恩絕對識破了他的身份。
可莫瑞恩只是喝著汽水，笑嘻嘻的看著他。
「你在害怕我？冷靜點，不要擔心，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莫瑞恩舉杯示意了一下。
對視幾秒，加拉赫收回視線，轉身追著流螢的方向而去。
莫瑞恩重新咬住吸管，繼續朝著廣場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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