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到底誰才是寄生蟲?
第157章 到底誰才是寄生蟲?
路明非腳步輕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早已沒有了之前沉重的感覺。
他把那枚金幣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十遍,仔仔細細地研究。
他不敢把東西放到口袋裡,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
只有拿在手上,他心裡才踏實。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
非凡的力量!
路明非的心思依舊活躍,似乎今天無論產生什麼情緒,都會被放大。
今天白天的鬱悶也是,現在的喜悅也是。
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了一陣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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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哪來的鐘聲?這附近也沒鐘樓啊————
路明非有點疑惑,握著金幣,抬起頭,四處張望。
他在這裡住了好幾年了,從來沒聽過這種鐘聲。
鐘聲迴蕩,似乎來自很遠處的教堂。
一輪巨大的月亮從不遠處緩緩升起。
路明非下意識地看過去,在那輪巨大的月亮下方看見了一個穿著整齊禮服的小男孩。
這小孩離他似乎很遠,但又好像就站在他的面前。
這個就是這枚金幣帶來的非凡能力?
呃,好像不對————
感覺畫風不是很搭啊————
路明非打量著不遠處的那個小孩。
男孩看起來大約十三四歲,穿著一身純黑的小夜禮服,長得像個精緻的藝術品,根本不像是人類能長出來的可愛。
路明非不知道這麼點大一個孩子為什麼臉上流露出那種「我已經活了幾千年」的沉默和悲傷。
「哥哥,你不該收下那枚金幣的。」小男孩輕聲開口。
哥哥?行吧。
路明非沒多想,只當是類似大哥哥、小弟弟這樣的稱呼。
畢竟他只有一個弟弟,還是堂弟,身高160,體重也是160,長得跟球一樣,跟面前西裝得體的可愛小男孩完全不像。
「把它給我吧,哥哥。」小男孩對著路明非伸出一隻手。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金幣。
這是要騙他的非凡金幣?
不是現在的騙子都這麼厲害了嗎?能請來長得這麼好看的小男孩騙人?
這小孩都出道可以去當童星了吧————
「你是誰家的小孩?你家大人呢?」路明非緊緊握著手中的金幣,退後一步。
「哥哥,願望是有代價的,」小男孩繼續說,「它會蠱惑你,將你帶入深淵。」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路明非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
「你還不明白嗎?哥哥,這是比惡魔還要殘忍的東西。」小男孩站在原地,依舊固執的抬著手。
就算再遲鈍,路明非也反應過來了,面前的小男孩很明顯知道這枚金幣有什麼用。
想想也是,這個世界上應該不會只有莫瑞恩大哥一個掌握非凡能力的人,那麼眼前的小男孩應該也是其中之一。
「你到底是誰!」路明非的語氣稍微沉了一點。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我是惡魔,我是個魔鬼。」小魔鬼回答。
「魔鬼————」路明非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可他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感覺面前的男孩跟自己相當親近。
「同時我也是你的弟弟。」小魔鬼繼續說。
但路明非只是回了一個尷尬的微笑,沒有放在心上。
他是路鳴澤?怎麼可能。這兩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可是即便再怎麼不相信,兩人之間莫名的親密感卻是擺脫不掉的。
「你知道這枚金幣有什麼用嗎?」路明非下意識地詢問面前初次見面的小孩。
他真的很想知道這枚金幣到底有什麼用,而且這股本能的親近感讓他很難對面前的男孩提起太多的戒備。
「大概就是那種,傳說中能買到一切東西的願望金幣吧。」小魔鬼攤手說。
「居然這麼神奇!」路明非驚喜地說。
他一下回想起了今天在網吧從莫瑞恩那看到的東西。
陳雯雯————
如果————他是說如果————
如果他沒有那麼慫,沒有那麼衰————
他悄悄地瞅了一眼面前小魔鬼身上的禮服。
如果我也穿上類似的衣服,會不會帥一點?
路明非想。
「大概吧。」小魔鬼聳肩,「但願望都是有代價的————」
「那我想要一套西服。」路明非已經重新低下頭看向面前的金幣,「一套帥氣的能充分地展現出我魅力的西服。」
沒有反應。
金幣沒有給出任何反應,他的手上也沒有多出新的衣服。
「肯定不是這麼用的啦,哥哥。」小魔鬼站在不遠處,有些無語的看著路明非「而且————」男孩有點浮誇的做了一個捂臉的動作。
「一個可以完成任何願望的許願金幣,你居然只要一身西裝————」
「哥哥你是想要去追求那個叫陳雯雯的女孩吧?那你只需要許願獲得她的愛不就好了嗎?」他說。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怎麼可能那樣做啊————」路明非嘟囔道,「那不就把她當成可以隨意玩弄的人偶了嗎?」
路明非回想著之前看見莫瑞恩拋金幣的動作,將金幣停留在大拇指上,用力往上一彈0
金幣旋轉向上,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
路明非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願望。
小魔鬼站在一邊,欲言又止,面色變得有點不太好看。
可他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話音落下,路明非眼睜睜地看著那枚金幣翻滾向上,在半空中炸開。
炸————炸開了?
不是哥們,不是說這是純金的嗎?怎麼這麼脆?
看著金色的碎屑洋洋灑灑地灑下來,化成金色的光點,一點點散在空氣中。
路明非呆立在原地。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忽然發現自己伸出的雙手上套著的袖子變得不太一樣了。
他記得今天穿的是短袖短褲,畢竟現在是夏天,還是很熱的。
但是現在手臂上的卻是一套棕灰色的風衣袖子。
路明非意識到什麼,看向一旁的房子,看著落地鏡上映照出的自己。
現在的路明非,穿著一套得體的整齊的黑色西服。內襯、外套、長褲,西服外面套著一件棕色的長風衣,胸口還打著領帶,就連左手上都多了一隻黑色的手套。
連頭髮似乎都被打理過一番,變得蓬蓬。
身上的衣服一下變得好厚,不過路明非倒是沒有感覺到多麼熱。
這是————
他本能低頭,上上下下找了一下,發現衣服上好像沒有在明顯位置能找到的Iogo。
這衣服是什麼品牌的他說不出來,反正他不認識。
他只知道這衣服穿在他身上非常舒服,一看面料就特別好,沒有那種廉價西服穿在身上像紙一樣脆脆的感覺。
「這是————什麼————」
他試著走了兩步,西服褲子也沒有卡腳的感覺。
再一次抬起頭,看向落地窗玻璃中倒映出的自己。
可能是因為這道衣服完全根據他的身材定製,他總覺得不是他穿著衣服,而是衣服托著他,讓他長期有些佝僂的背都下意識地挺直。
或許真的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一套衣服穿下來,即便是路明非也覺得自己顯得人模狗樣了。
不————準確來說————相當帥氣了。
對著玻璃,路明非轉了轉身體他從沒想過自己也能有這麼帥氣的一天。
這時,路明非感覺到左手袖口似乎有點緊,他低下頭,把袖子往上扒了一下,露出了手腕上帶著的金色手錶。
一個他認不出來品牌的黃金手錶。
這看上去真的是黃金的。
「我!」路明非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原本帥氣的氣質一秒破功。
「哥哥————」小魔鬼站在不遠處,欲言又止。
「算了————你開心就好。」他低下頭,搖了搖頭。
路明非這才想起,不遠處還有一個自稱魔鬼的可愛小孩。
「哥哥,群蟲的振翅聲已經響起了。」小魔鬼看著路明非,「他們自荒原那頭而來,帶來蠱惑人心的願望。」
「什麼?」路明非沒能理解。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越來越大的振翅聲和嗡嗡聲響起,有密集的黑霧從不遠處那輪異常巨大的月亮下緩緩升起。
不,那不是黑霧。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隔著這麼遠,路明非依舊能看清,但他就是看清楚了,那是一隻只細密的蟲子。
它們啃食著月亮,逐漸向上,一點點將月亮吞吃,變得鋪天蓋地。
然後這黑霧像巨浪一樣席捲而來。
那巨浪拍下,一下將面前的小魔鬼淹沒,然後席捲向路明非。
不到一秒,路明非也被淹沒了。
在雜亂的蟲鳴與振翅聲中,路明非隱約間聽見小魔鬼最後的話。
「他們會將你吞沒,在那之前,你要記住————」
「所有的願望都有代價,奇蹟,從來不是無償的————」
最後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路明非閉著眼,把手擋在眼前,整個人都陷入了黑暗。
周圍一下變得安靜,預想中,蟲子撞在身上的痛感並沒有出現。
他試探地睜開眼,下意識地放下手。
之前密密麻麻的蟲子已經消失,他站在連帶著那輪巨大的月亮和穿著西裝的小魔鬼也消失了。
他下意識地捋起袖子看了一眼手上的金色手錶。
現在已經10點多了。
等等,金色手錶?
他趕緊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果然的,原本的衣服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套明顯定製的昂貴西服。
十幾分鐘後。
乘坐電梯來到自家的樓層,路明非掏出來到大門前,掏出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動作儘可能不發出聲音的慢慢走進客廳。
他不是很想驚動叔叔嬸嬸,感覺現在身上的衣服肯定會被質問一通。
但是沒辦法,在他許願之後,他原本的衣服就消失了。
他總不能光著身子回來吧————
但可惜的是,叔叔和嬸嬸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只要一轉頭就能看見路明非。
——
那是一個中年發福的男人和一個有點肥胖的女人。
叔叔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嬸嬸隨意地瞟了眼路明非。
只是一眼,嬸嬸立刻愣住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家裡進了陌生人,一下從沙發上站起,看向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的路明非。
她的大腦宕機了兩秒才發現這是路明非。
路明非的媽媽喬薇妮無論什麼事情都壓自己一頭,她唯一值得驕傲的就是自己有個好兒子。
但現在這麼一看,路明非打扮一下似乎也能甩她像球一樣的兒子幾條街。
這讓她的第一反應是不滿,然後是質問。
「你這衣服哪來的?」看著路明非的樣子,嬸嬸開口質問道。
「租————租的?」路明非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這套西裝就像是有某種奇怪的魔力一樣,很快調整了他的姿勢,讓他重新變得堅挺。
「租的?多少錢?」嬸嬸繼續用質問的語氣問,「不對,你哪來的錢?」
以她的眼力,完全看不出這套西裝是私人訂製的、不可能是花錢就能租到的。
但是光看面料,她就知道這套衣服貴得可怕。
路明非想說這是在網上九塊九租的,但感覺這種話說出來誰都不會信。
「九————九百九十九。」他下意識地就說出金幣上的數字。
「一千塊!」嬸嬸的聲音一下變得尖銳,幾乎整棟樓都能聽到她的尖叫聲。
「路明非!你是不是要造反啊!」
嬸嬸走到路明非面前,伸出一隻手,用手指戳著路明非的胸口。
看著路明非現在一副成功男士的樣子,她的怒火又竄升了幾分。
你憑什麼————
「我每天起早貪黑的,就是給你們做飯,又是給你們洗衣服的,你居然敢偷家裡的錢!」
「一千塊!就為了租這麼一套破衣服!」
「你怎麼不去死!」
她不敢去扯那套衣服,因為她知道光是租一兩天就要1000塊錢的衣服,要是扯爛了,那還指不定得賠多少錢。
所有,她只能把火氣發泄的路明非身上。
「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她側過身,對著叔叔吼叫道。
「這就是你們老路家的種!」
叔叔也縮了縮脖子,不敢還嘴。
嬸嬸的話一點也沒想背著路明非她大聲地尖叫著,聲音刺耳,路明非聽在耳中,總覺得心裡堵得慌。
「偷家裡的錢!去租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卑鄙!無恥!沒家教!」
嬸嬸越罵越起勁,路明非越聽越是心裡不是滋味。
路明非是傻子嗎?
他可能有點笨,但絕對不蠢。
他不知道自己的爸媽媽每個月會給自己打多少生活費,但他清楚地知道,嬸嬸早就沒了工作、叔叔無數次抱怨過自己的工資一直在下降,聽過嬸嬸抱怨過周圍的物價一直在上漲。
可他們一家卻開上了寶馬,弟弟在學校里能有錢請女同學吃飯,嬸嬸在牌桌上輸錢一輸就是大幾百塊。
甚至連他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都是幾年前剛換的。
路明非最開始來到叔叔嬸嬸家的時候,他們住的又舊又小。而現在,他們住的是最好的學區房,在全市最昂貴的貴族學校附近。
這錢是怎麼來的?
路明非只是平時不願意想,不代表他真的不知道。
如果是平時,他很可能會用白爛話把這件事含糊過去,但他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爛話就是說不出口,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情緒就是特別容易被調動。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套貼身的西裝托舉著他站得筆直,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眼神有點出神地看著嬸嬸。
「你看路鳴澤就從來不會偷家裡的東西,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們老路家的人就是天生的小偷!」
嬸嬸像個潑婦一樣罵街,聲音越來越大,回頭看見路明非的眼神。
「你還敢瞪我?」
「幹什麼?」
「你每天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你還長成個白眼狼了?」
路明非越聽,越覺得心裡堵得慌。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那明明就————
路明非的情緒被放大了。
本來,這個時候他應該衰衰地低著頭什麼都不敢說的。
本來就算他有所不滿,在這份不滿變成憤怒之前,也會立刻被自卑取代。
但這一次不同,他的情緒被放大了。
他似乎聽見腦子裡有飛蛾拍打翅膀的聲音,但是他有點不太能分辨。
他只是覺得有句話自己不吐不快。
「那明明是我的錢————」
路明非恍惚間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客廳忽然變得安靜了,在場三人誰也沒說話,只有電視還在發出聲音。
「你說什麼?」嬸嬸一愣,隨後就是暴跳如雷,「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這個白眼狼!」
「你這個寄生蟲!」
聽著這些話,路明非只覺得一陣熱血上頭,不知道為什麼聲音脫口而出。
「我沒有吃你的用你的!」
「那是我的錢!」
「是我爸爸媽媽每個月打來的生活費!」
「它————它————」
路明非把眼睛一閉,大喊出聲。
「它一個月的錢比你們家一年的工資都多!」
「我也不是寄生蟲!」
「是你們在用我的錢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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