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聖印記
第140章 聖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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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界地，一片村莊內。
身穿雷亞盧卡利亞魔法師長袍的莫瑞恩從同步空間內退出，眼前的畫面漸漸清晰，變成了一張有點蛀蟲的木製桌子和一本攤開的大頭書。
現在太陽已經下山了，房間內沒有燈，也沒有蠟燭，不過莫瑞恩頭頂有一顆藍色的光點，散發著柔和的光。
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一隻白色飛蛾落在他的指尖。
細細感受，莫瑞恩感受到了「族群的加護」。
果然。
「加護」由「歐德拉格納」賦予，但即便是離開了那個世界也依然能存在。
同步之後，再想收回去已經不可能了。
莫瑞恩的同步完全就是強盜邏輯。
給了我的就是我的，誰也拿不走。
不過————
「不是家人的加護」嗎？」莫瑞恩眨了眨眼。
RE0莫瑞恩離開同步空間後，沒過多久，其他幾個莫瑞恩也都散了。
他就是在那個時候走的，沒有跟RE0莫瑞恩進行過第二次同步，並不知道加護進化的事情。
不過很快他就瞭然了。
「家人的加護」是世界賦予的加護，而「族群的加護」是因為這份加護跟【繁育】的相性實在太好了，產生了某種變異，從而產生的。
想明白這一點，他輕輕手指抬了抬，讓飛蛾自己飛走。然後，莫瑞恩身體向後一靠，靠在了椅子上，用力的伸了一個懶腰。
跟孩子們之間的聯繫更加緊密了。
他側頭看著窗戶，透過窗戶看向天空。
沒有工業大氣的污染，這個世界的夜空還是能看見很多星星的。
不過，這個世界的星星不會閃爍，也不會移動。
因為有一個叫拉塔恩的半神用重力魔法把所有星星全部定格在空中了，隨之一同定格的還有所有人的命運。
莫瑞恩看著夜空，想找找看有沒有代表自己的星星。
好像確實有，但他又總覺得哪裡不對。
或許是因為成為了輝石法師，莫瑞恩也開始偶爾會看看星星。
這時，桌角的一顆輝石微微發出亮光，有聲音從中傳出。
「徒弟啊，到我這裡來。」
這是道溫和平淡、聽起來挺好聽的女聲。
那是瑟濂的聲音。
莫瑞恩挑眉，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離開桌前，推開房間的木門走了出去。
他們現在住的村子面積不大，莫瑞恩跟瑟濂的兩座房子幾乎靠在一起，想要串門很方便，走兩步就能到。
來到老師住的木屋前，房門早已打開，莫瑞恩直接推門而入。
瑟濂沒有鎖門的習慣。
包括木屋的大門也是不鎖的。
反正自從她成為了雷亞盧卡利亞學院的老師以來，還從來沒有人進她家偷過東西。
她的性格比較坦蕩，這也正是她被學院驅逐的原因之一：
高等的魔法師幾乎都有多多少少涉及人體實驗，但別人做人體實驗都是偷偷摸摸的，就她直接把這件事情擺在明面上，甚至在自己授課的教室門口公開招募志願者。
甚至給她當素材還可以加學分。
然後她就以傷害同胞罪被學院驅逐了。
推門而入，莫瑞恩看見了一位看上去很年輕的女士。
女士站在桌前，一手手裡抱著兩本書，另一隻手拿著一張紙，正低頭看著。
她沒有穿鞋，落腳踩在地上，身上穿著跟莫瑞恩一樣的學院長袍，黑色長髮，眼睛是跟輝石一樣的藍色。
這就是魔女瑟濂。
裝著輝石的石膏頭套放在桌子上，沒有套在腦袋上。
這頭套五官柔和，曾是學院贈與最出色的女性魔法學徒的禮物。
莫瑞恩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和後來的大部分時間她都戴著這個頭套，不過現在卻沒有。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她其實並不是每時每刻都戴著頭套的。
畢竟會很悶。
聽見莫瑞恩的腳步聲，瑟濂微微偏頭，看向正跟自己揮手打招呼的莫瑞恩。
她的視線從莫瑞恩身上從頭到腳上上下下的掃了掃，忽然開口。
「徒弟啊，你的氣息又變了。」
莫瑞恩沒有隱瞞，直接點頭。
「對的。」
「我剛剛夜觀天象————」
瑟濂瞟了他一眼，也沒問什麼，只是同樣點了點頭。
「你這份力量來的剛好，一會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我們準備去學院了。」
自從莫瑞恩莫名其妙找到自己並拜師以來，瑟濂已經習慣了他總是能整出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包括他身上的那些研究不明白的能量。
「立場研究好了？」莫瑞恩眉毛一挑。
「對。」瑟濂將手裡拿著的紙放到莫瑞恩手上，「你在路上記一記，爭取在半天內學會。」
「老師你太看得起我了。」莫瑞恩抬起手，手中出現一根雷亞盧卡利亞魔法杖，把它當做痒痒撓，反手撓了撓背。
其他莫瑞恩也能隨手製造出輝石法杖，不過，跟真正的法杖還是有點區別的。
區別大概相當於一根精緻的鐵條和一把鋒利的劍。
瑟濂完全無視了莫瑞恩這明顯是不尊重魔法的行為，只是對著他抬起一隻手。
「失熵症————」她伸出一隻手輕輕觸碰莫瑞恩的側臉，沿著莫瑞恩臉上的螢光色紋路摸了摸。
「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麼。」
「等到了學院，我會去圖書館幫你找找。」
「不過不要抱太大希望，這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症狀。」
「其實我從來就沒有抱有希望過，」莫瑞恩聳肩，「而且老師這不是你能解決的事情，你可以不用管的。」
瑟濂沒有回答，只是對著莫瑞恩的臉捏了捏。
莫瑞恩開口抱怨：「老師，你的手一點也不軟————」
「受著。」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手一點也不軟。
雖然這具身體勉強算是「新生」的，但在這幾個月以來，她已經把這雙手弄得滿是老繭了。
「對了，你去看看那個。」她收回手，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桌子上擺放的一個物件。
莫瑞恩走過去看了看。
那看上去像是一個生物標本，但仔細看去，卻辨認不出來這具體是什麼生物。
像蝴蝶，像蟬，像甲蟲。
而標本背上有淡淡螢光色的紋路，組成一張閉著眼的人臉。
莫瑞恩看著這張臉，越看越眼熟。
莫瑞恩把它從桌子上拿起來，拿在手裡掂了掂。
質感比較堅硬，微微發熱。
「這是什麼？」他回頭問老師。
「是聖印記。」瑟濂回答。
聖印記是執行禱告用的觸媒，類似法師施法需要用法杖，信仰系職業使用「禱告」也需要用聖印記。
「我第一次見到這種聖印記————」
莫瑞恩重新低頭看向手中的聖印記，感覺這張臉有點像自己。
「你沒有感受到嗎？」瑟濂也有些訝異。
「你的那些孩子們，它們的信仰已經在星空之中點綴出新的星星了。」
「哈？」
莫瑞恩一愣，搖了搖頭。
「我什麼也沒有感受到。」
「總之，」瑟濂攤開一隻手，「這是向你祈禱的聖印記。」
「我從你帶過來的那些儀式魔法中獲得了靈感，創造了一個儀式，令其指向於你。」
「不過你的律法此刻尚未完善，即便持有聖印記，也無法使用出與你相關的禱告。」
「那我該咋辦？」
「這需要你自己想。」
「等什麼時候你把自己的律法完善了，我們就可以使用有關於你的禱告了。」
「老師，你還要向我禱告嗎？」
「你不是信仰星星的嗎？」莫瑞恩好奇地問。
「我信仰的是魔法本身，至於具體的對象————」
「星星、月亮、古龍、黃金樹————或者你，哪一個好用，我就信仰哪一個。」
「好無情————」
瑟濂本身就沒有多麼排斥信仰體系，在得到了托普斯的研究之後，她更是對此一點芥蒂都沒有了。
「托普斯的立場」，身為魔法，卻可以彈開魔法和禱告。
瑟濂最開始對此非常好奇，在經過幾個月來的研究後，她得出結論。
在交界地，魔法就是禱告。
只不過禱告是向高位者祈禱，而魔法是向星星祈禱。
所謂的輝石魔法，利用的正是星星的碎片。
這麼一看，「結晶化」其實更像是魔法師被轉化成了信仰對象的眷者。
普通的魔法師身上長不出輝石，沒有法杖就使用不了魔法，這是不入流。
強大的法師身上多多少少長了些輝石，可以不用法杖也能施法，這就算是被眷顧了。
而魔法師的最終形態是結晶人————
星星的眷者當然是石塊了。
輕輕拋了拋手中的聖印記，莫瑞恩笑著道：「老師，你對我真好。」
瑟濂點頭，一點也不謙虛的應了下來。
「你自己心裡清楚就行。」
「我上次教你如何將盧恩轉化成力量，你應該還記得吧？」她忽然考核道。
這種技巧要學習是有門檻的。
不過瑟濂恰巧符合要求。
畢竟她可是千百年以來最出色的魔女。
「記得。」莫瑞恩點頭。
原理其實挺簡單的。
現實不像遊戲裡那樣，還能進行各類加點。
盧恩是一種賜福。
所謂將盧恩轉換為力量，無非就是將賜福融入體內。
至於為什麼褪色者通常需要在女巫的幫助下才能做到，一來是因為這一行為很危險，天賦不夠隨便亂搞容易把身體搞壞。二來也是一種對褪色者的制約。
最開始瑟濂是想自己充當莫瑞恩的「女巫」的。
後來發現莫瑞恩的學習能力實在太好，自己操控的比瑟濂還準確，能量利用率也高，就任由莫瑞恩自己操作了。
「不過我覺得沒必要。」莫瑞恩說。
「隨你。」瑟濂點頭，「你體內奇奇怪怪的力量太多了，盧恩也確實並不重要。」
花費大量的盧恩轉化的力量不如莫瑞恩平時隨便的一個強化，而命途力又無法轉化為盧恩。
既然如此，這還不如把盧恩留著當貨幣。
瑟濂點了點頭：「那就行。」
「去收拾行李吧。」
「我沒有行李。」莫瑞恩回答。
他的東西都放在假想空間裡面了，沒什麼好收拾的。
瑟濂大概也是想到了，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行李箱：「那幫我也放一下吧。
「好。」莫瑞恩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行李箱下方出現一條裂縫，箱子直接掉了下去。
瑟濂掏出一塊輝石：「我通知一下托普斯，然後我們現在出發。」
傳音用的輝石魔法，這是莫瑞恩發明的。
利用巫師創造魔法的能力，結合自己的同聲咒法創造的輝石魔法。
巫師創造魔法需要了解。
而術式是大腦的一部分，莫瑞恩就像了解自己的四肢一樣了解它，能直接以法陣的形式將其刻畫在輝石上。
然後簡易的手機就製作好了。
雖然目前只能傳音，而且不具備莫瑞恩自己使用時的必中效果，可以被防禦。
但如果在兩顆輝石上都刻畫上一正一反兩個法陣，那就可以跨越很遠的距離定點打電話了。
簡單的跟托普斯說明了情況，瑟廉收齊輝石，重新看向莫瑞恩。
「現在出門，明天早上我們就能進入學院。」
「不在晚上偷襲嗎？」莫瑞恩靠在桌子上問。
「不需要。」瑟濂的回答很簡潔。
「這麼霸氣啊。」莫瑞恩笑道。
「我又不是去當小偷的。」瑟濂回答道，「明天晚上之前，學院就要換主人了。」
「回自己的家而已，沒有那麼多講究。」
「好。」莫瑞恩把身體撐起。
「那老師，咱怎麼進去？」他問道，「輝石鑰匙好像只有一把。」
其實一把也沒有，不過莫瑞恩倒是知道哪裡有一把。
學院旁邊有一隻輝石龍，鑰匙在它的龍巢裡面。
大概是某個海摩派的學生留下的。
海摩派是破碎戰爭時期學院封門之後，為數不多敢離開學校加入戰爭的學派。是雷亞盧卡利亞學員中最崇尚武力的一派，別人的魔法都是發光發熱，就他們的魔法是召喚魔法大錘。
甚至是手持的。
莫瑞恩常用的「海摩大槌」就是出自海摩學派的。
這個魔法甚至命中過神主日，雖然只造成了高達0點的傷害，但也算是站上交界地魔法的巔峰了。
瑟濂把頭套從桌子上拿起，戴到了腦袋上，提著法杖，邁步從他身邊走過。
「我們走正門。」
「好哦～。」莫瑞恩抬手，一個類似的頭套出現在腦袋上，然後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